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计的早了几天。
时知缈没有多想,回了一条:【好,路上注意安全。】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嗯】字,再无下文。
时知缈放下智脑,继续吃她的早餐。
三明治还温着,牛奶也刚好入口。
她慢慢吃完,收拾好餐盘,正准备去书房继续打磨设计稿,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谁会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打量着走廊里的装饰,姿态闲适从容,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时知缈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时韫。
那个在希亚港遇到的、送她共感娃娃的同族魅魔。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时知缈拉开门。
时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时知缈,那双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弯了一下。
“小妹妹,好久不见。”
时知缈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让她进来,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心灵感应。”时韫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她说着,也不等时知缈邀请,径自迈步走了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你们魅魔之间,本来就有这种微妙的感应,你越强大,感应越清晰。”
她走到客厅中央,四下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沙发扫到厨房,又落回时知缈身上,嘴角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住得不错嘛。”
她顿了顿,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像在嗅什么。
“这屋子里,来过不少人啊。”
时知缈:“…………”
“一个,两个……”时韫笑着掰了掰手指,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至少四个不同的气息,还都是顶级的。”
她偏过头,看向时知缈,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小妹妹,胃口不小啊。”
时知缈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时韫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慵懒,“我是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时韫看着她,目光忽然认真了几分。
“你进入成熟期之后,对精气的需求会越来越旺盛,但单一的来源,效果会递减。”
“这个我知道。”时知缈说。
“但你知不知道,如果长期得不到足量补充,会发生什么?”时韫问。
时知缈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时韫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说:“轻则虚弱,重则……失控。”
“失控?”
“就是你的魅魔本能会压过理智。”时韫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过来人的认真,“到那时候,你就不是你了,你只是一个饥饿的、只想着进食的怪物。”
时知缈的心,微微一沉。
“所以,你得给自己留好余地。”时韫说,“不要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
她说完这些,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闲适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时知缈没有接话,心里却把这几句话记下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时知缈心头一跳,转过头。
沈砚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长途回来。
他显然也没料到家里会有人,目光在时知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沙发上那道慵懒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是?”
时知缈介绍道:“时韫,在希亚港认识的朋友。”
她顿了顿,又看向时韫:“这是沈砚白。”
时韫的目光在沈砚白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了然。
她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沈先生,久仰。”
沈砚白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好。”
他的目光在时韫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将手里的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他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时知缈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里,沈砚白正站在水槽前,低头洗着一串葡萄。
他洗得很仔细,一颗一颗地摘下来,用清水冲洗。
时知缈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沈砚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当着客人的面,不怕她笑话?”
“她不会。”时知缈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她巴不得看热闹。”
沈砚白洗葡萄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看到她时,才舒展开的温柔。
“瘦了。”他忽然说。
时知缈愣了一下:“什么?”
“这才几天,”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怎么就瘦了。”
“哪有。”时知缈偏头,“是你想多了。”
沈砚白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
时知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退开,手腕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
“这几天,”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
“那,”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客厅里的人听见,“有没有想我?”
时知缈的心跳,乱了一拍。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砚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够了,”他声音哑哑的,“再亲下去,我怕你那位朋友要在外面等太久。”
时知缈这才松开他,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
时韫已经不见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用丝带系着的浅蓝色小盒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飘逸:【礼物,回去再拆。不用找我,有缘自然会再见。——时韫】
时知缈拿起那个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不知道装了什么。
沈砚白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出来,看到空荡荡的沙发,微微一愣。
“走了?”
“嗯,”时知缈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还留了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