送走白玛后,星城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大街小巷挂起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
文静每天忙着采买年货,并研究年夜饭的菜单,跟个小媳妇似的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当当。
赵颜希窝在自己家里,每天雷打不动发来视频通话。
一会抱怨家里亲戚太多,一会炫耀自己帮老妈下厨,最后总要补一句“丁衡哥你初二一定得来接我”。
花晴空闲下来后无所事事,主动跟文静进了几次厨房,虽然刀工惨不忍睹,但毕竟做事态度端正,让人不忍心笑话。
唯独林蔓比平时更忙。
年前最后几天,她几乎泡在书房里,电话一个接一个,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和邮件来回切换。
作为丁衡的“大管家”,她得把这一年的账目理清楚,再将来年的规划捋顺畅。
唯独丁衡最清闲。
期末考试对他来说毫无压力,公司的事有林蔓和黄经理两头盯着,家里的活有文静操持。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陪姑娘们去商场逛逛,或在阳台上泡壶茶,看湘江上的货船慢悠悠地驶过。
这天下午,丁衡正靠在沙发上撸黑豆,林蔓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一沓文件。
“老板。”
“嗯?”
“HK那边,年会定在二十八号。黄经理问我,你过不过去?”
丁衡接过文件翻看,是年会的流程安排和参会人员名单。
“你怎么想?”
林蔓来到丁衡身旁坐下,斟酌道:“公司成立到现在,老板你还没正式在员工面前露过面。虽然日常运营都是黄经理在管,但年终总结,老板总该出来讲两句。”
其实她不太能理解丁衡,公司毕竟是他的,这么当甩手掌柜合适吗?
丁衡把文件放到茶几上,沉吟片刻。
“行,去吧。正好文静和花晴也没去过HK,顺便带她们逛逛。”
“那我也去?”
“你不去谁帮我安排?”
“遵命,老板~”
林蔓笑盈盈地站起来,拿起手机开始订机票和酒店。
丁衡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不过两年时间。
身边的人、事、物,翻天覆地。
作为幸运儿,他已然达到所谓世俗的成功标准。
……
腊月二十七,一行人从星城飞抵HK。
落地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
林蔓预定的酒店在九龙半岛最南端,正对维多利亚港。
行政套房在三十六楼,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湾,太平山顶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赵颜希不在,文静和花晴自然而然地占据主卧,林蔓住隔壁。
但所有人都清楚,到晚上,众人大概率还是会去到一张床上……
简单休整后,众人先来到酒店餐厅简单吃顿便饭,然后沿海滨长廊散步消食。
HK的冬天比星城暖和得多,海风吹在脸上,还挺舒坦。
文静和花晴并肩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林蔓跟在丁衡身侧,还在确认明天年会的细节。
“黄经理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会场在湾仔那边,下午两点开始。流程不复杂,老板你上去讲几句话,给优秀员工颁个奖,再抽个奖就行。”
“年终奖的数字定了?”
“定了。”
林蔓将手机递过来:“按照黄经理的意思,今年按绩效分档,最低的也有六个月。”
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衡白资本成立不到一年,团队不大,满打满算二十来个人。
“你们决定就好。”
丁衡将手机递回去,林蔓收起手机,顺势挽住他手臂。
“对了,我给老板定新做一套西装,明天早上送到酒店……”
“我不是有西装吗?”
“新年新气象吗……何况老板你是第一次露面,必须帅帅哒!”
丁衡伸手捏捏林蔓脸蛋,语气宠溺。
“你倒是会安排。”
他不懂什么公司运营,对于他来说,衡白资本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工具,没有多少感情和心血。
这次来HK,相当于给工具擦擦灰……
次日午后,丁衡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
深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装,面料是英国产的羊毛混纺,质感厚重却不显沉闷。
衬衫是素净的白色,领带是低调的银灰色,袖扣是林蔓上个月从瑞士带回来的,简约的款式,只在边缘刻一个小小的“H”。
林蔓蹲在丁衡脚边,仔细整理裤腿的褶皱,又站起来帮他调整领带的长度。
“老板,抬手。转过来我看看。”
丁衡转过身。
林蔓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你定的,能不好?”
丁衡伸手捏住林蔓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一按。
林蔓顺势踮起脚,在丁衡嘴角轻轻一吻,然后退开,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开始给自己补妆。
“老板,走吧。车在楼下。”
年会的会场在湾仔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厅。
不算大,两百来平,布置得简洁大方。
舞台背景是衡白资本的logo,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样,线条利落。
黄经理站在门口迎宾,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成熟。
“丁先生。”
她迎上来,语气客气而正式:“这边请。”
丁衡跟在她身后走进会场。
二十来个员工已经到齐,三三两两地坐在圆桌旁,气氛轻松随意。
见黄经理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众人安静一瞬,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有人认出丁衡,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更多人在猜测。
这是谁?新来的?还是……
黄经理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安静一下。”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今天年会,第一件事,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她侧身,朝丁衡的方向伸出手。
“这位是丁衡,衡白资本的创始人,也是我们的老板。”
会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丁衡走上舞台,从黄经理手里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丁衡。”
他视线在会场里扫过一圈。
拿起林蔓提前准备好的稿子,毫无感情念起来。
众人反应不大,直到丁衡念出“年终奖翻倍”的决定时,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之后一众员工凑过来,七嘴八舌自我介绍。
丁衡一一应付,态度随和,不端架子。
年会结束后,黄经理送丁衡到电梯口。
“丁先生,今天辛苦。”
“你更辛苦。”
丁衡客气道:“这一年,全靠你忙前忙后。”
“没有丁先生远程指点,公司不会发展如此之快。”
黄经理不敢有任何居功自傲。
公司上下,唯独她最清楚,公司能在国内外金融市场如鱼得水,主要还是靠丁衡指点,自己不过是做好管理端的责任。
黄经理正要说什么,丁衡抬手打断她。
“黄经理,等会儿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聊聊。”
黄经理一愣,随即点头。
“好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咖啡厅坐下。
丁衡端起杯子喝一口。
“黄经理,你在衡白资本干了大半年,如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黄经理措辞谨慎:“公司虽然刚起步,但方向对,节奏稳,老板你也信任我。”
丁衡点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那我问你个事。”
“老板你说。”
“今年九月,你通过公司的信息渠道,提前买入了一只股票,两周后卖出,赚了大概八十万。”
黄经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十月底,你又通过公司的风控数据,判断某个客户的仓位有问题,提前做空,赚了大概一百二十万。”
丁衡语气不急不缓。
“十二月中旬,公司正在谈的一笔投资,标的方的核心财务数据,你提前泄露给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在消息公布前建仓,赚了大概三百万。他转了你六十万的好处费。”
黄经理开始颤抖,完全无法想象丁衡从哪得到的消息。
丁衡端起咖啡,又喝一口:“黄经理,你跟着曲珍阿姨那么多年,她没教过你,有些钱不能赚?”
黄经理支支吾吾:“老板,我……”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丁衡再次打断她:“事我已经提前跟曲珍阿姨说过,她卖个人情,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她说你能力有,忠心也有,无非过去在白玛身边当保姆憋太久,太想赚钱。”
黄经理紧张吞咽唾沫。
丁衡放下咖啡杯:“你赚的那些钱,拢共两百来万,应该刚好够这次年终奖发放吧。”
黄经理立马识相道:“老板,我明白,保证一分不少。”
“没有下次。”
丁衡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过了年,公司扩招的事你多上心,未来还有更多事让你操心。”
简单来说,丁衡只是一个俗人,哪怕获得超凡的力量,也没过多的理想抱负,更不想主动挑战世俗运行的规则。
如果他真打算好好当老板,今天一定会严惩黄经理,并在员工面前树立威信。
但还是那句话,衡白资本对丁衡来说不过是个工具,目前用着还算趁手,不需要过于调整。
他不需要员工的钦佩,也不需要黄经理绝对的忠诚。
只要工具能继续运行,保证他世俗上的足够物质享受,就足够。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点。
文静和花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HK本地的贺岁节目。
见丁衡进来,两人同时转过头。
“回来了?”
文静站起来,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
花晴没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林蔓从卧室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一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裙,长发披散,慵懒随性。
“老板,谈完了?”
“嗯。”
丁衡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HK的夜色和星城完全不同,海港繁华喧嚣,两岸的高楼灯火通明,倒映在海面上。
中环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哪怕临近年关,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
而他,站在三十六楼的落地窗前,坐享齐人之福,并刚刚轻描淡写分发出去上百万的年终奖。
丁衡轻轻呼出一口气,玻璃上氤氲开一小片白雾。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文静走到他身旁,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花晴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侧,同样沉默。
林蔓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
“老板,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丁衡抬手覆上林蔓的手背。
“就是觉得……挺好。”
三个女人都没说话。
林蔓先动。
她松开丁衡的腰,绕到他面前,踮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老板,人家的年终奖还没给呢?”
“想要什么?”
“想被老板填满!”
“贪心。”
丁衡轻笑一声,视线转向身旁的文静和花晴,一手一个,将两人揽进怀里。
“去把窗帘拉上。”
“明白。”
林蔓乖巧应声,按下墙上按钮,电动窗帘缓缓合拢。
光线消失的瞬间,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衣料摩擦、肌肤相贴、喘息压抑。
丁衡被系统增强的感官在黑暗里被放大到极致,三具身体贴上来,温度、气息、触感交织。
他粗糙的大手在黑暗里游走,从锁骨到腰侧,从腰侧到大腿。
每一寸肌肤都在回应他的触碰,微微发烫并颤抖。
最后,床垫陷下去。
夜还很长。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光,是维港不眠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