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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兴霸天字数:5.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四百三十六章 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师哥这么严谨么?”

跟在身后的商素问先是有些奇怪。

展昭已经让苦儿写过一遍当年的事情了,现在又让顾小怜写,是为了进一步验证,苦儿有没有说谎么?

“不对!”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

因为如果要验证真伪,直接将苦儿写下来的往事手稿,递给顾小怜一观,让她验证一下对错就可以。

为什么要手拿书稿,让顾小怜也写一份呢?

难道说……

不错!

展昭要验牌。

自从他吸取了天王失踪案的教训后,现在但凡与案情相关的人,甭管嫌疑看起来有多么小,都不能轻易相信。

所以破案的思路很简单。

但凡有关系的。

一个个筛过来。

苦儿目前虽然不能说绝对,但基本解除了嫌疑。

那么接下来,就到顾小怜了。

“过往经历?”

顾小怜一时间被问得有些懵。

心剑神诀的直接感应,对方浮现出的情绪大致是两种,惊喜与疑惑。

苦儿的情况有救,当然惊喜。

突然让自己将过往的经历整理一遍,还要写下来,自是疑惑。

换成任何人,如果心里没鬼,都是这个反应。

展昭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侧头道:“素问,你与顾姑娘去吧,有关要写什么才有利于接下来的治疗,跟她详细说清楚。”

“好!”

商素问心领神会。

正如苦儿写经历时,他们俩人在帐篷外守着,这也是确保没有第三人偷偷告诉对方。

眼见着顾小怜就要被商素问带走,无忧子走了过来:“苦儿的尸神虫取出来了?你们这是作甚?”

展昭迎上:“无忧子前辈,晚辈正要寻你,实在有负所托,苦儿还未能恢复……”

无忧子看了看去时呆呆傻傻,回来时依旧傻傻呆呆的苦儿,轻叹一声,劝慰道:“小友本与苦儿无亲无故,能这般伸出援手,已是侠义心肠,莫要有任何负担!”

展昭正色:“并非负担,尸神虫事关江湖安危,绝不是一人之事,我这才想要彻底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说着,他将无忧子往旁边引,到了石桌边坐下:“有关苦儿北上万绝宫学艺的事情,我还有事情不少需要请教。”

看着顾小怜将商素问带回自己的房间,无忧子稍稍放下心,收回视线,抚须道:“小友尽管问便是。”

展昭道:“最初为何要让苦儿北上呢?以他当时幼年体弱的情况,留在西夏静养,或由前辈继续教导,岂不更为稳妥?”

无忧子哼了一声:“不还是李德明偏心?小儿子就留在身边,悉心培养,处处维护,视若珍宝!大儿子呢?身体刚刚调养得有了起色,就被他当作一枚结交强援、稳固权位的棋子,迫不及待地送出去!”

展昭道:“所以纯粹是看重了万绝宫的地位?”

无忧子道:“小友年轻,估计不知当年万绝宫在辽国是何等声势,万绝尊者权倾朝野,威震北疆,哪怕当时还不知他是天人之境,但也是天下公认的最强者了!”

“而更难得的是,万绝还愿意广收弟子,教导门人,不拘泥于契丹贵族,凡有资质心性者,皆可一试。”

“李德明看准了这点,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若能让长子拜入万绝门下,不就能为李家拉来稳定的辽国强援了么?至于这孩子孤身远行,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人情冷暖……哼,在那位凉薄的父亲心里,恐怕远不及西夏利益来得重要!”

展昭听着,等到这位倾述完毕,也轻轻叹息:“这确实厚此薄彼,只看到好处,却不知当年万绝宫的竞争也是激烈无比,苦儿当时还是少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身后连个家人的支持都没有!”

无忧子大为赞同,愤愤然地道:“可不是么!李家父子这辈子眼中,都是只有皇图霸业,不顾亲情人伦!”

“李家父子?李继迁和李德明么?”

展昭心头微动,进入下一阶段:“那么,苦儿当年北上之时,前辈可曾亲自陪同护送?”

“自然是陪着的!”

无忧子闻言,眼中的锐利稍敛,泛起一丝追忆:“老夫亲自送他,一路穿越戈壁草原,直至辽中地界,远远望见万绝宫总坛那巍峨连绵的殿宇轮廓时,才停下脚步。”

“那时他还不大,身子骨虽被老夫调理得结实了些,可独自背着行囊,走向那座庞然巨物般的宫殿时,背影依旧显得单薄又倔强。”

“老夫就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他一步一顿,慢慢消失在宫门前的石阶尽头,当时心里啊,真是揪着疼……”

展昭道:“当年万绝宫声势如日中天,天下英杰趋之若鹜,想要拜入万绝门下的不知凡几,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苦儿最后却能脱颖而出,成为万绝尊者座下最小的亲传弟子,足见其天赋、根骨、乃至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那是自然!”

无忧子顿时露出得意之色:“老夫虽然当时还没有教他逍遥派的武功,但那些年在无忧谷,可是实打实地为他调理经脉、夯实根基、淬炼心性!”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起初固然体弱,却性情坚韧,骨子里更有了一股不认命的执着!”

“万绝尊者是何等人物?见了这样一块良材美质,根基又打得如此扎实,岂有不收之理?”

展昭等他骄傲完了,又趁机问道:“不过晚辈尚有一事不明,既然万绝尊者有教无类,并不在意出身,苦儿为何自称从东海而来,而不是直接说他是河西党项人呢?”

无忧子一怔:“他对外称自己是东海人士?”

展昭道:“是的。”

无忧子稍作考虑,就浮现出恍然之色,叹息道:“老夫明白他的用意。”

“那时宋辽交战正酣,西夏居于其间,左右逢源,处境微妙,而万绝尊者在辽国位高权重,其门下弟子的一举一动,难免会被有心人放大解读。”

“苦儿这孩子,从小就心思细腻,替旁人考虑得多,他多半是不愿因自己党项李氏的出身,在万绝宫内引发不必要的猜忌,甚至给宋廷与西夏之间本就复杂的关系平添变数,这才说自己是从东海来的吧!”

“况且,万绝宫虽为当时的武道圣地,门人众多,却也难免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其中未必没有喜好搬弄是非,探查他人根底之徒。苦儿自称东海出身,地远人疏,难以查证,反倒是最稳妥的遮掩,只是口音和行为上却要慎之又慎,不能暴露出河西的破绽来,却是苦了他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顾虑这许多!”

‘难怪小十五沉默寡言……’

展昭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无忧子继续叹息:“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考虑得面面俱到,事事都先为家人,为大局着想,李德明不选他继任,却是瞎了眼。”

展昭道:“人各有志,苦儿自己,是否真的愿意回到西夏,继承那个王位?”

无忧子沉声道:“老夫只是觉得不公平,论本事,论能耐,论心性胸怀,苦儿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凶残寡恩的次子?他本就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况且继承大夏国王的位置,倒也不是他自己愿意不愿意那么简单,有些事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不继位,那个心狠手辣的次子,岂会放过他?”

“此人不仅将身边的知情者都杀了,如今苦儿尸神虫入脑,浑噩数年,生不如死,若说与那人毫无关系,老夫是绝对不信的!””

展昭再度颔首:“确实是这个道理。”

问到这个地步,与苦儿之前的经历相互核对,并未出现矛盾。

看来无忧子与苦儿的相处,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晚辈还有一个疑惑!”

但排除了两人的相处疑问,展昭还剩下一个最后一个问题:“双生子之事干系重大,最初李德明为什么会让前辈参与其中呢?”

无忧子抚须的动作瞬间一僵。

展昭本来倒没有太在乎这点,但眼见对方的反应,目光倒是郑重起来:“前辈出身逍遥派,逍遥派位于天山幽谷,本就是河西境内,令师兄无瑕子当年就是大宗师了吧,这样的秘密告诉你,试想万一逍遥派生出野心,扶持前辈医治的长子,扰乱西夏政权的大位更替,岂不是十分方便?”

无忧子嘴唇轻颤,却一言不发。

展昭凝视这位,最后补充道:“且不说李德明为何将这样的要事交托于前辈,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以前辈的眼光应该也看得清楚吧?不怕连累逍遥派么?最初为什么又要接下长子?李德明是否许诺了你什么?”

无忧子的面色终于变了。

展昭不再催促,默默等待着对方回答。

院中的空气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声响与流动,彻底凝固下来。

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沉甸甸地笼罩在两人之间。

许久之后,无忧子才缓缓开口:“这件事确有缘由,只是年代久远,与旁人无关,老夫不想再提!”

“前辈昔年旧事,晚辈本不该贸然探问,亦知其中或有难言之隐……”

展昭却不松口:“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宋夏已然开战,烽火燃起,这已非一两人的恩怨,更不是简单的江湖纷争,国战之下,生灵涂炭,我等江湖之人,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我实是不愿再见昔日宋辽战祸中,那千里焦土,万民流离的凄厉惨状,于西北之地重演。”

“所以任何可能影响战局,左右大势的线索,都不能轻忽,前辈昔年所历,或许正是解开某些关键谜团的一把钥匙!”

无忧子皱起眉头:“你要知道,李德明当年托付苦儿于老夫,已是……好多年前的旧事,这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与如今这场宋夏之争,又能有何干系?”

展昭平和地道:“是否相干,还要分析之后,方能判断。”

无忧子却是明显不耐起来:“陈年往事,老夫不愿再提,就这样吧!”

“是晚辈冒昧了。”

展昭也不生气,起身行了一礼,恰好就看到商素问领着顾小怜走了出来。

遥遥对视,商素问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这边已经写好了。

“小怜!”

而看到顾小怜出来,无忧子马上警惕地走了过来,直接拉起孙女的胳膊:“走!”

“爷爷……怎么了?诶!诶!”

顾小怜被无忧子拉走了。

商素问见气氛不对,来到身侧,低声问道:“怎么了?”

“无忧子前面回忆与苦儿的相处,皆是情真意切,没什么问题,直到我问了他,最初为何会接受李德明的请求,将苦儿托付调养身体,他的态度才瞬间变得抗拒起来。”

展昭将方才的情况大致说明:“此事很可能是对方的私人旧事,确实不好对外人言,但也不排除与案情有关键联系……你那边怎么样了?”

商素问道:“对于过往的相处和经历,顾小怜写的可比苦儿快多了。”

“我在旁边看了,她写得那么快,一方面是因为她所知的经历本就集中在无忧谷及早年,没有万绝宫和兴庆府的复杂内容,相对简略;另一方面她也并未经过太多回忆,许多事情几乎是提笔就来,一气呵成!”

展昭轻轻吁出一口气:“所以她也没有问题么?”

商素问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道:“有关与苦儿的过往经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我之前一直没有与这位顾姑娘近距离接触过,方才靠近了,总感觉……她有些古怪!”

展昭立刻道:“什么地方古怪?”

商素问凝神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一时间说不好,但她就是与正常人,有哪里不太一样!”

“也罢,我们先看看她写的往事!”

展昭接过手稿,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小时候的事,许多已经记不清了,但关于和苦儿的相逢,却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那年我还很小,记不清多大了,只记得有一日,祖父领回来一个人。

他的脸色白白的,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爷爷说,他身体不好,是来我们家休养的,让我不要欺负他。

我没有捉弄他。

因为虽然他不太理人,但看人的眼神很温和。

有一次,我看见他在院子里慢慢地打着一套很慢的拳,就难得地放下占卜的图录,偷偷跟着学,结果摔了一跤,没用地哭了。

是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拍了拍我身上的土。

我觉得很出糗,不想理他,后来却第一次对着爷爷以外的人笑了。

从那天起,我们熟了起来。

爹娘很是忙碌,很少回来,谷内常常只有爷爷和我,他就成了我最好的玩伴。

我力气很小,他力气其实也不大,但总是很耐心。

我最喜欢让他背着我,他就背着我,在谷中走来走去,爬上那棵老树去看远处的炊烟。

他走路很稳,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我就觉得特别安心,比在爹娘身边还要安心。

有时候,我会在他背上睡着,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他很少提他自己的事。

我当时只知道他叫“苦儿”,很怪的名字,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身体需要静养。

我以为他会一直住在无忧谷。”

……

商素问方才在旁,注意力全在观察顾小怜书写时的状态。

是否苦思冥想,有无刻意编造痕迹,对于具体内容,只知道都是无忧谷旧事,倒未曾细看。

此刻贴在展昭身侧,目光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扫过那些稚嫩却真挚的文字。

纸上流淌出的,是一种想到什么便写什么的质朴感,十分琐碎,却透着旧日时光里沉淀下来的温馨。

商素问不由地轻舒一口气。

这两个人都排除嫌疑了,挺好的啊……

然而展昭的神情,却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甚至从怀中取出之前苦儿所写的那份人生简述,迅速展开,目光在两份手稿之间来回移动,比对着什么。

商素问见他这般反应,心中顿时一紧,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两人所写的内容,有冲突矛盾之处?”

展昭缓缓摇头:“不是内容上的直接冲突,是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

商素问秀眉紧蹙,脑中飞快回想着两份手稿的要点。

苦儿所写侧重自身经历脉络,顾小怜则聚焦于两人曾经相处的细碎片段。

时间线与主要接触的事件都能对应得上,并未有什么不妥啊?

展昭却沉声道:“如果你只读顾小怜的这份回忆,不去对照其他任何信息,仅凭她笔下的描述,你会觉得,当年在无忧谷时,她和苦儿两人,谁年长,谁年幼?”

商素问闻言怔了怔,再次看向顾小怜的手稿,脑海中再度闪过之前的疑虑,面色终于变了:“是了!怪不得我感到古怪,顾小怜的年龄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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