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会议厅的顶灯将现场照得一片惨白,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凝结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珍妮是CNN的资深记者,此刻正与同行们挤在二楼的媒体区。
她曾在芝加哥县议会厅拍摄到狐狸大开杀戒的画面,从而一举晋升,如今被总部直接派驻联合国大厦。
她一手紧紧攥着话筒,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金属护栏。
摄像师肩扛的机器从她身旁探出,镜头向下倾斜,像一柄冰冷的狙击枪,将下方各国代表的席位与主席台上那道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全部纳入取景框中。
确保全球现场直播的画面不会出现差错。
“我的天啊……”珍妮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狐狸……他要在联合国大厅里,当众逮捕他国总统!”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但那双眼眸却闪烁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虽说在座众人、乃至屏幕前的全球观众,心底都已经有了新时代即将降临的预感,可当真亲眼看着旧时代的规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粗暴地撕碎、踩烂。
那种目睹历史被改写的感觉,还是让人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下方,全副武装的士兵已将背着的自动步枪调整到身侧,他们踏着整齐划一的大步,走向狐狸所指认的三十六人。
乌干达总统被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卫一左一右扣住了肩膀,整个人才从那种溺毙般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那两只手掌如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肩胛骨,根本不容他反抗,直接将他像拎一只破麻袋似的从座位上提起来。
会场内的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掠过他那早已湿透的西装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
可乌干达总统已经顾不得这些羞耻与狼狈了。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慌乱地扫视四周。
他的外长、国防部长、亲信秘书,此刻也都被如狼似虎的警卫抓住,正从各自的座位上被硬生生揪起来。
他们发出变了调的求饶声、哀求声,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回荡,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些执行命令的警卫。
乌干达总统心一颤,下意识地仰起头,望向主席台上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那张金色的狐狸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无情的光泽。
他张嘴,想要声嘶力竭地表明自己是忠诚的。
然而,旁边刚果布的总统已经抢先一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嚎:“狐狸先生!我对您是绝对的忠诚啊!
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支持您!您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样的忠臣啊!!”
话到尾音,那哭声已经彻底破了音。
刚果布的总统涕泪横流,那张平日里在部落与军阀面前作威作福的黑脸,此刻扭曲得像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我视您为神!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青泽站在主席台上,淡漠地扫过那张涕泪纵横的脸,仿佛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堵住他的嘴,叉出去。”
得到指令的警卫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其中一人立刻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防咬手套。
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刚果布总统的嘴里,将口腔塞得满满当当,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再也喊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乌干达总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魂飞魄散。
他知道“忠诚”这个理由已经彻底不足了,大脑在极限的求生欲驱动下疯狂运转,又想到了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国家的领袖!国家不能没有他!
乌干达总统再次张大嘴,拼命想要嘶喊出自己的价值。
可就在这时,他旁边不远处的马里总统已经抢先一步,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道:“狐狸先生!马里不能没有我啊!
马里北方的恐怖组织还需要我亲自镇压!国民的安全需要得到保障!
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我最爱的国家啊!!”
那声音声情并茂,带着为国为民的悲壮,试图用责任感和战乱来换取一丝怜悯。
青泽冷哼一声,道:“稍后我会亲自去解决,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警卫,语气陡然转厉:“你们对犯罪分子实在太温和了,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警卫们闻言,立刻从各自的战术腰带上取出一副副锃亮的手铐。
他们动作干脆利落,给那些还在哭喊、挣扎、尿了裤子的总统、外长、总统秘书等高官们,一一扣上了手铐。
腕骨被冰冷的金属死死咬住,再也挣不脱。
乌干达总统忽然意识到,这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狐狸是不可能饶过自己的。
他也很清楚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不仅是敛财那么简单。
清除异己,残害百姓,凡是法律禁止的事情,他都干过。
如果被送到海牙国际法庭,等着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枪毙。
他的腿彻底软了,膝盖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坠,根本迈不动步子。
旁边两个警卫只能架着他的胳膊,吃力地把他往外抬,脚上的皮鞋蹭着地面,发出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三十六道红名标签在那群被带走的人头顶融合,化作三十六道浓郁如血的红光,齐刷刷地没入青泽胸膛,穿透衣物,涌入那枚镌刻在心脏表面的闪电印记之中。
印记在这一刻骤然发烫。
那股热度不是灼烧皮肤的温度,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滚烫,烫得他心脏的跳动都快了几拍,像是有什么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涌动,充盈四肢百骸。
青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爽了。
这三十六个人加起来,足有一千四百道普通红名标签的水准。
果然,这群家伙才是真正的“大鱼”。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快意,目光扫向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接下来,就是确立一下联合国的正式职能。”
“以后,你们管不了的人、抓不了的贪官,那就由联合国去抓。
我出手也可以,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一下你们。”
他不紧不慢道:“各国都派武装和人到联合国帮忙办事。
具体的事务,暂时就交由联合国秘书长统筹。”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向旁边轻轻一扫。
联合国秘书长身躯一震,连忙挺直腰背,站得笔直。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直冲头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握住如此巨大的权力。
“狐狸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青泽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道:“联合国内部也需要好好查一查。
有些部门已经完全沦为了美国的传声筒,这可不行。
联合国要保持中立。
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总干事,不适合继续当,换一个人。”
“好的,狐狸先生。”
秘书长立刻点头。
他看那个总干事不爽已经很久了。
那个人一直是以色列和美国的代言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却从来不为公正说话,只替主子的利益背书。
如今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换掉,秘书长心里只觉得一阵痛快。
青泽微微颔首,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全场,道:“我还要去一趟马里,将那里的恐怖组织彻底肃清。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希望在座的诸位与我共同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话音落下,他左手掌心处,一道微不可察的九芒星魔法阵一闪而逝。
紧接着,浓稠的黑暗如同被封印已久的潮水,猛地从手套的缝隙中奔涌而出。
那黑暗并非无生命的阴影,而像是某种拥有自主意志的活物,瞬间自下而上吞噬他的军靴、制服、斗篷,最终将那张金色的狐狸面具一并淹没。
在人形彻底被吞没的刹那,那团黑暗骤然拉长、拧转,化作一条浑身由暗影凝聚而成的龙形,贴着光洁的地面飞速游走。
如黑色的闪电掠过会议厅的过道,穿过那两扇尚未完全闭合的大门,冲出了联合国大厦。
门外的广场上,正聚拢着大量围观的人群。
他们只见地面上一道漆黑的洪流汹涌而来,惊得齐刷刷发出一声“哇”的惊呼,忙不迭地向两侧退避。
那黑暗在台阶前猛然一滞,继而如逆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直冲上千米高空。
下方的仰观者只看见那道暗影冲向某个虚无的节点,而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钻入某个异次元空间。
“哇……刚才那个,是狐狸吧?!”
“这也太酷了,这就是魔法吗?!”
“我也好想学魔法啊,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场景!”
联合国大厦门口的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惊叹与艳羡交织成一片。
……
而在联大会议厅内,随着那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乌干达总统心底那颗被恐惧死死摁住的种子,竟在求生欲的浇灌下重新发芽。
他偷眼观察着左右两名押送他的警卫,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低语道:“听着……你们只要现在悄悄放我走,我马上给你们每人三千万美元。
现金,不记名账户,随便你们怎么选。”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渴求。
然而,两名警卫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们连眼神都没有偏转半分,扣着他肩膀的手掌反而收紧了几分,似是两扇焊死的铁门。
钱当然重要,三千万美元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心动。
可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看着狐狸如何翻涌黑暗、如何一言定人生死。
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钞票都轻如废纸。
乌干达总统眼见收买不成,肾上腺素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分泌。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向四周,扫向那些尚未被完全封锁的侧门,心中生出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劲。
只要撞开身边的人,冲出去,外面还有自己的护卫,还有车队,只要出了这栋大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绷紧身躯,准备孤注一掷地发力的瞬间。
旁边的过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乌干达总统惊恐地扭头,只见马里总统也不知哪来的蛮力,肩膀一撞一拧,竟生生挣脱了两名警卫的束缚,猛地朝侧门扑去。
被撞倒的警卫狼狈地摔在地上,甚至来不及爬起,便已本能地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他们端起挎在胸前的步枪,枪口对准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
一阵被消音器压抑过的轻响在会议厅内炸开。
几颗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而有一颗,精准地钻进马里总统的小腿肚子。
鲜血如一朵惨红的花,瞬间在他裤腿上绽开。
“嗷!”
马里总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像被伐倒的枯树般重重摔倒在地。
开枪的警卫从地上霍然站起,头盔下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
他大步上前,一脚踩住马里总统试图爬行的手腕,枪口抵住对方的后脑,咬牙切齿地怒骂:
“法克!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挣扎什么?!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就算你侥幸冲出联合国大厦,你还能跑出纽约吗?跑得出美利坚吗?跑得出这颗星球吗?!”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世界上想抓你们这群人献给狐狸先生邀功请赏的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到太平洋,你们早就是死人了!”
这番话如同一桶混着冰碴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乌干达总统的头上。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浇灭了。
是啊……逃出去又能怎样?
从被狐狸用手指点中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钉死。
下半辈子就是在海牙的牢房里等到死刑执行,没有任何特赦或者转机。
道理很简单。
在狐狸制定法律来对付你的时候,你最好乖乖遵纪守法,像鹌鹑一样接受审判。
但凡你敢玩一点骚操作,敢反抗、敢逃跑。
那么接下来降临的,将不再是法律那相对“温和”的惩罚。
为了维护狐狸定下的新秩序,白道、黑道、雇佣兵、赏金猎人、乃至街边的小混混,所有想要攀附那根高枝的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这些负隅顽抗的“不法分子”撕成碎片。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了。
乌干达总统想到迎接自己的必死未来,两条腿再也无法支撑躯体的重量。
他整个人瘫倒下去,全靠左右两名警卫铁钳般的手死拽着肩膀,才没有彻底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此刻,乌干达总统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悔。
他真不该从非洲飞过来。
不该抱着拍马屁的心思踏进这栋大厦。
如果此刻他还待在坎帕拉的王宫里,那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统。
可这个世界上……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买到后悔药。
乌干达总统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溢出,顺着他那张扭曲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领带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