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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五章 五排刷大龙?

作者:兴霸天字数:5.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番外第二十五章 五排刷大龙?

“佘老太君入城了!”

对于庙堂和江湖人士而言,十六年前那场定鼎北疆的灭辽之战,最关键的因素,正是断魂崖决战。

那一战过后,契丹就注定亡国了。

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宋灭辽一战中,最出名的还是大宋武将,尤其杨家将在灭辽的战役里居功至伟,佘老太君的民间威望自然更上一层楼。

此刻,年近一百一十岁高龄的佘太君,正端坐于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中。

车帘半卷,她目光望向窗外。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探头张望的百姓。

老者拄杖颔首,妇孺踮脚张望,更有甚者跪伏道旁,口称老太君福寿。

确实福寿。

这位佘老太君身着一袭深青锦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虽布满岁月沟壑,双目竟不显浑浊,腰背挺直,不见龙钟之态。

若按常理,她这个年纪肯定已经过世了,但自从先天道大盛,一辈子卡在宗师前不得寸进的佘老太君,竟在百岁之龄,一举突破先天境。

不夸张的说,这位或许是先天境突破最为晚的武者了,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无来者。

这说明了先天境并不完全局限于人体气血,不然佘老太君气血早衰,肯定不符合要求,关键还是早年征战,下丹田早已锤炼得浑厚无比,后来又有名医诊断,弥补创伤,修心养性,中丹田与上丹田亦渐通明,最终以毕生修为为根基,引动天地灵气,三丹田共鸣,凝练出一缕生生不息的先天罡气。

这缕罡气反哺己身,如甘泉润泽枯木,让她衰败的气血重新焕发生机,寿数得以延续。

如今她虽已一百一十岁,却依旧耳聪目明,步履稳健,甚至还能在庭院中演练一遍杨家枪。

此时在百姓的热情下,马车艰难地行进着,最终缓缓停在了天波杨府的朱漆大门前。

帘幕掀开,佘老太君手持那根赫赫有名的太祖御赐龙头拐杖,走下车来。

“恭迎太君回府!”

府门前,杨家子孙齐声行礼,声震长街。

佘老太君微微颔首,龙头拐杖轻点石板,一步步踏入那座承载了百年忠烈,无数传奇的府邸。

而她不仅是杨家的定海神针,亦是大宋活着的祥瑞,以致于刚刚回府,皇宫就派内官前来慰问,传旨之人正是张茂则。

佘老太君于正堂接旨,见了这位御前红人,神情亦是温和:“国家无战事,老身方能颐养天年,这也多亏官家治国有道,能有大宋今日国泰民安之景,老身来日九泉之下,见了老令公与诸位儿郎,也能瞑目了!”

张茂则赶忙躬身,言辞恳切:“老太君言重了!你老福寿绵长,正是国朝之幸,万民之福,官家更是时常挂念啊!”

佘老太君含笑谢恩,又与他叙了些家常,话锋忽转:“八王爷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张茂则答得恭敬:“八王爷安好,上月宫中贺寿宴时,精神奕奕,谈笑风生。”

八贤王赵德芳,这位昔日在朝堂举足轻重的皇叔,近些年已淡出政事,只在王府莳花弄草,含饴弄孙,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佘老太君又问了其余几人。

分别是另外几位致仕的老臣,神侯郑国威、铁鞭王呼延丕显、开国王高利民。

张茂则挨个回答。

郑国威同样是不久前归京,迷上了垂钓,常往汴河畔一钓就是一整天;

呼延丕显去年染了风寒,今春已见好转,不久前归京;

高利民倒是一直在京师府中静养,偶尔指点孙辈武艺。

佘老太君听完后感慨道:“诸位老友分别也近十载了,这把年纪,还能有多少相见的缘分?趁着还能走动,趁着都还在,聚一聚吧!”

“不愧是老太君啊,把话放到明面上说,倒是让朕不好多言了!”

当张茂则将佘老太君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带回宫中,赵祯同样露出感慨。

当这群老臣不约而同地回京,这位大宋天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先前几位只是各自归了府邸,与家人儿孙团聚,彼此没有见面,人家固然淡出朝堂,也不能说不让回来不是。

直到佘老太君入京。

如果说那几位是开国勋贵的后代,尚且算是小字辈,佘老太君当真是太祖一辈的人物,此时一百多岁高龄,要与老友见见面,难道不许?

只是赵祯很清楚。

对方十之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一个月来,京师与江湖的纷纷扰扰,他也不禁苦恼地按了按眉心:“让他们来吧!朕总不能闭塞言路,阻碍这群为国效命了一辈子的老臣说话!”

……

当那边老臣们于府中相聚,把酒叙旧,追忆往昔峥嵘岁月时,开封府衙刑房。

包拯端坐案后,公孙策与白玉堂分立左右,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一份份案卷递至案头,又经三人之手逐一过目,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其上所录字字句句,皆浸透血泪。

“强占民田,逼死佃户三十七人……”

“纵仆行凶,殴毙商贾,反诬其盗……”

“勾结漕吏,私贩军械于党项残部……”

包拯越看脸色越沉,最终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桩桩件件,皆是百姓血泪,张佐竟敢如此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他闭目长叹,声音里透出痛心与自责:“也怪本府失察,竟让此獠瞒天过海,逍遥至今!”

公孙策温声劝道:“大人何必自责?京畿之地尚且归开封府衙所管,各路州县却是难以顾及,张佐以外戚幸进,攀附者众,各路宵小自然蜂拥而至,借其权势为祸地方,这些孝敬他的每一分银钱,背后都是百姓的血泪,确实难防!”

白玉堂同样道:“若非大人坐镇开封府,三度传张佐过堂问案,打压其嚣张气焰,别说京畿之外,就算是京畿之地,此人都敢如此为之,这案卷上的血泪,恐怕还要翻上数番!”

包拯并不听这些安慰,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唯余一片凛然肃杀。

相比那些早已致仕的老臣,他身为现任开封府尹,要动一位当朝贵妃的亲兄,圣眷正浓的外戚,所需承担的朝野压力与政治风险,何止十倍。

但,他已无所畏惧。

一念既定,包拯反将案卷轻轻放下,转而问道:“近来京师江湖义士聚集,多是为寻一人而来……那位破获郭府谜案的少年英雄,如今可安好?”

公孙策也露出关切之色:“幸得展逸机敏,曹静姝已悉数招供,亦是近来京师的头等大案,江湖风波险恶,不知他现下?”

白玉堂露出一丝微笑:“大人与先生可宽心,我那弟弟无事的!”

他自知不是万象宫主的对手,无法阻拦,但离开洞窟后,第一时间将此事通报给大相国寺,程若水也第一时间就往东海而去。

天榜强者行踪不定,但东海无名岛确实固定。

而这位真正习得一苇渡江绝学的佛门神僧,脚程极快,第一时间传回的消息则是……

无大碍。

白玉堂知晓后,顿时舒了一口长气。

看来万象宫那边,叔叔应该早有安排,小逸被带走,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今想来,展逸那报平安的举动,不是反话,他是真心希望众人莫要为他大动干戈,真是好孩子。

由此白玉堂亦转告各方,这才没有酿成大乱来,只是群雄依旧齐聚京师,等着与万象宫分个高下。

不过,庞吉却不肯罢休。

作为外祖父,可看不得乖孙受罪。

张佐这些年来在地方上犯下的累累罪行,之所以能如此详尽地呈至开封府案头,背后正是庞家暗中发力,四处搜集之功。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包拯拿起最上面那本汇总,指尖抚过封面,声音沉如寒铁:“罪证既齐,明日便呈报御前!”

“这一次,本府要为民除害,为国正法!”

……

第二日朝会,晨钟鸣响,百官依序入宫。

司空张佐与三司使张尧皆着紫色官袍,佩金鱼袋,随一众重臣步入大庆殿。

兄弟二人于玉阶下遥遥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现出凝重之色。

气氛不对啊!

不仅是朝堂之上,多了五道苍老的身影。

还在于他们这些年收买的朝堂要员,有好几个居然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对过来。

张佐的视线还有些凶狠,唤起了昔日杀猪时的戾气,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张尧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莫非娘娘要失势?

可他们在宫内宫外埋了那么多眼线,真要发生这等大事,没道理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啊!

就好比佘老太君等多位老臣的入京,张尧早早就知道,十之八九与废后立储的风波有关。

而废后立储,就是张家未来权势的根基,不可能退缩,双方没有妥协的余地。

但张尧对于老臣,实则并不在意。

因为当今的官家多有绵里藏针的手段,到了这一步,不单单是废皇后那么简单,而是君臣之争。

天子想要迈过那一条线,从此大权独揽,不受限制。

群臣中的大多不希望如此,这个口子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不单单是当今天子,往后历代官家,只会越来越想将皇权独揽,最后就是败坏社稷,祸乱天下的独夫。

但幸进之辈却是乐意见到的,那样他们才会受到破格提拔。

所以现在这群依附的幸进臣子突然倒戈,那就出大问题了。

有什么是张家不知道的?

到底有什么?

这位进士出身的三司使心不在焉,以致于接下来朝堂商议的漕运改制,边镇粮饷等事宜都未听清,只觉耳畔嗡嗡一片。

直到最后,开封府衙那位包黑炭迈步出列,以一段铿锵如铁石交击的声音震彻殿宇:“陛下,臣有本要奏!”

赵祯目光微动,掠过张佐凶横的脸,张尧茫然的眼神,落在包拯肃穆如寒潭的面容上:“包卿准奏。”

包拯手持笏板,脊梁挺直如松,声震殿瓦:“臣,开封府尹包拯,劾司空张佐十罪——”

“其一,恃宠弄权,私截东南漕米十万石,转售商贾,致使去岁淮南饥民啖土;”

“其二,资敌叛国,私贩军械弓弩,勾结党项残部,罪通于天;”

“其三,鬻卖官职……;其四,纵仆行凶……;其五,勒索藩商……;其六,擅改盐引……;其七,诬陷忠良……;其八,僭越礼制……;其九,贿通内侍……;其十,欺君罔上……。”

每报一罪,包拯的声音便高一分,如惊雷炸响,震得殿中群臣色变。

待十罪列毕,满殿鸦雀无声,唯闻张佐牙关格格作响。

“陛下!”

这位贵妃之兄又惊又怒,踉跄出列:“此乃血口喷人,臣自任司空以来,夙夜忧勤,忠心天日可鉴……”

赵祯眉宇间已凝起寒霜,冷冷打断:“张卿,包拯所言,是否属实?”

张佐滞了滞。

说实话,这些事他有的做过,自以为隐秘,有的连自己都记不清,有的更是无法确定,毕竟按照包黑子的意思,那些巴结他的各方人士,借助他的名号所做的恶事都要算,那怎么算的过来?

贪得太多,哪能桩桩分明,此刻只得扑通跪倒,以头抢地:“陛下明鉴!臣冤枉啊!包拯素来嫉恨外戚,此乃罗织构陷!臣……臣愿与之当廷对质,以证清白!”

包拯闻言岿然不动,只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高举:“人证、物证、账册、供词,多已收齐,此乃总引,陛下可遣三司会审,十罪若有一罪是虚言诬告,臣,愿摘冠请死!”

赵祯的视线在包拯与张佐之间转了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信包拯。

同样,他也真未想到,张佐竟敢犯下如此多桩恶事。

自己明明对张贵妃多有告诫:张尧已任三司使,掌天下钱谷,堪称油水最丰的官职之一,张家还要如何贪敛?

况且欲为皇后,约束亲族本是首要之责,单此一条,张贵妃便已远不合格。

头一次,赵祯觉得曹皇后还是不错的,毕竟在这方面,曹家这么多年来没有让他烦心过。

可包拯递上的这十桩罪,实在太重。

重得像是暗中收集多年,一朝尽数抛出。

这已不是寻常弹劾,而是要将张佐乃至整个张家置于死地。

若非外戚身份,这般罪状,夷三族亦不为过。

赵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包卿既为开封府尹,京畿之案自可依律审理,其余州府所涉罪证,当移交大理寺详查,至于三司会审,视情况定夺吧!”

张佐闻言大喜:“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果然妹妹是受宠的,官家这是要保他。

然而他还未喜完,阶下忽有一道苍老而沉厚的声音响起:“臣请赐对。”

满殿一静。

众人望去,只见佘老太君手持龙头拐,稳步出列,虽年逾百岁,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令群臣啧啧称奇。

赵祯暗叹:“准卿奏对。”

赐对,乃帝王特许臣子当面陈述辩论之制,或为答问,或为谏诤。

此时佘老太君请对,其意不言自明,她要对天子方才的处置,提出异议。

只是这对,通常不在朝会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毕竟天子与重臣当面争辩,若言辞激烈,双方都不好下台,还是换个地方开始比较好。

可当来到赐对的垂拱殿,一个个老臣鱼贯而入,赵祯哪怕早有预料,脸色也顿时变了。

因为这群老臣,带着兵器啊!

不是……

你们要干啥?

朕可是跟太后练过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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