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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深圳国际会展中心，一场备受瞩目的发布会正在进行。
余大嘴驾驶着享界S9缓缓驶上舞台，聚光灯下，银灰色的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台下观众席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镜头齐齐对准了这位华为终端BG CEO、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董事长。
“大家好，啊...这个...好久不见。”余大嘴笑容满面地从车上走下，但细心的人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场发布会，华为方面筹备已久。
在经历了年初彼岸SU7给汽车行业带来震动后，鸿蒙智行急需一款能够重新确立行业地位的产品。
享界S9，便是他们推出错位竞争的王牌。
“刚才啊，我开的，我们的这个，这个享界S9，从公司那个到发布会现场，我们鸿蒙智行啊...那个全程零接管，我感觉可以在上面睡觉了......”
余大嘴一如既往地夸张表述着，但今天，这些话听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刻意的强调。
台下有记者低声议论：“余总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感觉好紧张啊，更结巴了。”
“能不紧张吗？彼岸SU7上市一个月订单破50万，剑指年度销量冠军，现在整个行业都在看华为怎么接招。”
余大嘴在台上详细介绍享界S9的各项性能参数：800V高压平台、华为自研的芯片和激光雷达、新一代鸿蒙座舱、乾崑智能驾驶系统......
每一项数据都堪称豪华，遥遥领先依旧不绝于耳。
最终享界S9的定价也直指35万以上的高端市场。
按惯例，接下来该公布鸿蒙智行旗下其他车型的销量数据。
问界M9、智界S7，这些都是华为与车企合作的重要成果。
然而今天，余大嘴却话锋一转，或许是说心里话，话语要顺畅不少：
“今天我们进入互联网社交网络时代，这个传统啊，传统的营销方式，比如广告什么的，都不是那么奏效了....”
随后他脸上露出自嘲，“那个，大家也看到了，老余的演讲水平也不好，说话总是磕磕绊绊，刚才我们享界S9的很多功能都没有完全介绍的那么好....”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但这笑声很快就在余大嘴接下来的话语中凝固了，
“不像有的人，明明大家都有的功能，给你吹的天花乱坠，好像全球就他家遥遥领先.....”
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针对的是谁，令许多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余大嘴这是真敢说啊。
但媒体从业者们眼中猛然迸发出强烈的火苗，这是头条之火！
“最近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啊，有个别从其他行业来的公司，凭借背后强大的流量和低级的营销，只造了一款车，它就卖爆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记者都意识到了——这是华为对彼岸汽车的公开宣战。
“虽然它的产品，可能不是那么好......”余大嘴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
“无论它的质量，还是它的智驾能力都很弱......但是也能卖得很爆。
就是因为它有这个强大的品牌能力、流量能力，站在了风口。
大家都知道这家向来擅长新媒体和互联网，所以铺天盖地这么一宣传，哐一下就火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双手一摊，愤愤道：“其实，那个要我说啊，如果按照我们鸿蒙智行的这个......这个质量标准，这家的车一辆都不应该下线。”
火药味已经浓到几乎能点燃空气。
“我们做的产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做得比这家友商好多了，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质量才是最大的豪华，品质才是最大的豪华。
质量好、体验好、性能好、各方面都好，就是因为不会营销，没有流量......”
余大嘴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还卖不过它，甚至还卖不过它的零头！可是在今天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你还没办法......”
而现场业内人士和观礼嘉宾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曾经那种自信满满的华为，更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绝地反击。
观看这场直播的网友们更是分成几波，花粉和彼岸来客们争执不休吵翻了天。
........
紫玉山庄内，陈默关掉了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不擅长营销？如果大嘴真的不擅长营销，那为何会诞生“余大嘴”、“遥遥领先”、“人人都能买得起”等人尽皆知的网络热梗？
私下里陈默了解过余大嘴这个人，一个能在华为奋斗多年而不倒的人物，说他演讲会紧张？
怎么可能，无非是扮猪吃老虎立人设罢了。
既然这样，看来得追加下‘菜单’，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劣币。
想至此，陈默给老罗发了条微信，
“享界发布会看了吧，加个‘菜’，买一辆，我们开箱验货，给我拆！”
不到一分钟，老罗回复：“收到！”
其实从SU7发布会后，陈默就让老罗收集了很多关于友商的交通事故素材。
前段时间的那个联合声明后，确定擒贼先擒王的陈默，又让胡铮南临时从质检部抽出一个小团队给到老罗，让他盯着对家上市的两款‘界’车开始拆，先了解下这个友商的实力。
而享界的发布会，倒是适逢其会，那就一起了。
........
三天后，陈默正在彼岸科技园总部开战略会议，就接到了老罗发来的信息，
“默总，拆车报告出来了。”
“发过来吧，一会我看！”
“呃....”
“怎么？”
“我建议您还是亲自过来看看比较好，绝对出乎您的意料......”
“好，我知道了，嗯...1个小时后，我过来，先这样！”
.......
三个小时后。
陈默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零件整齐地分类摆放在地板上。
老罗脸色凝重地迎上来：“默总，您来了。”
嗯，在他眼中确实这些就是破烂。
陈默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根梁，出乎意料的轻，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空心的塑料声。
“塑料？”陈默皱眉。
“这个是22款的前防撞梁，用的玻璃纤维增强塑料，外面喷涂了金属漆，看起来像金属。”
老罗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们测试过了，它的抗冲击强度只有我们SU7铝合金防撞梁的40%。”
陈默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跟随着走到下一个区域。
那是座椅部件，老罗拿起一块长得像沙琪玛的座椅泡沫，双手轻轻一撕，那泡沫就真跟沙琪玛那样松散地裂开，散落一地。
“回收棉，密度极低，几乎没有缓冲性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默仔细查看了每一个拆解下来的部件，听着负责拆解工程师的讲解。
别看陈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大为震惊。
他知道友商造车的质量肯定比不上SU7，但能偷工减料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不过虽然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
以前不过生产面包车小货车的厂家，突然被赋能，鸟枪换炮就玩起了高端，每台车还需要支付不菲的技术服务费，还要跟市场其他车企竞争。
同样的价格，少了三分之一的抽成，还要盈利，那么还能从哪方面节省成本。
陈默看着满地零件，答案再明显不过。
这些‘破烂’，可以说给收废品的都不是卖不卖得上价的问题，那是人家收不收的问题。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
至于友商是傻逼则不太适用，因为傻逼可造不出一辆降本增笑车...
怪不得老罗之前给他看过的那些事故视频，明明速度不快但结果很严重。
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陈默对旁边的老罗说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老罗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渴望战斗的火焰：“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
深圳，某车间，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余大嘴站在一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彼岸SU7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你们拆完SU7的结果？”他转向身后的质检部负责人，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余总，我们反复检测好几遍，确实......确实没找到什么大问题。”
他指着地上的零件：“您看，SU7的前后防撞梁都是高强度铝合金，厚度和截面设计都很合理....”
“座椅靠背和填充，所用材质、还是用料都很扎实，尤其那个超强钢，确实比我们的高强钢还要硬....”
“一体式压铸后底板，集成度很高，减少了大量焊接点。电池包的防护结构做得很扎实，底盘平整度也很好，而且空间布局很是紧凑，彼岸汽车技术团队确实......”
负责人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余大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来这不是听你给对家唱赞歌的。”余大嘴冷冷道，“陈默不是发布会上说没有什么经验么？要不是心虚，怎么会卖这么便宜？”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余总，有没有可能陈默想表达的是，彼岸第一次造车，在偷工减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余大嘴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就SU7你们就没发现一丁点问题？”
“呃......还是有的。”负责人赶紧说，“可能是为了美观，SU7的车灯在防撞梁前面，这样小碰撞可能先伤到车灯。
而且一体化压铸技术虽然保障了整车的刚度，但一旦损坏，维修成本确实会比传统结构高不少。”
“把这点记下来。”余大嘴吩咐助理，然后走过去在零件堆里挑挑拣拣，喃喃自语，“看来这招行不通啊......”
他原本的计划很明确：上面有上面的博弈，下面有下面的打法。
前两天发布会上他说的那些话不是情绪发泄，而是有的放矢的铺垫——先把自己放在弱势位置，引起公众的同情心。
然后通过对比测试、拆解分析等方式，揭露彼岸汽车的“真面目”，一举逆转舆论。
然而，彼岸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余大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种沉默反而让他心生警惕，要知道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余大嘴之前打算找一些靠拢过来的车圈自媒体大V和评测机构。
让他们通过直播的方式拆解分析彼岸的车辆，放大缺点。
但动手前总得自己心里有个底，于是才有了这次秘密拆解。
谁想到SU7这么难搞，个人下单要排到7月份。
最后不得已加价数万块钱从黄牛那里收的不同配置的现车......
结果拆开一看，彼岸的造车质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出奇的良心。
“难办啊......”余大嘴揉了揉太阳穴。
华为在通信领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汽车行业的水，尤其是彼岸这头鲶鱼闯进来，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
更让他警惕的是，陈默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传统的车企竞争，大家多少会留点面子，有些潜规则不会轻易打破。
但陈默是互联网出身，他的打法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快、狠、准，而且不在乎传统行业的“规矩”。
就在余大嘴苦苦思索对策时，几天后，一个电话让他彻底慌了神。
“余总，有情况.....”
听到一半，令余大嘴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挂了电话，打开抖音。
搜到一些自媒体账号内的作品，看着里面散落一地那熟悉的零部件和下方铺天盖地的恶评.....
这手法、这节奏、这传播路径......太熟悉了！
明明是自己先想到的招数，怎么被对方抢先用了？而且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余大嘴眼前一黑.....
.......
“默总，那边行动了，想要OTA掉平台上一些视频和账号....”
陈默挑了挑眉：“对方掏钱了？”
“嗯，价格相当诱人。”
“我们是诚信经营，那就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呗。”陈默轻描淡写地说。
“好的！”
挂断一鸣的电话，陈默反手给老罗发了条消息，“这一周我要去市里开会了，暂时按兵不动，等我开完会回来，再加大剂量，舆论也可以同步跟上了.......”
“好嘞！”老罗这次是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