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和姐姐怎么还不下来?”
“一个光秃秃的小山有什么好看的!”
小谷城下,浅井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浅井江手中还拿着两个给真田信幸留的饼,这会儿也已经冷了。
“该不会遇到野武士了吧?”浅井初有些担忧地说道。
京极高次笑着说道,“这近江哪来的什么野武士。”
“何况真田大人乃天下闻名的猛将,而且身边还跟着马廻众。”
话音刚落,真田信幸已经和茶茶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铃木忠重等人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离得挺远,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才是好事。
浅井江狐疑地看了看兴高采烈眼角含笑的茶茶,心中很是疑惑。
去了趟小谷城遗址,怎么姐姐高兴成这样?
“主公,饼!”浅井江从小轿中下来,将两个饼递到了真田信幸的手中。
真田信幸分给茶茶一个,两人站在原地啃了起来。
茶茶一边吃饼一边观察着浅井江,见浅井江似乎没有起疑心也稍微放下心来。
真田信幸狼吞虎咽地将饼吃完,浅井江又赶紧递来水壶。
“有这么好吃么?”浅井江替真田信幸将嘴角的碎屑拿掉,又拍了拍衣襟,刚刚衣服上也掉落了不少。
真田信幸笑着说道:“小督给的,那自然是美味可口。”
浅井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一旁的茶茶撇了撇嘴。刚刚还说我的馒头美味可口,现在小督的饼又好吃了?
呸!男人!
越前,北庄城。
堀秀政死后,堀家在越前的16万石领地由长子堀秀治继承,另有2万石给了次子堀亲良。
这是堀秀政在出阵关东时就留下的遗书,一式三份。
一封留在北庄城一封带去了小田原城还有一封送到了京都,堀秀政似乎在提防什么,但具体防谁恐怕也只有堀秀政知道了。
“真田参议一行要来北庄城扫墓?”
堀秀治奇了怪,丰臣秀吉的命令前不久也送了过来,要求堀秀治率军跟随丰臣秀次出阵奥州。
除了堀秀治以外,越前的长谷川秀一和加贺的沟口秀胜也收到了出阵命令。
“主公,刚刚收到殿下的信,向本家索要家臣目录。”
堀秀治刚刚放下手里的信,堀直政突然走了进来。
堀直政本姓奥田,被堀秀政赐予堀姓,跟随堀秀政多年很受信赖。
“关白还是不肯下达朱印状吗?”堀秀治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堀秀政虽然留下了遗书,而且堀秀政的家臣也支持堀秀治继位,事实上他已经继承了堀秀政的遗领。
但是丰臣秀吉一直不肯下发朱印状,并且还以堀秀治太过年轻无法管理领地为由准备没收堀家的领地。
得知此事后,堀家上下对丰臣秀吉非常不满。
堀直政更是直接派遣次子堀直亲前往京都,当面向丰臣秀吉申述,并且转达了家臣们的意见。
“既不认可吾的领地,又要让吾带兵出阵,关白殿下这不是把我堀家当做用完就扔的臭抹布了?”一想到这些堀秀治就气不打一处来。
堀直政也无奈道:“主公,应是关白殿下有另外的安排?”
“真田参议殿早不来扫墓晚不来扫墓,偏偏在出阵前这个节骨眼上来,莫非是带来了关白殿下的指示?”堀秀治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许可状一天不发,他心里就没底。
“只希望别落得和丹羽大人一样的下场吧。”堀秀治长叹一声。
要说天下大大名中最惨的是谁,无疑是丹羽长重了。
丹羽长秀死后,丹羽长重出动两万人帮丰臣秀吉打越中的佐佐成政,结果打赢之后直接被没收了百万石知行。
四年前,已经只剩15万石知行的丹羽长重又因为家臣犯错被丰臣秀吉转封到越前4万石。
正巧丹羽长重的领地就在堀秀治边上,一想到丹羽长重的下场,堀秀治简直像是在照镜子,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处境么?
问题是人丹羽长重好歹还有百万石拿来削,他就只有16万那不是直接一撸到底?
“真田参议殿素有贤名,先主公生前也对其多有赞许。”
“虽然本家与真田参议交情不深,但这确实是一次交好真田参议的机会。”
“北庄城外柴田修理和阿市夫人的墓所在下也去看过,杂草颇多,不如主公立刻派人先去清扫一遍?”
听完堀直政的话,堀秀治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提议好!”
“吾必须亲自前去处置,叫上家臣随吾来!”
“哈!”
从近江往北进入若狭,再往东走便是越前。
越前的敦贺城原先是蜂屋赖隆的领地,在讨伐越中和远征九州时蜂屋赖隆都出力颇多。
但是蜂屋赖隆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死了。
临死前,蜂屋赖隆向丰臣秀吉进献了30枚金判,但被丰臣秀吉退还。
随后,蜂屋赖隆的领地被没收,蜂屋氏家名断绝......
“这敦贺城可是北陆重地,海路、陆路的贸易都要从此经过,当真是块宝地”
“这里现在是大谷刑部少辅的领地,不过大谷大人远在奥州,暂时无法接待我们。”京极高次在旁说道。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北庄城据此还有段距离,天色已晚今天就在此歇息吧。”
由浅井江等人跟着,速度根本快不起来,拖拖拉拉的好几天才刚刚走到敦贺。
按照现在的速度去北庄城至少还要两天时间,真田信幸倒也不急。
过段时间出阵奥州一走至少又得半年,而且接下来还要征朝,到时候真田信幸至少都要去九州待命,恐怕也没有什么时间陪陪浅井江了。
“大谷刑部少辅的妹妹小屋是北政所的侍女,与妾身关系最是要好。”
走到敦贺城城下町的时候,浅井江挑开轿帘笑着说道。
真田信幸弯下腰看着浅井江,“大谷刑部少辅人不错,她的妹妹人怎么样?”
“是个挺细心的人,在北政所身边管理仓库。”
“嫁人了么?”真田信幸继续问道。
浅井江眉头一皱,略带怒容道:“主公又想纳侧室?”
“你想哪去了!”真田信幸捂着额头,就不能在浅井江面前提别的女人。
浅井江嘻嘻一笑,“妾身逗你呢!”
“不过大谷刑部还有个妹妹,长得倒是很不错!”浅井江故意朝真田信幸眨了眨眼睛。
真田信幸不敢接话了,当我没问。
在城下町的宿屋住了一晚,真田信幸谢绝了城内大谷家臣入城居住的提议。
这趟来越前是私事,真田信幸一向公私分明。
“主公,今天的量怎么不对劲?”
浅井江猛然翻身,真田信幸今天晚上的作业写的潦草不说量还不够。
“许是累了吧,你也知道这两天一直在骑马赶路。”真田信幸打着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
浅井江将信将疑的看了真田信幸一眼,很不对劲!
真田信幸哪回不是写完作业后还要抽查好几遍的,今天写完之后就直接不管了,一点都不用心。
“好了小督!”真田信幸将浅井江重新拉进被窝,“真的是一滴都不剩啦,吾知道你想生儿子,但这事儿急不得。”
“你看殿下辛苦了那么多年不也没儿子么,这东西讲的是精益求精,绝非滥竽充数能行的。”
“保不齐,就这一回就有了呢?”
浅井江一听这才满意地躺了下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隔壁屋,茶茶红着脸靠在墙角,听了半天可算是消停了。
而另外一个屋内,京极高次也自卑地低下了头,浅井初只能无声的叹息。
下次出门,决不能再住真田大人的隔壁了,这不是纯受罪么.....
两天后,真田信幸一行终于抵达了北庄城。
“真田参议殿,可算把您等到了。”
“快请入内,在下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食,正好为您接风。”
一到城外,堀秀治早早就带着家臣们赶了过来。
真田信幸心里很清楚堀秀治这么热情的原因,不过他跟堀家无甚交情,这种破事儿他也不想管。
要是什么人都能让真田信幸帮忙,那上州宰相的人情也太不值钱了。
“堀大人真是客气,在下此行乃是办私事,实在不敢叨扰。”真田信幸婉言谢绝道。
堀秀治一听这话急了,他现在已经把真田信幸当做救命稻草了。
“真田大人,在下一片诚心,还请真田大人切莫推辞。”
真田信幸指了指身后的几顶小轿,“茶茶夫人、阿初夫人与贱内都想去祭拜母亲,至少先让我们办了正事再说吧?”
堀秀治顿时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心急了。
不过那边他早已经准备好了,想到这里堀秀治也松了口气。
“咦......”
“这里怎么这般干净?”
抵达柴田胜家墓前的时候,京极高次好奇的说道。
浅井井赖已经回了大和,祭拜浅井长政他可以去,祭拜阿市和柴田胜家他就不合适了。
四周虽然也是荒地,但明显被人打理过,墓所周围干干净净与之前德胜寺浅井长政墓所的情况截然相反。
“这个堀秀治,倒是有几分心思。”真田信幸笑了。
地上虽然干净,但很多泥土明显就是新翻出来的,这一看就是刚清理的。
估计是听说自己要来特地表现一番。
“倒也省事了。”真田信幸上前将浅井江扶了下来。
三姐妹缓缓走向柴田胜家的墓前,母亲阿市的墓就在旁边。
对于柴田胜家,三姐妹还是很感激的。
虽然是继父,但是柴田胜家对他们母女都挺好的。
“京极大人,别愣着,干活啊!”真田信幸又卷起了袖子。
京极高次一愣,这活不是都被干完了么?
不过当京极高次看到真田信幸将杂草和树枝又重新插回柴田胜家的墓前时,京极高次醒悟过来。
对啊,柴田胜家的墓要是干净了,那还得了?
京极家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几万石知行,这该死的堀秀治,好端端的这不是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