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猫九命的力量?”
“不!比当年的那个恐怖太多太多了!”
小贞和连彩云无法动弹,却同时想到了当年所见的那件异物。
玉猫九命的核心,是玉猫内部的一团血肉,如小贞的姐姐清静法王,是为摩尼教的最强者,当年就觉得此物不可触碰,将其炼制成长生丹,结果令隆中剑庐灭门。
而连彩云后带着玉猫,也时常查探到这股异力的波动,甚至追踪到了藏剑山庄,才发现易吞鲸将手中的血肉炼入了千罪之中。
但现在这股力量的波动,比起玉猫九命当年何止强了十倍百倍?
或者说,玉猫九命的那八团血肉,不过是沾染了这股力量的残余气息,就拥有了那样可怕的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玉猫第九命!
这才是真正的八大禁法之首!
这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意识到这份恐怖的真相不是关键。
关键是如何化解?
通过灵性通道听到双方沟通的庞令仪、商素问,第一时间思索起了破局之法。
之前在冰岛,夏婆婆对于众人详细描述过这一脉波澜壮阔的往事画卷。
事实证明,里面的错漏太多,或者说粉饰太重了。
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白玄一本是隐世四族的人,好不容易带着族人解决体质问题,踏足凡世,结果遭逢乱世,天人交锋,打得生灵涂炭,赤地千里,乱世给这个初代“神主”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由此形成了那个必须遏制天人的理念。
但每个人的际遇不同,理念自然也不尽相同。
天神一脉,四位天人,抱有同一个理念,且毕生贯彻执行,这个概率有多少?
可以说小到忽略不计。
一个人终其一生,思想还往往发生变化呢,更别提四个人,持续五百年的接力!
现实的情况是,传个一两代,肯定就歪了,等到第三代成就的宗师四境,十之八九就不该有限制世间宗师的目的。
而白玄一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做出了一个当时在他自己看来很明智,却遗祸无穷的决定——
这位初代“神主”接受了袁天罡的提议,以自身那强横无比的实力,孕育出了一枚“道神胎”!
这枚“道神胎”带着他的精神与理念,传于弟子肖天光。
肖天光再传给卢法彻。
卢法彻再传给陈灵枢。
期间一会是天主,一会儿是神主,变来变去,又多弑师,偏偏最后做的事情很统一,正是因为“道神胎”自始至终在起作用。
但其后的几代传人,显然接受不了,有了各不相同的反抗。
到肖天光,将其列为八大禁法之首,想方设法地想要将之除去,结果一直不成,后来连具体情报都被掩盖。
到了卢法彻,也是一辈子未能甩脱,干脆让弟子将其大卸八块,至今尸骨还为东海八珍,不得入土为安,结果依旧不成。
至于当代天主陈灵枢,受到的折磨更甚,明明他才是真正的陈灵枢,老医圣又是与其同辈的人物,居然收养了一名孤儿取了个同名,让假货在真人面前晃悠,整个天门都被蒙在鼓中。
“毫无疑问,道神胎在不断变强!”
“它肯定学习了别的禁法,学了忘川水!让天主和老医圣失去了相关的记忆,甚至让老医圣收了同名弟子,在合适的时候转移到对方的身躯里面,形成一个稳定的窝?毕竟天主太过强大,老医圣收的弟子就弱小太多,可以被他轻易夺舍身躯!”
“可为什么要取相同的名字呢?”
“应该是习惯!或许他自认为天主一脉的真正传人,你让它换个名字称呼,它反倒不适……同样也可以预警,看看天主和老医圣能不能想起真相来!”
“它应该还逐渐具备了分裂的能力,侵蚀的人越来越多,前两代只在肖天光和卢法彻体内,到了现在至少有老医圣、大弟子陈灵枢、二弟子叶净蘅、耶律苍天!”
“它不像是蓝继宗,受限于莲心本体的实力,有着上限,它更像是一个婴儿,随着寄宿的主人越来越多,博采众长,变得越来越可怕!”
这些想法,让庞令仪和商素问的心深深地沉下,只觉得不寒而栗。
袁天罡的构思,四代天神的浇灌,造就了如今这么一个怪物!
而这个怪物自己还非常没有安全感,担心天神一脉要将它彻底清除,所以夺舍了老医圣的大弟子陈灵枢身体后,四处布局,无形中不断地扰乱世间。
在这样的动机下,当展昭荣登中原武林盟主,且自身至人境尚未功成,它终于瞄上了第五代传人。
也就是说,“道神胎”准备抛弃二代“天主”陈灵枢,转移到三代“神主”展昭的体内。
如果夺舍了展昭,侵吞了先天道的伟业,它就无人能及,再结合此前东君南侠西圣北僧的揭晓,正是心目中完美的“中神主”!
关键在于,除了在场的商素问八人、杨思勖和老医圣外,战场上的其他人都一无所觉。
中原武林人士随着盟主冲锋,潮水般杀入,漠北一方不得不再行包抄,双方调换了一个阵地,又狠狠冲击在了一起。
而令众女绝望的是,展昭的双手抬起,竟与戴着兜帽的“陈灵枢”过起招来。
此举令原本抵挡辽人攻势的云丹多杰、卫柔霞、白晓风等人顿时放松下来。
显然他们原本担心那个突然出现的兜帽敌人偷袭展昭,现在看来完全能够解决。
唯有陷入中央无法求救的众人知道,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八女的身躯正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战栗。
一旦展昭真的在此刻,击杀了“陈灵枢”,那是否意味着,夺舍已然成功?
“陈灵枢”体内那孕育了数百年的道神胎,那融合了数代天人执念、智慧与疯狂的禁法,顺利转移,彻底占据这具年轻、强大、充满活力的肉身?
到那时,眼前这个她们一路相伴的人,是展昭吗?
还是说,只剩下一具被填充的皮囊,顶着熟悉面孔,内里却性情大变的怪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凉浩渺的声音,如天宪般自万丈高空飘落。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裹挟着磅礴威压的伟岸身躯,耶律苍天自天人战场强行挣脱,悍然坠下。
轰!!
他落地瞬间,狂暴的气浪如陨星坠地般炸开,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硬生生将厮杀胶着的双方阵型狠狠震退。
中原武林群雄虽惊不乱,急速后撤重整,对方既有一尊天人脱身,战局已然生变,必须即刻调整应对。
漠北武者更是飞速退开,为首的耶律苍龙目眦欲裂,失声吼道:“大哥!!”
只见耶律苍天上半身衣衫尽碎,裸露的胸膛剧烈起伏,唇角不断溢出血沫。
显然,从十三天人交织的毁灭战场中强行抽身,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最令人悚然的并非这份伤势。
当耶律苍天转过身,那宽厚如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时,双方武者皆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诡异肉瘤,正自他古铜色的皮肤下疯狂隆起,不断蠕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虫群般扭动汇聚,最终在他胸前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血肉聚合体。
模糊间,似是一张扭曲嘶嚎的人脸。
凝神再看,又如同一个蜷缩在母胎中的婴儿!
耶律苍天却好似一无所觉,淡然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理,我于登临天人之际便已彻悟!”
“雷霆击碎殿宇,与微风吹动尘埃,在苍天眼中并无不同。众生平等,非是强弱相制,尊卑互易的戏码,而是本质上的无别!”
“你欲以众生之念,前人执念侵我心神,令我沦为非我,然我之道,正在于先破人障,方见天心!”
话音落下,他伸出修长的五指,不顾脸上浮现出的抗拒与痛苦,猛地朝着身躯内的血肉狠狠抓下。
“老子明白了!老子明白了!哈哈哈!怪不得你这家伙变得那么怪,毫无人味,绝对自我!原来是这样!”
杨思勖陡然瞪大眼睛。
话说在大相国寺时,与耶律苍天论道,听了对方的一番理论,再看着对方一路打向大宋皇城,杨思勖只觉得这天人烂完了,纯纯的有病。
但此时此刻,看着耶律苍天体内的道神胎,再听到这一番理论,竟然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全新角度。
如果这个理论,不是用来说服别人,而是反复强调之下,说服自己的呢?
绝对自我的负面作用很明显,像是一场错位,与昔日的天王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
绝对自我的正面作用是什么?
是的。
它能自己给自己洗脑,维持住自我。
你别管这个自我是好是坏,是否适合天王,还是突然变成了龙王的风格,引得旁人不适,但至少这是耶律苍天自我的选择!
这是一层心之壁!
抵抗住了道神胎的侵蚀!
而就在耶律苍天主动暴露出道神胎血肉的骇人模样,再直截了当地与其抗衡之际,“陈灵枢”猛地回头。
仅仅一眼。
“哇——!”
那婴儿的啼哭声再度迸发,这一次不再是局限于数人之间的精神侵蚀,而是化作一道精神冲击波纹,以他为中心,朝着整个战场轰然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无论中原豪杰还是漠北悍卒,无论宗师还是寻常武者,无一幸免!
除了高空之上仍在搏杀的十二位天人,下方所有生灵皆被这无差别的心灵狂潮彻底淹没。
“呃啊啊!”
惨叫声、闷哼声、兵器坠地声瞬间响成一片。
无数人抱住头颅踉跄跪倒,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仿佛魂魄被硬生生抽离了一部分,实力稍弱者更是口鼻溢血,当场昏厥。
八大禁法之首的真正名讳——道神胎!
眼见耶律苍天将它的形态揭穿了,它终于撕去了伪装,展现出其作为禁忌之法的真正恐怖!
无差别衰竭一切生灵的精神本源!
所以道神衰之名,不算完全谬误。
这确实可以视为道神胎施展时的表象征兆,正因如此,才能让陆九渊不疑有他,再借陆九渊之口,将错误的情报传递给展昭一行。
此时此刻。
敌我界限,已然模糊。
在这席卷战场的诡异啼哭中,无论是天龙教国师院的凶恶面容,还是中原武者坚毅的眼神,都在同一刻蒙上了一层灰败。
可也正在此刻,耶律苍天脸上痛苦扭曲的神色骤然一敛,浮现出一股安宁悲悯的沉静气质。
他迎着那席卷全场的诡异啼哭,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涤荡四方:“今日,我耶律苍天,入天人境!”
“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硬生生将无数人从精神衰竭的苦痛中拉扯出来。
许多人抱头呻吟之余,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在剧痛中产生了幻觉。
你……不早就是天人了么?
怎么还能再登天位?
“难道说……”
半空中正与敌手缠斗的谢灵韫与夙瑶真人,同时心神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一人双天位?”
是了!
耶律苍天此前是以弟弟龙王的武道思路踏入天人之境,那么此时此刻,他所宣告的,就是自己走出了属于天王的“道”!
当意识到这一点,就连郸阴都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慨叹:“好一个群星璀璨的大世,有幸生于这个年代啊!”
战场中央,耶律苍天对惊骇恍若未闻。
他再向前一步,声如古钟,叩问天地。
每个人的耳中响起了相同的声音,不同的问题——
问传承:你毕生所学,无论源自何门何派,剑影刀光、禅心道韵,是否曾有一刻,在你血脉中苏醒为独有的呼吸?那不是背离师门,而是让传承的光辉,在掌中燃成新的火焰!
问本心:你今日立于此处,是因他人目光,是因大势所趋,还是因你灵魂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你这就是我该在的地方?且信那份直觉,那正是你的道!
问生死:若此刻天地只余你一人,无剑无援,无路可退,你是否依然认得清自己?你赖以成名的那一招,将不再是为胜负而发,而是你生命本然的绽放!
问根基:你与同伴气息相连,是因利害交织,还是因在彼此眼中照见过同样的烈阳?当风暴撕开一切依靠,愿你第一个念头不是孤身求生,而是想起我们曾并肩作战!
问始终:你跋涉半生,所求的究竟是他人口中的巅峰,还是自己心中那盏始终未灭的灯火?若此刻灯火摇曳,不妨轻问一声:
“道谁传?”
道,从未远离。
它在每一次呼吸的坚定里,在每一次抉择的清醒里,在哪怕颤抖却仍未放下的掌心里!
你不是在重复谁的路!
你站立之处,已是道途!
此问一出,那弥漫战场的、令人精神衰竭的诡异啼哭声,竟为之一滞。
那股浩大而温厚的意念,随着话音扩散开来,如春风化雨,悄然抚慰着众人的精神。
紧接着,耶律苍天再踏步,昂首向天,再作发问——
问立命:侠者常言替天行道,可知天在何处?天不在九霄云外,而在每一次扶危济困的掌心,在每一次坚守本心的眸光里。若天有意志,必是这人间生生不息的善念;若天本无言,你这一腔道义,便是说给这山河岁月最坦荡的回响!
问权柄:帝王称天子,宗师可通天,以武道叩问苍穹,所求并非凌驾万物,而是以凡躯印证天心。天威浩浩,正在四季轮转,生死枯荣之间,武者所敬畏的,从来不是缥缈的雷霆,而是心中那杆不偏不倚的秤,秤的是良心,量的是正道!
问因果:佛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或许我们看不见所有善恶终局,但每一份善念都不会湮灭,它化作春风秋雨,化作后来者脚下的路。今日所求的公道,不必全然寄望苍天,你出手的那一刻,公道已在人间有了分量!
问归宿:武人追寻武道极致,若尽头真是天人合一,那并非消散于虚无,而是将一身肝胆化入山河气韵。人间炊烟与九天长风本是一体,草芥之微亦承阳光雨露,你在哪里挺直脊梁,哪里便是天道立身之处!
问求道:你所求的,从来不是让众生仰视遥不可及的天,而是让这天光雨露,能公平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天看见众生,便是众生见天,彼此成全。
凡此种种,不为质问,只为印证:
天何在?
它在每一次无愧于心的选择里;
它在每一次为信念挥出的剑锋上;
俯仰无愧,即是天道在怀!
“这个人!这个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王!”
且不说辽国一方齐齐露出难以言喻的怀念之色,就连大宋一方的卫柔霞、白晓风、苦儿、持湛方丈、洪十一、止水方丈,都不禁露出深深的感慨。
同样一套问天三式。
先前在龙王的道路上,就是咄咄逼人,精神拷问;
等到天王的道途中衍化而来,顿时变成了海纳百川的胸襟;
即便如今依旧是敌人,他们也生出由衷的敬佩。
天王之位,名不虚传!
“一人双天位,当真了不得,但不可持续啊!”
夙瑶真人做出判断。
在此事上面,她最有切肤之痛,被两个天心印记在体内,连自我都险些迷失。
而此时此刻,耶律苍天初登天人境,当问天三式不分敌我地传播,将从道神胎爆发的恐怖冲击下拉了回来,这固然强横,却也意味着他体内新旧两道天心印记,势必开始激烈冲突!
果不其然。
耶律苍天仅仅两问之后,就身形微晃,周身气息忽明忽暗,仿佛有两股巨力在他体内撕扯。
他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最终,对着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弟弟妹妹,露出一个平静而温厚的笑容。
“大哥!!”
这一笑,耶律苍龙、任天翔、萧未离、罗蛇君、萧无双、耶律罗那,甚至就连刘芷音都猛地回头,眼眶瞬间红了。
所有八部天龙众,都看见了昔年那个义结金兰,豪气干云,让人心甘情愿誓死追随,人格魅力如烈日当空的天王。
时隔十余年。
这是他们第一眼见到真正归来的天王。
也是他们最后一眼见到真正归来的天王。
“呼——”
没有预兆,耶律苍天的身躯骤然燃起炽烈的光焰。
那不是凡火,而是天心印记与生命本源共同燃烧的辉光!
血肉、真气、意志,皆在这一刻化作燃料,只为迸发出最璀璨,也最短暂的光芒。
烈焰升腾中,耶律苍天问出了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
“谁敌我?”
这一次,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
熊熊光焰轰然暴涨,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光焰之中,传出三声震动天地的自问自答,一声比一声更高,一声比一声更决绝:
“我敌我!”
“我敌我!!”
“我敌我!!!”
“哇——!!哇——!!哇——!!”
耶律苍天体内的道神胎终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啼哭声,却依旧阻挡不了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焚身决绝。
“耶律苍天!你何以至此!!”
“何至于此?无关辽宋,消灭你这祸害,是为人之天职,就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陈灵枢”终于勃然变色,却在一问一答间,更加阻挡不了那熊熊火焰不仅燃烧着自己,更朝着这里大步冲来。
于是乎。
“陈灵枢”只能控制着展昭的身体,想要躲避对方最后的疯狂。
结果……
纹丝不动。
那具身体,仿佛在此刻扎根于大地,重若山岳,不受自己半分控制。
“陈灵枢”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清澈、明亮,全无半分迷茫与挣扎的眼睛。
展昭徐徐站起身,周身的精神压制仿佛锁链寸寸碎裂,他迎着对方的注视,嘴角扬起一抹平静的微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自身为饵,不过是想引我入伏!但你太心急了,也不想想,若不创造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真正将你引出来?我担心你觉得不够安全,还特意当了一回天下武林盟主!”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磅礴浩瀚的先天罡气自这位武林盟主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冲天而起,竟在瞬息之间,腾起另一道纯粹炽烈,辉煌夺目的熊熊烈焰!
那火焰与耶律苍天焚身的光焰交相辉映,一者悲壮如落日,一者新生如朝阳!
“现在!”
展昭踏前一步,周身烈焰随他的意志怒卷如龙:“是时候彻底解决你这个万恶之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