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脸不红心不跳:“一个月。”
叶繁君和苏崇礼同时沉默。
苏梵本来想说两天,但担心父母不高兴,才拖长了些。
她给周津赫碗里夹了块蟹粉狮子头,并在餐桌下悄悄踢他。
周津赫立刻会意,慢条斯理道:“伯父伯母,一年确实不短。但既然我要和苏梵在一起,多久我都等得起。只求考核期间,能允许我住得近些。感情这种事,太远了容易淡,距离近才看得出人品,您二位不也正想多看看我吗。”
苏梵闻言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
这人平时嘴毒,这会儿倒会说话了。
“你挺会顺杆爬。”苏崇礼不冷不热道。
周津赫神色从容,唇角勾着浅淡笑意:“伯父的梯子递得好,我不爬,岂不是不识抬举。”
叶繁君目光不动:“你名下的资产涉及境外部分,能切割到什么程度?”
“三个月内,境外控股公司全部迁回或清算。涉及泰缅的部分,已经处理完毕。余下若干持股,会以离岸信托的方式作整体剥离,受益权不涉及任何第三方。”周津赫条理清晰回答。
叶繁君不疾不徐问:“港岛傅家你也切割干净了?”
“傅家的账我一笔不要。”周津赫言简意赅,“该还的还了,不该我背的,我不会背。”
苏崇礼目光微厉:“你以前替傅家做过的事,若有人翻出来呢。”
傅家在港岛盘踞多年,政商两界都有眼睛。
双方皆心知肚明,周津赫是傅家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周津赫迎上苏崇礼的视线:“伯父不必担心,都处理干净了。”
苏崇礼与叶繁君对视一眼,多年夫妻养出的默契,已无需多言。
苏梵听着他们说话,觉得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三堂会审。
她没再插嘴,用公筷给周津赫碟子添半勺松仁玉米,又给叶繁君和苏崇礼各盛一碗汤,行云流水地当起家庭外交官。
晚餐尾声。
叶繁君撂置筷子,语气仍是淡淡的:“既然来了,就住几天,我们家还不至于连间客房都腾不出来。”
周津赫温声应下:“听伯母安排。”
晚饭后,苏家叔叔登门拜访,叶繁君和苏崇礼在正厅见客。
苏梵拉着周津赫在后院散步消食。
四合院是旧时王府的规制,门脸不显山不露水,灰瓦红柱,坐北朝南。夜很静,淡粉海棠在灯下影影绰绰,添几分春日独有的热烈与温柔。
“你跟我爸说什么了,他居然没把你赶出去。”苏梵好奇问。
“没说什么。”周津赫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就说我要入赘。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站在你家门口不走。”
苏梵脚步一顿,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月光和灯光投落在周津赫英俊的脸庞,将他骨相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硬朗,“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人了。”
苏梵笑着捏他的脸,眉眼弯弯似皎洁月亮:“我家里人可护短了,周生,前途无量啊。”
周津赫跟着她笑,反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不奖励我一下?”
苏梵伸手推他:“在院子呢,别闹。”
周津赫挑眉:“那明天回酒店。”
苏梵眼波流转,翘脚凑至他耳畔,嗓音轻软:“回酒店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他语气一本正经。
苏梵笑着拧他腰,被他一把捉住,十指严丝合缝地扣进掌心。
两人绕过回廊,苏梵思起什么,牵着周津赫去她房间。
“来你家第一天就和你睡在一起,你爸妈该觉得我不正经了。”周津赫懒洋洋道。
苏梵回头睨他:“你想什么呢,我是要给你看样东西。而且你本来就不正经。”
周津赫听笑了,单手抄在裤兜,另一手牢牢牵着她。
苏梵领着他穿过游廊,推门进房间。
她的卧房极尽雅致,床铺很大,临窗一张紫檀书案,案角摆着只青瓷瓶。
往里走是衣帽间,灯光亮起的刹那,整间屋子都被照得通透明亮。
琳琅满目的女装中间,赫然挂着两套男士西装。
一套深烟灰色三件套,料子挺括,暗纹隐约;一套炭黑色单排扣,剪裁利落,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极细的暗线。
两套都覆着防尘袋,熨帖得一丝褶皱也没有。
西装旁侧的丝绒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男士领带。颜色属于很正的勃艮第红,顶好的桑蚕丝布料,触手温凉,光泽内敛沉稳。
“什么时候准备的?”周津赫眼神浓郁晦沉,喉结滑动了一下。
“你没来京城之前。”苏梵靠在梳妆台边。
周津赫一眨不眨注视着她:“什么时候量过我的尺寸?”
“抱了那么多次,量不出来才怪。”苏梵扬扬眉,神情有几分得意。
周津赫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梳妆台上,将人圈在臂弯里:“那以后不抱了,再抱下去,苏小姐连我内衬穿几寸都该摸出来了。”
苏梵仰着脸,半点不怯:“你内衬几寸,我不用摸也知道。”
“哦?”周津赫低颈,呼吸扫过她的鼻尖,“那你说说。”
苏梵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下他胸口:“不告诉你,说了你该骄傲了。”
其实是居住在白加道时,她闲来无事,已经摸清了他所有衣服的尺寸。
周津赫目光始终注视着她,慢条斯理抬手解纽扣,当着她的面脱下衬衫,露出线条精悍的上身。
肩背宽阔,腰腹紧窄,几道陈年旧伤平添危险野性。
苏梵走过去,取下炭黑色衬衣,亲手帮他穿。
周津赫配合地伸开手臂。
苏梵绕到他身前,低头认真扣扣子,暖黄灯光斜斜照下来,把她的睫毛映成细密的扇形阴影。
周津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胸腔深处的心弦被拨动,归属感汹涌而至
扣好扣子,苏梵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男人,他穿正装有种与众不同的倜傥不羁,过分落拓帅气。
完全不怪她有时候会被他的色相诱惑到。
苏梵又勾起质感奢贵的领带,瘦长漂亮的手指边给他打温莎结,边述说:
“我跟你说,我爸现在还保持着锻炼,一是为了保持高精力,二是他觉得我妈当初就是看上了他的皮囊,担心我妈被外面的小白脸勾走,所以一个劲儿保持身材。”
周津赫垂眸看着她:“那看来我得每天锻炼,才能不让外面的小白脸勾走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苏梵傲娇脸。
周津赫捏着她的下巴,粗粝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谁是?你说是谁。”
“我是我是。”苏梵觉得痒,笑着躲开。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人顺势捞过她腰,高大身躯一把将人抵在落地镜前。
他鼻尖流连在她的脸蛋和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嗅着。
她身上的淡香混着体温,丝丝缕缕地钻进肺腑,比任何烈酒都催人发狂。
“盏盏。”
“干嘛,周周。”
静了须臾,他低低哑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我只有你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在面颊,混着熟悉的乌木薄荷香,烫得苏梵心脏滚烫,仿佛被夺了魂魄。
她双手圈住他脖子,仰脸吻上去。
周津赫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撬开她的齿关,更深更狠地回吻。
全身身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奔涌着齐齐往一个地方冲去,欲望来势凶猛,不可阻挡。
周津赫托着她臀将她抱起,嗓音哑得沉欲:“浴室在哪儿?”
苏梵两条腿本能的夹住他腰间,面颊涨红,指了个方向。
花洒打开。
浴室湿热旖旎,飞溅起的水花湿得到处都是。
因彼此而散发的荷尔蒙爆发得一塌糊涂。
她的容颜,她的体温,她身上的香跟哼吟,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致命的诱惑,无一不在加重火力。
爱欲烧骨头,犹如深海刮起了漩涡,急遽如狂风暴雨。
苏梵被男人高高抵在墙上,脚尖够不着地,仰着脸承受他情动的吻,他五指抵开她的指缝,强势地跟她十指相扣。
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淅淅沥沥地浇在两人身上,哪怕天崩地裂周津赫也不会放开她。
灵与肉相缠,相濡以沫。
酥麻沿着脊椎骨直窜而上。
深到骨髓里的牵连,沉溺于彼此给予的情.欲和爱念潮浪。
浴室升腾起热火朝天的蒸汽,透明玻璃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朦朦胧胧映出两道炽热交叠的身影。
屋外,夜风拂过庭院海棠花枝,花瓣随之轻盈摇曳。
像极了那年港岛潮湿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