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亲戚们轮番敬酒,徐毅城喝了不少。
酒饱饭足,徐毅城在奶奶家睡下。
第二天一早,徐毅城是在鸡鸣中醒过来的。
徐爷爷去世后,徐奶奶闲不住,抓了几只鸡养着。
那只大公鸡被养得溜光水滑,整天在院子里雄赳赳气昂昂,叫声也大。
这次去花城是搭飞机过去,早上十点的航班。
徐毅城不紧不慢起床,梳妆打扮了一番。
身上穿了一身的定制西装,头发用摩丝固定。
徐奶奶年纪大了,觉少,一早起来,拨弄着火炉子。
看到徐毅城出来,指了指火炉上热好的早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了再走。”
“好”。
徐毅城吃饭速度不快,这是和周可仪学来的。
一顿早饭,吃了十五分钟。
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后,徐毅城起身告别。
从徐奶奶家出来,徐毅城先去了许家。
许文君的车票,也是徐毅城买的,两人一个班次。
徐毅城敲响门的时候,许文君刚好收拾完。
开门看到徐毅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作为市里的十佳青年,徐毅城是优秀的,许文君认可他的优秀。
但是何淑雅也不差,徐毅城要追求何淑雅,在许文君这儿,印象分大打折扣。
今天的徐毅城,打扮得很精神,但是一想到这小子靠着油嘴滑舌把自家的大闺女骗到手,许文君就有些牙根疼。
“叔叔,吃过了吗?我看门口那家早餐店开了,可以去吃点。”
“年轻人要勤俭节约,由奢入俭难。早饭自己做,别老想着去外面吃,不干净不说了,还花钱。”
徐毅城的身家,就是每天把早餐店的东西全部都点一遍,吃一辈子也吃不穷。
许文君这是找茬。
不过徐毅城不辩解。
老丈人看女婿,越来越讨厌,这是正常的。
现在和许文君犟嘴,只能把本就不高的印象分拉到最低,徐毅城不敢做这种赔本买卖。
不过等到了花城,他找个机会和何淑雅诉诉苦,说说委屈,还是可以的。
徐毅城态度很好,等着许文君吃了早饭后,打了车,把两个人送到了机场。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徐毅城抢着拿行李,让许文君没有了用武之地。
许文君原本还觉得徐毅城眼力见不错,但是出了站,看到何淑雅在他跟前冒了个头,随后就和徐毅城走在一起,问他累不累时,心里的醋缸子就翻了。
果然是只小狐狸,搬箱子就是为了让何淑雅心疼他。
许文君眼睛里的刀子,一直朝着徐毅城的方向飞,祝含蕴看到了不说话,只是笑着。
徐毅城来了花城,就住在周老爷子家。
他先把何淑雅送到祝老爷子家门口,人才回去。
前几天隔着几千公里时,徐毅城一闲下来就想着何淑雅,现在隔着一栋楼,徐毅城还是想念。
看着时间还早,徐毅城给何淑雅发去了短信。
“下午有事忙吗?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上次看电影还是去年,之后的一年里,她们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电影这种消遣从来没安排过。
徐毅城想到之前看电影的事情,就起了心思。
“好。下午四点吧,看完电影还能吃个饭。”
“好。”
徐毅城听到能和何淑雅多相处一会儿后,就高兴了。
回到花城,最大的不方便就是盯着何淑雅的人太多了,锁门关窗,主打一个严防死守,不让徐毅城和何淑雅接触。
不过她们管不了何淑雅的心。
下午他和何淑雅去了电影院,徐毅城看到何淑雅身后的小尾巴,有些高兴不出来。
许玉笙现在和何淑雅的关系很好,他从大人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情况。
比如徐毅城是他未来姐夫,比如许文君不习惯徐毅城,比如何淑雅很快就要到别人家里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传言,对于许玉笙而言,都是不接受的,以前他看到徐毅城,就跟看到自己亲哥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今天不一样,盯着徐毅城,跟盯犯人一样。
徐毅城没有在意,摸了摸许玉笙的脑袋:“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任务?”
被看穿了想法,许玉笙不好意思地低头。
徐毅城看他的反应,没再逼问。
徐毅城转头就跑到了旁边的小卖部。
几包零食,成功收买了小朋友。
进了电影院,许玉笙坐在何淑雅的左手边,徐毅城坐何淑雅的右手边。
电影开始,厅里光线变暗。
徐毅城低头,看到何淑雅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他默笑,抬头,把托着脑袋的手空了出来,抓住了何淑雅的手。
何淑雅在事业上是个大大方方的性格,但是在感情上,有点像鸵鸟。
这是因为她缺少安全感。
事业上,有金钱作为衡量,她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次合作能不能做,值不值得做。
但是感情,是看不着摸不到的东西,没办法衡量,何淑雅不好出手,怕自己的付出血本无归。
所以在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大部分时候,徐毅城是主动的那一个。
但是今天,何淑雅主动有所表示。
徐毅城心底乐得开花。
徐毅城抬手,将何淑雅的手拉了过来,紧紧握着不撒手。
原本徐毅城打算带何淑雅看个爱情片的,但是因为有许玉笙这个小灯泡在情片怕他看不来。
何淑雅换了一场动画片。
动画片有些幼稚,徐毅城看得有些无聊。
恰好昨晚喝多了,其实没有睡好。
徐毅城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毅城的头偏向何淑雅的方向,睡着之后,直接歪倒在何淑雅的身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许玉笙嘴巴气鼓鼓的看着徐毅城。
“你压到我姐姐的腿了。”
徐毅城原本是靠着座椅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地躺在何淑雅的怀里。
许玉笙不客气地推了推徐毅城的脑袋,两只小手殷勤地替何淑雅捶腿。
这么贴心的小弟,何淑雅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从电影院出来,徐毅城带着两人吃饭,吃饭的地方,站在窗边,能看到花城的夜景。
许玉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风景。
徐毅城趁着这个功夫,凑在何淑雅的身边:“本来今天想给你一个仪式的,但是这小子在,保不准回家给你爸打小报告。
我在你爸心里的印象不太好,今天就不招摇了,下次,下次给你个盛大的仪式。”
何淑雅刚刚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了,布置的很用心。
但是许玉笙今天回家,肯定会把所见所闻告诉她爸。
以许文君现在对徐毅城的态度,估计这个春节都不想让他登门了。
徐毅城可不想错过这个和何淑雅全家见面的正式机会。
“嗯,下次我们单独约在这儿。”
许玉笙看够了,饭菜也上来了。
徐毅城一个人分心照顾着两个人,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
八点一到,徐毅城拍了拍何淑雅的肩膀,带着她到了窗边。
隔着落地窗,何淑雅看到了烟花,层层叠叠,放了十多分钟。
何淑雅一开始有些惊喜,很快她就明白了,这场烟花应该是今天隆重仪式的一部分。
何淑雅其实不太喜欢烟花,漂亮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她更喜欢永恒一点的,比如黄金。
不过这烟花是徐毅城准备的,何淑雅此刻只觉得很暖心。
何淑雅晚上回想看到烟花的时刻,突然领悟了一个词。
偏爱。
……
徐毅城是正月初三登门的。
按照规矩,拜年登门,东西要准备双份,寓意好。
徐毅城直接拎满了两只手,提了过来。
有周老爷子喜欢的酒,有给男同志们买的文玩,也有给女同志们买的化妆品。
看包装盒,应该是国外进口的。
何淑雅算了算,徐毅城拿来的这些东西,有五千块钱。
五千块,三个月的工资了。
徐毅城只有在撒金币的时候,何淑雅才会意识到他是个大富翁。
大过年,许文君不能冷脸。
徐毅城踏实了很多,在祝老爷子的邀请下,他留在祝家吃饭。
饭桌上,聊起了俩人的事情。
“缘分真是天注定,当年我和老周还想着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不过刚巧那会儿丫丫饿了,哭着找吃的,打断了。
有些东西打断了就不能续了。所以后来没再提这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俩人兜兜转转的走在了一起,这才是真的天作之合啊!”
祝老爷子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从回忆往事,慢慢转移到了何淑雅的身上。
“你俩现在是什么打算?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等我二十五了吧,没多长时间了。”
何淑雅抢先一步开口。
二十五,年纪不算小。
“我现在手里还有一大笔欠款,这是我的债务,和徐毅城没有关系,我现在和徐毅城结婚,就是在拉他下水。”
何淑雅生意出了问题,需要在外面跑客户。
徐毅城特地放下自己手里的活,给何淑雅组织新厂房的修建。
徐毅城对何淑雅没得说,所以没人觉得何淑雅说的有问题。
知道是何淑雅的意愿,祝家人没有继续催婚。
何淑雅认回来没几年,祝家人是希望她能多留几年的。
但是结婚生子,人之常情,家里人太看得紧,留到最后,成了老姑娘,也不行。
吃过饭,何淑雅和徐毅城就被赶出了家门,让他俩去培养感情。
徐毅城笑呵呵的离开,还得是在花城,祝老爷子发话,许文君都没怎么开口。
何淑雅注意到他偷笑,替许文君说话:“在我爸眼里,我最好的,没人能配得上。所以对你态度可能不太好,你见谅。私底下,他对你评价还是很高的。”
“嗯,我听过”,徐毅城宽慰她:“我知道这是对咱俩的考验,没事,我脸皮厚,不怕你爸。”
正月十八,何淑雅回了京市。
徐毅城比她提前回去了几天。
徐家民的病情恶化了,过了初五,人突然昏迷。
医生说没有多长时间了。
这个时候,徐毅城不能离太远,不然被小报记者拍到,到时候又是问题。
何淑雅知道徐毅城和徐家民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所以她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先打电话,问了问是否需要她去医院看一下。
徐家民已经在安宁病房,每天进去探望的时间有限。
从进去到现在,徐毅城虽然每天都进去,但很少和徐家民说话。
病痛折磨下,徐家民现在形容枯槁。
整个人瘦得难看。
徐毅城不想何淑雅来,怕她被吓到。
徐毅城隔着安宁病房的窗户出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冷血啊!”
何淑雅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失落。
“怎么了?你爸是不是不好?”
徐毅城开口说道:“小时候,我是崇拜他的,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但是我妈妈病了之后,我听过他和爷爷奶奶说话,她们都觉得我妈是拖累,觉得她与其这么耗着,不如早点了结。
那是我妈,我真的很难想象,我妈一条命,在他们嘴里,就是一个需要及时甩开的拖累。
他和陈利芬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那天我放学,先去医院看了我妈妈,然后回家。在楼下,看到了他和陈利芬走在一起,两人走得很近,肩膀互相重叠。
我当时候已经懂事了,觉得她俩这样不对,出声喊了一句。听到我的声音,她俩就分开了。
我后来慢慢观察,发现陈利芬会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去家里,收拾屋子,照顾徐月来。后来他们发现我知道情况后,也不避着了,开始正大光明地来往。
我委婉地和我妈提到过,我妈没什么表示,但是之后一次,我听到了她和我爸吵架。也是在她俩吵架的时候,我知道了陈利芬和我爸的关系。
祝含蕴听着许文君的念叨,没有说话。
对于许玉婷,祝含蕴觉得她仁至义尽了,婚礼她就不参加了,她觉得许玉婷也不太想在婚礼上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