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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今立明教,引你们入正途

作者:兴霸天字数:1.12万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今立明教,引你们入正途

阿尔泰山口。

远远地看着石寨上方又把一具尸体丢出来,隐于大石后面的水魔实在忍不住了,刚要起身,又被暗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明知道圣女可能有识破“圣器”的手段,依旧派出手下,至今已经是第三批。

真就硬送!

对方确实不跑了,这换谁谁会跑呢,肯定是美滋滋地笑纳啊!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而损失越来越大,暗魔的语气依旧沉稳,心中焦灼却丝毫不逊于水魔。

箭已离弦,此刻退缩只会前功尽弃,关键在于正面交锋看不到希望,唯有驱虎吞狼。

所以他强行按下所有不安,声音冷硬如铁:“老二与老四已在烈府外等候,时机将至,那人该动了。”

水魔深吸一口气,同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隐入阴影之中,与兄长一同等待。

这般的煎熬,又持续了整整两日。

就在暗魔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心神逐渐紧绷至极限时——

急促的破风声传至。

风魔抵达。

这位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几乎不见一丝血色,然而眼神里却迸发出喜色,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出府了!四弟正远远缀着……咳咳……”

话未说完,他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显然强行动用残余功力赶来报信,再度牵动了内伤。

“呼——!”

暗魔与水魔却顾不上他的伤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绷紧数日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尽管过程曲折反复,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来了!”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一道青衫身影自远而近,步履从容,潇洒而至。

很快就如一片轻云,悄无声息地飘然掠上寨墙,没入黑暗之中。

隐于暗处的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山石阴影融为一体,却仍忍不住对视,彼此眼中俱是同样的期待——

打起来!打起来!

这位可是能击杀三境强者的超级大宗师,纵使东土伪教高手如云,聚成战阵,在此等人物面前,也顶多能够相持,无法阻止其来去自如。

有这等武力,早该为所欲为了!

风魔心头最是复杂,还有些喟叹:“我族若能出一位这等强者,又何须世代隐于那枯燥的神墟深处,终日与熔炉、兵坊为伴?长老们更不至于越来越严苛,动辄暴怒打骂了……”

可惜,这终究只是奢望。

不过接下来,三人的表情又微微变了。

因为那青衫身影没入石寨的一刹那,所有外放的气息瞬间敛去,再无半分波动传来。

寨内并未爆发预想中的激烈交锋,甚至没有一丝异常的响动。

仿佛一滴水落入深潭,涟漪未起,已归于沉寂。

“此人的敛息术当真高明!”

暗魔轻声道:“而且也没有仗着大宗师之威就嚣张进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水魔附和:“对啊!我们怎么办?”

风魔淡淡地道:“无妨,他的目标只要是圣女,冲突就必不可少,我们坐山观虎斗即可!”

……

“公子!!”

伴随着清越欢欣的呼唤,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倦鸟归林般扑至近前。

小贞仰起脸看过来,碧眸在夜色中亮如星子,满盈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长大了!”

展昭看着她,眼中亦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首先是周身流转的气息,圆融通透,真元气血合一,与天地共鸣,已稳稳踏入先天之境,成为当世第二位先天武者。

吾道不孤。

更令他欣然的是,此刻的小贞已不再以易容遮掩异族容貌。

高挺的鼻梁,灿烂的金发,兼具西域明艳与江南灵秀的面容,所有曾被她刻意隐藏的特征,如今皆坦然呈现。

整个人立在灯火与月色之间,焕发出一种明珠拭尘般的光彩,眉宇间流转的,是未曾有过的自信与舒展。

或许,正是先天境的突破,让她真正接纳了完整的自己;

又或许,正是这份对自我的坦然与坚定,才助她叩开了那道玄关。

无论如何,眼前这个眸光清亮、气息昂扬的少女,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缩在姐姐身后、总想将自己藏起来的小丫头。

真的长大了。

“公子,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啊?”

“公子,你途中可还寂寞?”

“公子,路上没有人寻你麻烦吧?”

小贞确实成熟了许多,欢喜着叙旧过后,倒也收敛心绪,禀告起正事:“这些时日,我借助对‘圣器’的感应,再有姐姐、白大侠和‘明子’帮助,已接连拿下了十三名暗杀者。”

“这些人单论武艺不算绝顶,却极擅隐匿、暴起与舍命一击,且个个对波斯总坛死忠不二,至今无一人屈服招供。”

“好!”

展昭颇为惊喜:“这群人可不简单,以小博大,暗行刺事,当年阳擎宇都栽在这上面,难怪五类魔如坐针毡……小贞,你此番做得实在漂亮!”

小贞听得夸赞,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漾开一丝亮晶晶的欢喜,但很快又肃容继续道:“那位萧惠萧大使有意说服高昌回鹘自立,让李元昊难以继续东进,侵我大宋边地。”

展昭早就想过这一点,再细细问了萧惠的准备,摇了摇头:“他这是纸上谈兵,真正执行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关键是高昌回鹘的王族被李元昊近乎杀干净了,目前没有人有振臂一呼的威望……”

小贞默默记下,准备找个机会回绝对方,不让公子做恶人,继续道:“还有一事,我们甫至高昌边缘,便听得附近江湖客皆在传闻,有‘圣王’将出!”

“波斯总坛似也在推波助澜,宣扬说世间将有大劫,而‘圣王’并不囿于一族一教,乃是世人推举选拔,广播恩泽,渡世救难的‘西方圣人’。”

“这件事智慧法王查得更清楚,我请他过来吧!”

展昭点了点头:“好!”

不多时,智慧法王、清静法王、“明子”都来到了屋中,眼见展昭归来,眉宇间皆有喜色。

虽然对上波斯总坛的五类魔,众人完全没有吃亏,但有了这位在,大伙儿便有了主心骨,凝聚力完全不同了。

而得知这位要了解的事情,智慧法王定了定神,却没有先说圣王,而是道:“尊上可还记得,阳教主遇害一案?”

“明子”心头倏地一跳,忍不住瞅了眼这位干爹。

那都是多久前的旧事了,现在翻出来作甚?

智慧法王却神情肃然,显然已下定决心要说出些什么。

他之前是半隐退的状态,就是担心这位新教主容之不下,但后来经过观察,才发现别说自己了,连前任教主阳擎宇,对方也是根本不在乎的。

这位新任的执掌者,对整个摩尼教的关注点都十分奇特——

不是贪图教中高手与势力,欲将其纳为己用,反倒更像是一种引导。

如同之前率众参与劫辽国天牢,并非为了沽名钓誉,而是带着这群被正统江湖人视作邪魔外道的人,走一条堂堂正正,无愧于心的的道路。

看明白了这一点,智慧法王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了,这才有了此时的旧案重提。

展昭当然有印象,奇道:“难道阳教主遇害案,还有未解之谜?”

“有!”

智慧法王沉声道:“当日从冥皇处取回阳教主头颅时,老朽心中便已生疑,那颗头颅实在蹊跷!”

“明子”抿了抿嘴,脑海中倒也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郸阴揭开陶罐,幽绿粘稠的液体中,阳擎宇的头颅缓缓浮起,景象诡谲而恐怖,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颗头颅异常干瘪瘦小,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空了骨血,只剩下一层紧贴颅骨的皮囊。

此时智慧法王就描述道:“阳教主的面容被保存得很好,但后脑处极不自然,从双耳往后,头颅便陡然向内坍缩,以致于他整颗头颅比起正常的人要小得多。”

“从后脑至顶心,还有一道粗粝歪斜的缝合线,当时冥皇曾明确告知,那并非出自他之手。”

“老朽当时百思不解,施害者即便恨极了阳教主,令其死无全尸已是极刑,又何须多此一举,剖开其头颅,再缝合起来?”

“直到不久前,老朽发现了暗杀者尸身的异常。”

“诸位请看!”

智慧法王从斗篷后面,取出一个包裹,置于案上。

打开之后,正是一颗干瘪的老妇头颅。

“啊!”

小贞轻呼一声。

这老妇正是她第一批除去的暗杀者,当时以先天罡气镇杀时并不觉异样,此刻见其头颅竟萎缩至此,不禁面色微微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其余人神情则凝重起来。

因为智慧法王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老朽并未对此头颅做任何处置,它是自行萎缩的,两相对照,这颗头颅的萎缩状态,与阳教主那颗一般无二!”

展昭沉声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头颅自行萎缩?”

“老朽已有猜测,但若要求得实证,本欲待冥皇阁下归来,再请他出手剖验。”

智慧法王有些无奈:“可迟迟等不到……”

展昭心知肚明,那位大丰收了,哪里有功夫回这里,直接道:“前辈不必等了,请动手吧!”

“不敢!不敢!”

智慧法王口中谦辞,动作却稳健而利落。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扁长的木匣,揭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数柄薄如柳叶的小刀、银钩、细镊等器具。

虽不如郸阴的工具齐全,却也寒光湛然,显然是精心准备之物。

解剖之术本非郸阴专擅,但凡经验老到的仵作,甚至是对人体构造有深入了解的江湖武者,只要心稳、手稳、眼利,皆可为之。

而智慧法王或许武功不及在场几位宗师,但其见识之广、阅历之深、心思之缜密,却鲜有人及。

他本就是第一个查明阳擎宇之死背后牵扯西域总坛的人物,更曾亲赴波斯暗访,又将阳擎宇尸身从郸阴手中交易而回,不负“智慧”之名。

此刻,他手持一柄细长银刀,刀尖稳如磐石,自头颅后脑精准切入。

皮肉早已干枯,刀锋过处并无鲜血,只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随着皮肉被缓缓切开分离,露出下方灰白而异常致密的颅骨。

展昭、清静法王与“明子”都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紧盯着。

智慧法王手法娴熟,很快换了一柄更精巧的骨凿,沿着颅骨缝隙轻巧撬开一片骨片。

内里并无脑髓残留,只有一层干涸如絮的暗褐色组织。

最终,他观察片刻后,以一柄尖细的银镊探入颅内,在靠近顶心的位置轻轻一夹——

一颗约莫半个小指甲盖大,呈多棱宝石状的晶体,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智慧法王取出一层素白绸布,将其托在掌心,举至灯下细观,沉声道:“就是此物。”

小贞方才一直侧过脸,不太敢直视解剖的情形,但此刻那晶体一出,体内血脉倏然生出感应,不禁转回视线,面露惊疑:“这是‘圣器’啊!只是气息好微弱,若不是取出来,我都感应不出来!”

展昭道:“这位暗杀者体内有其他‘圣器’?”

“有的。”

小贞记得十分清楚:“这妇人扮作仆役,‘圣器’原本藏于下腹气海之处,没想到她颅中竟还藏着这一粒!一人之身,如何能容两件‘圣器’?”

智慧法王道:“如果老朽推测的没错,这就是霍氏一族对于‘烛照之印’的改良了!”

他略作停顿,似在梳理久远的记忆,而后徐徐道来:

“据传上古之时,黄帝西巡昆仑,于日暮时分见一神兽衔火精而生,其光炽烈如正午骄阳,能照彻山河,熔炼金铁,黄帝观其神异,悟炼器铸兵之道,此兽遂被称为‘烛照’。”

“‘烛照’的本意,即象征极致的阳炎与光明,其印法也是炼制神兵利器,锤炼金铁菁英的无上秘术。”

“直到‘金民’中的霍氏一族,出了一位奇才,将‘烛照之印’反向推衍,化‘极阳炽炼’为‘至暗归藏’。”

“此印一出,能令修习者将全身真元气血,尽数收敛压缩至极致,外表非但不再散发武者常有的灼热气场,反而会化作一片难以感知的绝对之暗,与毫无武功的常人无异。”

“然修炼此印限制极大,比起正常的‘烛照之印’还要困难得多,已经不是千里挑一或万里挑一,炎阳神墟内部培养的少年基本宣告失败。”

“于是乎,霍氏天才又开始改良印法。”

这番话郸阴也说过,再结合如今的情况,“明子”马上道:“他们肯定是借助外物了!”

展昭则微微点头:“炎阳神墟本来就擅于炼器,既然苦修印法不成,那路径依赖,也该用上‘圣器’了。”

“所以现在的暗杀者有两种,一种就是真正练成‘烛照之印’的,掌握这门秘印,毋须任何外物,能够令武者收敛全身的真元与气血,假扮成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剩下的就是将门槛降低,借助于炎阳神墟本来就擅长的炼器手段,在人体内植入‘圣器’,做到类似效果的,如今前来石寨暗杀的都是这一类。”

这样一想,赵梦璃还算厉害的,至少她是真正练成“烛照之印”的。

清静法王接着道:“这个限制肯定不小,所以暗杀者的数目是很稀少的,不然西域早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且慢!”

她神情陡然一变,彻底凝重起来:“如果说在脑袋里植入‘圣器’,死后头颅萎缩,是暗杀者的特征,那阳擎宇遇害的地点,就不是中土总坛了吧?”

“不错!”

智慧法王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沉重:“故而老朽以为……我们此前对于阳教主遇害一案的真相,全盘推演错了方向!”

“之前认定的案件动机,源于总坛与中土的教义分歧,外加邱教主当年大闹总坛结下仇怨,于是总坛派出暗杀者,趁阳教主闭关冲击《大光明智经》的要害关头,诱其走火入魔,而后带走尸身,制造失踪假象……”

“但如今再看,阳教主头颅的萎缩特征,与这些暗杀者如出一辙。”

“他的颅中,原本应当也有这样一枚‘圣器’,只是在死后被人取出,又草草缝合。”

“那么问题来了,这件事,是在何处做的?”

“绝不会是中土总坛,暗杀者奉命行事,至多杀人毁迹,何必多此一举,剖颅取物再缝合?”

“既非中土总坛所为,那是否意味着,当日密室闭关中的阳教主,根本未曾当场身亡?”

“若此假设成立,此案的一切,便须彻底推倒重来!”

屋内落针可闻。

人人都目露思索。

片刻的寂静后,“明子”涩声开口,眉宇间带着尚未理清的茫然:“我还是不太明白,就算阳教主当时没有遇害,他突然失踪,脑袋里面缝了这么个东西,也该是波斯总坛之人做的吧,仇人没错啊,为何要彻底推翻?”

智慧法王道:“那我们就一条条理清楚,首先,阳教主闭关修炼《大光明智经》,有没有成功突破呢?”

“明子”滞住。

展昭已经完全清楚了对方的思路,也配合着讲述了一件即便是四大法王都不清楚的秘闻:“《大光明智经》是有弊端的,尤其是修炼到高深的境界时,神强体弱,以神噬身,走上了一味激发智慧潜力,耗费肉身气血根基的极端之路……”

《大光明智经》视智慧与灵光为突破肉身局限、跃升生命层次的唯一阶梯,修炼到最后,就会导致过度膨胀的精神力与灵性,远超过肉身气血所能承载的极限。

所以修炼这门功法的武者前期还好,越练越是神强体弱,看似智慧通明,洞彻万象,实则过度增长的智慧会如负山而行,不断冲刷直至压垮武者的肉身根基,最终的下场就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溃。

展昭在入辽之前,以大日如来法咒为根基,将大光明智经修炼到第四层就停下不修了,正因为看出了祸患。

而此时他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这是五内失衡,需要大修!”

之前他并不了解五内的情况,如今听商素问讲述了人体五内,突然发现这种祸患,不也是一种神强精衰,五内失衡?

经由这位讲解武学关键,且不说同样修炼了《大光明智经》的“明子”心惊肉跳,庆幸起自己只练了第一重,其余几人也都明白了:“所以阳教主当时可能是破关失败,自己走火入魔了?”

“是啊!答案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展昭也颇为感慨。

受某位同样姓阳的教主影响,他先是下意识地寻找这位摩尼教主有没有妻子,妻子有没有青梅竹马的老相好。

即便排除了这个动机,当得知波斯总坛有暗杀者,又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暗杀者在关键时刻加害,使其走火入魔。

但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一种情况——

阳擎宇在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就这么突破失败了。

大光明智经越往上修炼,不仅是难度越高,隐患还越大,阳擎宇当年冲击的是第四层,已经算是中高层次,他又不似自己,有雄厚无比的根基和大日如来法咒的真气灵性,冲击失败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智慧法王理清楚了第一步,接着道:“假设阳教主冲关失败,那么请问,波斯总坛的使者面对教主冲关失败,又做了什么?”

清静法王沉声道:“如果此人要下手加害,只需推波助澜,阳擎宇就死定了,尸体既不会莫名失踪,也不会出现暗杀者的特征……所以波斯总坛的人,反倒是把阳擎宇救走了?”

“这就是第二步!”

智慧法王接着往下推导:“第三步,我们就要看波斯总坛的动机,他们此次东来,所图为何?”

“明子”道:“波斯总坛派人来我们中土,不是为了寻仇,难不成是为了讲和?”

展昭则道:“不妨再想得更夸张些,不是寻仇,不是讲和,是求援!”

“‘金民’何必万里迢迢来我们中土,不直接在波斯……啊!”

“明子”说到这里,也终于理解了:“波斯总坛日渐衰败,没有强大的高手了!”

“对!”

智慧法王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波斯总坛衰败,而我教当时是很兴盛的!”

当时的摩尼教有四位宗师,阳擎宇、清静法王、大力法王、光明法王,更设有妙火、善水、净风、厚土四位坛主,麾下高手如云,比起中原五大派也仅仅逊色一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宗门,相当强盛。

反观波斯总坛,不断衰败,已经没有上得了台面的高手,烈珏这样的人都能成为五明子之首。

此消彼长之下,当摩尼教背后的炎阳神墟需要用的着人时,发现波斯总坛无人可用,会怎么做?

自然而然的,他们会想到兴盛壮大的中土分支!

“炎阳神墟的‘金民’,往我中土来求援,恰逢阳教主冲击大光明智经第四层失败,陷入走火入魔的境界,‘金民’施以援手,阳教主或主动或被迫地跟随此人,从密道离开,这就是最初的失踪之谜。”

智慧法王总结完上半段,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半段的推导,指着白绸上的小小晶片道:“接下来,便是阳教主的颅中缝合类似之物的事情了!”

小贞只觉得渗人,低声道:“阳教主怎么会答应呢?”

“老朽以为,是身不由己!”

智慧法王猜测:“阳教主入西域后,‘金民’一族开始翻脸,他本就因闭关失败,走火入魔而元气大伤,身处异域,孤立无援,双拳难敌四手,在重重压力之下,不得不暂时妥协。”

展昭结合不久前的经历,则补充了一句:“或许还有在炎阳神墟的宣扬下,‘圣器’事关天人晋升之秘!”

对展昭而言,他早已踏上属于自己的先天之路,武道真意凝聚如磐石,外物难撼其心。

可旁人却未必能有这般定力。

尤其是阳擎宇,此人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将《大光明智经》修至第三层巅峰,这样的天骄,对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又岂会没有向往?

偏偏他冲击更高境界失败,身心皆遭重创,此时若有人将一份天人之秘摆到眼前,哪怕最终成不了天人,也对冲击三境四境大有帮助,哪怕明知其中险恶,恐怕也难抵那份致命的诱惑。

铤而走险,一念之间。

智慧法王缓缓点头:“正是如此,阳教主或许最初只是虚与委蛇,试图借机疗伤或探听虚实,却未料到这颅中之物,是‘暗杀者’的标志。”

“明子”猛地瞪大眼睛:“‘金民’处心积虑,将阳教主带回西域,百般算计,难道只是为了将他变成一名‘暗杀者’?!”

清静法王沉声道:“关键在于——这样的‘暗杀者’,要去杀谁?”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堂堂摩尼教主,中土武林一代天骄,竟被植入圣器,掌握烛照之印,改造成了一名“暗杀者”?

关键在于,暗杀者最可怕之处,从来不是武功高低,而是那份极致隐匿、暴起发难的不可预测性。

一个武功平平的刺客,若能在目标最松懈的瞬间出手,亦有可能搏杀一流高手。

试问一名武道宗师成了暗杀者,将周身气血气机收敛至绝对之暗,彻底伪装成普通人,再毫无征兆地暴起一击……

展昭的神情都不禁沉凝下来。

若真如此,纵使是大宗师,也难保安然无恙!

更令人心悸的是。

从结果来看。

“阳擎宇显然失败了!”

清静法王曾经很厌恶这个师兄,但此时此刻,也不禁唏嘘:“他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异国他乡,而对于中土摩尼教来说,这位教主的突然失踪,也令教内四分五裂,元气大损。”

话说金民也够损的,波斯总坛日渐衰弱,近乎一蹶不振,他们就把目标瞄准中土一脉,结果把这位教主带走,弄得中土摩尼教也四分五裂……

“唉!”

智慧法王同样叹了口气,接着道:“老朽以为,如今的‘圣王’与‘圣女’,是阳教主之案的延续!”

小贞此前唤来这位,就是讲解圣王之事的。

智慧法王先揭晓了旧案真相,如今终于重回正题:“暗杀失败之后,炎阳神墟就一改隐世宗门的风格,从幕后转向台前,他们占据了波斯总坛,应该是要继续自救。”

“老朽起初听到圣王降世,并不在意,西方之地,嘴上说着公平公正,人人皆有机会,实则能入局者不过寥寥,波斯总坛既在背后推动,这‘圣王’之名,十有八九早已是他们内定之人。”

“然而想清楚这些后,老朽倒是觉得此番‘圣王’之说,未必是自导自演的空壳戏,炎阳神墟是应该真的想要找出这么一人的。”

清静法王也附和:“‘金民’一族,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或是血脉驳杂不纯,或是传承出了纰漏,这才会从幕后走到台前,还派出五类魔深入中土,追寻我们姐妹!”

“他们需要纯净的血脉来驾驭或稳定‘圣器’,重新安排新的刺杀。”

相比起这两位的分析,展昭却摇了摇头,定了个性:“不是继续刺杀!你们还记得我们尚未离开天龙教总坛,抓住的那个雾魔手下么?”

众人纷纷点头:“记得啊!”

展昭道:“当时我们审问出了一件事,阳教主死后,他的首级曾经在波斯总坛被传看,以致于当雾魔手下得知中土摩尼教的身份时,语气矜傲,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总坛和中土仇深似海,那传看对方首级,固然羞辱意味也很严重,但至少清理上说得通。”

“可如果阳教主是金民处心积虑造就出来的最强‘暗杀者’,他的首级却被传看,这意味着什么?”

众人再度变色。

展昭揭晓答案:“‘金民’跪了!”

“阳教主刺杀失败,头颅被砍下剖开,里面的圣器被取出,再随意缝合后传看。”

“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总坛与中土的仇怨,比如那个雾魔手下,而知情者见到前车之鉴在此,试问还有谁敢继续反抗?”

“这就是杀一儆百!”

炎阳神墟的金民原本还想反抗,反抗失败,从幕后站到了台前,开始推动选拔“圣王”,寻找“圣女”。

按照这个思路,“圣王”与“圣女”就不可能是“金民”想要的,而是金民原本要行刺的目标,派发给他们的任务。

由此展昭进行最后的总结:“十二年前,阳擎宇于摩尼教中土总坛闭关,冲击大光明智经第四层。”

“破关失败。”

“摩尼教波斯总坛使者,实则是炎阳神墟的金民露面。”

“阳擎宇跟随此人来到西域。”

“阳擎宇同意植入圣器,成为暗杀者。”

“阳擎宇暗杀失败。”

“炎阳神墟屈服。”

“阳擎宇的首级被传看。”

“金民由幕后转向台前,执掌摩尼教波斯总坛。”

“波斯总坛的人手开始寻找圣女,宣扬圣王降世。”

这才是阳擎宇旧案的完整真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众人一时间感慨万千,纷纷叹息。

展昭看向智慧法王。

阳擎宇死得就剩下一颗头颅,这位还能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反过来推理出那么多关键,他是十分钦佩的,请教道:“依前辈之见,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不敢!不敢!”

智慧法王依旧谦逊,缓缓地道:“依老朽愚见,只需一个字——撤!只要护住圣女,待得炎阳神墟内乱,自可不攻自破!”

展昭目露沉吟。

他如果只为了灭炎阳神墟,那么在发现对方内部动荡之际,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抽身离开,作壁上观。

然而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

展昭也直言不讳地道:“我想从炎阳神墟身上,弄清楚神秘组织‘十方神众’的动向,如果那群‘金民’真的内乱消失,反倒是没了证人,于后续不利。”

“既如此……”

智慧法王想了想道:“我们得确定‘圣王’的人选,将此人控制在手中,以此拿捏炎阳神墟,逼迫其说出‘十方神众’的情况。”

展昭心头一动,对于那“圣王”人选,他心中其实已有几分轮廓,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拜托诸位了!”

众人神情一定。

旧案的分析,从来不只是弄清楚过去的真相,还为了确定未来的方向。

如今有了这条浮出水面的线索,比起此前困守石寨,被动等待要好得多了。

便在此刻,智慧法王忽然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袍,朝着展昭深深拜下:“老朽斗胆——请尊上继教主大位!”

“明子”一怔。

这位不是新教主么?还继什么大位?

等一等……

对哦!

这位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摩尼教教主。

可众人心中,却早已视其为真正的领袖,甘愿追随左右。

智慧法王却看得更深。

他深知这份不确定性,在眼下这般时局中是何等危险,尤其是看清了阳擎宇身死的真相后,愈发觉得悲观。

原本他们误以为的阳擎宇死因,是教义分歧,江湖恩怨,尚可说是内部矛盾。

如今的真相,却如一面镜子,照出了摩尼教根子里的腐朽与失控。

清静法王曾经说,如今的摩尼教就像是阴沟里的爬虫,什么光明五法落在他们手里,也被他们修炼得毫无光明真意,统统走歪。

智慧法王曾经是不以为然的,觉得此女偏激,可现在连一教教主都在种种机缘巧合下,被改造为杀人工具,那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这个教派由于隐于黑暗中太久,早已变了味道,再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追寻光明的团体了。

因此,此刻必须抓住机会,将这份名分彻底定下。

智慧法王抬起头,苍老的眼眸中泛起恳切而炽热的光:“尊上慈悲为怀,愿引我等向善,我教上下皆铭感于心!”

“若能走正道,谁又愿行邪路?”

“我教本是光明正大之教,只因前朝朝廷禁令,才被迫沦为秘密宗教,为求生存,行种种不得已之举,渐入歧途……”

“今尊上不弃,若能引我等重归正途,救无数教众于泥淖,此乃大功德,大慈悲!”

“明子”听得动容,也跟随着行礼拜下:“请尊上继教主大位!”

清静法王都收敛起了一贯的傲气,真心实意地道:“请尊上继教主大位!”

小贞更是眸光清亮,一瞬不瞬地望着展昭:“请公子继教主大位!”

展昭感受到了众人的真诚期待,也没有故作姿态,虚言客套,只是道:“我不会继摩尼教主之位,但诚如前辈所言,每个心向光明之人,都理应有弃暗投明,重获新生的机会。”

“所以你们若真心愿奉我为教主,我须明言在先,我必另立教义,且改换‘摩尼教’之名,我麾下的宗门,不会是那个藏于暗影、行事诡谲的密教!”

“这条路,或许比原先更难走,你们可愿接受?”

智慧法王闻言身躯大震,苍老的脸上反倒露出激动之色。

这恰恰证明,对方是真心愿带领他们斩断过往,重立根基,走向一条光明正大之路,几乎是毫不迟疑,俯身再拜:“老朽愿意!”

清静法王和“明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情愿,毕竟修改一个宗门的名字,这相当于否定原本的一切,由上至下都会遭到剧烈的反弹。

但想到这位的为人,他们也愿意接受,只是齐齐屏息凝神,等待对方到底会将摩尼教改成什么。

事实上,展昭并不会真的大改。

改名易帜并非根本,真正的改变,在于所做之事,所行之路。

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般回荡在石室之中:“教义不必繁复冗长,我只定下一条根本——”

“扬善除恶,为光明故,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由此。”

“心向光明的初心不变,从此诸位便是……”

“明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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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神探录:展昭传奇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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