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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炮轰江户

作者:庆历泗年春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9 00:15:41
第447章 炮轰江户

海风卷集着雪末,令白井只能眯着双眼,只看夏军战舰确实在减速停步,甚至还在右转舵,把侧舷对准他们。

接着其侧舷一片红光闪过,硝烟弥漫,轰隆炮响滚滚而来。

安宅船四周被打得水柱四起。

冰冷水雾淋下,把白井上半身全然淋透。

他回身一看,此地距沙洲还有足足两百步,因风雪交加,海面上大浪翻涌,海水颜色差异极小,即便离近了也难以发觉,何况是在两百步外。

“被看穿了吗?”白井竭力维持镇定,可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

对武士来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愚钝不堪,反成笑柄。

船上的其他武士大声嘶吼,仍不能引得夏军战舰向前一步。

有人问道:“白井大人,我们怎么办?”

“我们冲回去吧!”

白井吼道:“不要冲动!继续向南航行!”

其余武士不解,大声争辩道:“这样我们就真的成了逃跑的懦夫!”

“白井大人,杀回去吧!哪怕计策被看穿,也不能辱没吾等武名!”

白井咬紧牙关,面旁狰狞,暴喝道:“住口!身后便是江户,吾等一死容易,江户怎么办?今日吾即便坠入地狱,也要拉敌军一道!”

受其气势所慑,众武士竟不再反驳。

白井吼道:“维持航向!”

“维持航向!”船头大喊着重复了命令。

不多时,安宅船便往南航行了两三百步,夏军战舰始终纹丝不动,双方距离越拉越大。

正当白井渐趋绝望之际,有人喊道:“敌军追来了!”

白井精神大振,上前两步,快步到甲板后方,喊道:“在何处?”

船员伸手朝后方一指,白井的心瞬时沉了下去,只见追来的是夏军猎艇。

他昨晚夜袭时与这种船交过手,知道这船灵活轻便,吃水浅,沙洲困不住。

白井仰望天空,喟然长叹,随后拔出武士刀,朝身后喊道:“掉头!准备好铁炮、大筒、焙烙火矢,死战!”

天元号上,郑芝龙举望远镜望向富津沙洲,但见六艘猎艇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对安宅船狂轰滥炸。

这艘安宅船经受了数轮炮轰,早就破损不堪,此时猎艇专往其船壳破损处轰,只袭杀人员,凶残灵活,仿若鬣狗掏肛。

安宅船上枪声大作,还有状如龙出水一般的火箭武器发射,落进海中。

那火箭准头奇差,如同大号烟花,对百步以外的猎艇毫无威胁。

郑芝龙道:“那是什么武器?”

小次郎立马道:“那是焙烙火矢,被射中了,会引发大火,就和贵军的那陶罐一样。焙烙火矢用大筒发射,也可以用绳抛,叫做焙烙玉。”

随船参谋评价道:“火箭准头太差,不足为虑。”

郑芝龙道:“这武器若点着火,威力可比明军龙出水强得多,不能小看。”

接着他又追问焙烙玉里填充了什么。

小次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他又补充道:“当年,木津川口之战,毛利家就是用小早船靠前投掷焙烙玉,烧毁了织田家的安宅船,这才获胜。

后来织田公在安宅船外加装铁制盾板,挡住焙烙玉,才打赢了海战。”

天元号舰长奇道:“倭寇有铁甲舰?”

小次郎道:“是,听说是造了九艘,不仅有铁甲舰,还有大安宅船,比寻常安宅船还要长三丈,矢仓顶上能建两层高的天守!

不过毛利家被击败后,这些大战船便用不到了,现在也不知还在不在。”

郑芝龙道:“倭寇战船只在近海航行,风浪小,便可以不在乎吃水和重心,肆意增加船体大小和船板厚度。

若真有这种大船,也不过是我们的靶子而已,不必惊慌。”

随船参谋道:“倭寇战船虽看着笨重,却也自成一套体系,有趣。”

说话间,富津沙洲的战斗已近尾声,安宅船的橹手几乎被全部打死,在海上停住,随波逐流。

船上的铁炮越来越少,而每响一声,就会有两三发葡萄弹往枪响处招呼。

郑芝龙在望远镜中看到,那安宅船的甲板上已满是尸骸,鲜血把整片甲板都涂成红色。

待确定安宅船丧失抵抗后,一艘鹰船上前,朝安宅船投掷猛火罐,其船艉立马熊熊燃烧起来。

鹰船一击得手,便要远离。

安宅船甲板上的尸体中,猛地站起一名武士,此人手持一根长绳,绳子一头绑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陶罐,陶罐上插有引线。

那武士借船头火苗点燃引线,抡圆陶罐就要往鹰船上丢。

周围游弋的猎艇发现有异,两艘猎艇同时开火,一连六炮射出。

那武士被数个方向的葡萄弹打成一团爆开的血雾,陶罐坠在安宅船甲板,瞬间涌起一团大火。

随船参谋放下望远镜,心有余悸地道:“这些倭寇武士当真悍不畏死。”

郑芝虎道:“小倭寇,你们的倭寇武士都这么不怕死吗?”

在海战期间,郑芝虎始终站在此处,不论小次郎还是其他任何人敢对他兄长不利,郑芝虎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这也是郑芝龙敢把后背露给小次郎的原因。

小次郎满脸茫然,郑芝虎瞪了通译一眼:“快译!”

翻译只能照实译了,小次郎道:“对武士来说,老死是羞辱,战死是荣誉!

武士就如樱花,要死在最美的一瞬!

长篠之战时,武田家的家臣带领赤备队硬冲拒马、铁炮,明知必死,仍反复冲锋,最后全员战死!这就叫不辱武名!”

此时日本战国结束不过十余载,江户城中多的是各种版本的“太阁传”,什么桶狭间、本能寺、关原合战,小次郎全部都耳熟能详,张口即来。

只是这些故事本就有所美化,加上小次郎向往武家,不自觉美化更甚。

郑芝虎先是被他这番话镇住,接着眼睛一转道:“不对!南洋那些浪人不也是狗屁武士吗?我看这帮人逃跑起来,可没一个腿软。这时候咋就忘了这什么花的道理?”

小次郎道:“所以他们成了浪人。生死、觉悟、恩义,这些本就是要一生去背负、参悟的!”

郑芝虎嗤笑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小次郎指着那安宅沉船道:“刚刚交战时,我看清了敌方大将的立物,他是幕府的旗本武士,所以他定会有必死觉悟。”

郑芝虎挠头道:“立物是什么?旗本又是什么?”

郑芝龙道:“立物就是武士头盔上的装饰,用来分辨敌我。旗本就是幕府将军的直属武士,就像大唐三卫。”

“哦……那大唐三卫又是什么?”

郑芝龙一窒,似为自己兄弟的不学无术而觉头痛,他对天元号舰长道:“命令舰队全速通过浦贺水道,驶抵江户城下!”

舰长应了一声,又道:“可前方水文尚未探明……”

郑芝龙道:“无妨,郑克会带我们过去。”

“郑克……是哪位?”舰长在船上一扫,总共就两个姓郑,接着他灵光一闪,看向那小倭寇。

郑芝龙道:“小子,从今往后,你就叫郑克,如何?”

汉人与倭寇不同,讲求话不能说透,很多事只能意会。

譬如赐郑姓,就相当于泉州郑氏的亲信,对一个渔民来说,可谓一步登天。

若以倭国等级来算,几乎等同于直升旗本。

小次郎不懂赐名的含义,可他既有野心,自嗅得出权力的味道,立马跪下叩首,激动喊道:“谢大人赐予苗姓,小人愿以此身七生报效!为主君竭尽忠魂,誓报大恩!”

郑芝龙让人从天元号库房取来把雁翎刀,赐予他。

郑克双手接过。

郑芝龙威严地说道:“从即日起,你便不是倭寇,而是我大夏臣民!你的主君也不是我,是大夏王上林公讳浅!”

郑克将雁翎刀放置身前,又叩首道:“王上之恩,小人永世不忘!小人愿永世忠于大夏!”

郑芝龙心道:“果然是个聪明人。”

船艉甲板上的其他倭寇见此一幕,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神色。

对这时代的倭国百姓乃至中下级武士来说,日本只是个地理名词,武士们的第一效忠对象是主君,其次是藩国。

向眼前这个唐人大官效力和给某位大名效力,并无任何不同。

更不会有帮着唐人打幕府是丢了气节的荒唐想法。

郑芝龙让郑克起身,郑克侧过身,拔出刀来欣赏。

那刀虽然只是普通货色,但也是产自佛冶,以精钢打造,相较倭刀,刀身更直、更尖,更适合在战阵上捅敌人甲缝。

不过以大夏现在的战术水平,能用上刀的时候已很少了,尤其是海军的腰刀,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起到装饰作用。

“好刀!”郑克赞道。

郑芝龙叫来天元号火长,然后命令天元号由郑克领航,直插江户湾。

安排好航行事宜,郑芝龙便又返回船长室。

透过船艉窗户,能看到天元号正在海面侧逆风快速航行,后面还跟着凌沧号四舰,以及运输船、侦察船等辅助舰艇。

不顾虑水文,航行果然快了许多。

不过舰队也不是偏听偏信,闷头硬闯,舰队前方还是有五艘鹰船开路,探查郑克指定航道的情况。

毕竟郑克之前坐的是关船,吃水浅,很多关船能过的航道,天元号未必过得了。

舰队航行半天,至天黑前停船抛锚。

郑芝虎敲门进来,给郑芝龙送上晚饭,主菜是豆芽炒腊肉。

摆菜的工夫,郑芝龙问道:“我们航行到哪了?”

“下午航行了五十里,已经进江户湾了。那小倭寇说,此地距江户只剩不到三十里,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

郑芝龙皱眉道:“什么小倭寇,他现在叫郑克了!”

“哥,你真信那个倭……郑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嘿嘿。”郑芝龙笑了一声,“这话本身不假。可这郑克对郑家,会远比寻常汉人忠诚得多,他一个人无牵无挂,又是异族,一旦郑家倒了,他的武名地位,也要跟着烟消云散。

况且,我收服他只为这一战,若此人当真心怀鬼胎,回去路上,找个由头处置了便是,没人会追问,这就是孑然一身的好处。”

郑芝虎正在倒酒,倒了满满一杯,自己喝掉半杯,再递给他哥。

郑芝龙笑骂:“臭小子!”

郑芝虎却有些愁眉不展:“哥,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呦!你郑二蟒也学会吞吞吐吐了,直说就是。”郑芝龙拿了筷子在菜里挑腊肉,放在米饭上。

郑芝虎低声道:“哥,大夏陆军之中,最忌拉帮结派,称兄道弟。

我听说,秦良玉将军本家还有四个侄子,个个武艺超群,秦将军始终只让他们驻守石柱。

马承烈的五个儿子里,也只有两个参了军,还分属于卫戍军和野战军。”

郑芝龙筷子一停:“二蟒,你想说什么?”

“这小倭寇今天当众认大哥做主君,这可不是好事啊!不如打完仗后……”郑芝虎眼睛一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郑芝龙一时失神,接着又笑道:“二蟒,你多虑了,王上最重情谊,若我连郑克一个渔户都要失信,用完便杀,这传到王上耳中,才真正是坏事。”

郑芝虎还要再劝,郑芝龙已把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

这一碗只在上面盖着米饭,下面都是他刚刚挑的腊肉,面上看不出来。

郑芝龙笑道:“我怕你这大头兵吃不饱,拿着吧。”

“哥。”

“拿着吧。”郑芝龙把碗塞给他,然后催他快走,“待得久了,旁人以为你在船长室开小灶了,快去。”

郑芝虎出门后,郑芝龙饮一口酒,眉头微蹙。

次日卯初,舰队照常启航,郑芝龙昨夜睡得十分安稳,看来江户的水军果然已全部损耗殆尽。

舰队向正北方航行了大约两个时辰,郑芝虎来敲门,激动地道:“统领,江户到了!”

郑芝龙推门而出,只觉今日的风雪小了很多,只是天空仍是一片不见天日的阴灰,而远处岸边落满积雪,已成一片灰白。

他走上艉楼甲板,郑克手持雁翎刀,满面红光地躬身道:“统领大人!”

郑芝龙微微颔首。

天元号舰长遥指西北方道:“统领,那便是江户了!”

郑芝龙朝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抬眼便见一座大城矗立岸边,城中有一座高大城堡,五层重檐,白墙黑瓦,四周还修有角楼无数,气势非凡。

城堡四周是花岗岩石墙,高两丈有余,周围环绕两丈宽的护城河,此时水面结了薄冰,又落了积雪,呈现素白色。

郑克道:“那座天守阁边上,就是江户城的本丸御殿,幕府将军就住在其中。”

郑芝龙肉眼估算了下距离:“大约六里左右?”

一旁测量员道:“是的。本丸御殿距岸边一共两千零六十二步,鹰船正在测量近海水文。”

郑芝龙心中盘算,这个距离是不可能用舰炮轰击了,但若把他逼急了,派陆战队上岸,架臼炮炮轰,仍有可能。

郑克接着道:“在本丸南侧的是二之丸,二之丸南侧是三之丸,三之丸外是城下町。”

所谓二之丸、三之丸就是不同城墙隔开的城区,就像大明京师的皇城、内城、外城。

郑芝龙抬眼望去,见二之丸至三之丸,石墙逐渐变矮,城内大多是灰瓦白墙的连片建筑,貌似是官署和宅院。

三之丸外是一圈三丈宽的护城河,再往外,建筑变得拥挤杂乱,街巷挤成一团,显然是从这处开始,才是江户城平民和商人的居所。

江户的城下町一直从城墙根向南延伸至码头。

码头附近的建筑又显得高大规整起来,可见库房连片排布,数座船坞临水而建,其中还有建到一半的关船。

“这个码头叫品川凑,是幕府的官港,也是造船厂。”

郑芝龙看到品川凑中,有人推着小车,抢运仓库中的物资,还有士兵肩扛沙袋,在码头上堆砌阵地。

显然幕府没料到大夏这么快就到,工事都在仓促赶筑,物资也在慌忙调运。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查探岸边,见码头只有临时炮台,用的大多是轻炮,不足为虑。

固定炮台只有一处,位于品川凑西侧,花岗岩垒砌,底宽三丈,高一丈,顶宽一丈,上有六门红夷炮对准海面。

沿着炮台两侧,还有一道八尺高的矮墙,围成一处院落,大小和江南富商的院落基本相仿,四周都修有角楼。

郑芝龙心中估算,这个炮台连带小院,可驻防五六百人。

他一指炮台,对郑克道:“那炮台叫什么?”

“那是品川番所,用来掌管进出船舶,驻守炮台的佐井平三郎,大约有二十名武士,三百多名足轻。”

“炮呢?”

郑克摇了摇头:“小人只知道这炮是长崎运来的。”

他们船距岸边有五百步,看不清炮台上的火炮大小,如果是十八磅以上的重炮,那舰队与其对轰就几乎没有胜算了。

郑芝龙盯着岸边沉思。

稳妥的办法,是舰队正面对轰牵制,再派陆战队从侧面将炮台端掉。

只是品川凑中倭寇不少,陆战队一旦登陆,就会陷入人数劣势。

最好先削弱外围临时炮台,把港口的倭寇轰散,然后再派陆战队登陆,才能稳操胜券。

郑芝龙仔细观察了品川凑布局,片刻后沉声道:“舰队排成战列线,我们由东向西把此港口轰平!”

“是!”

天元号上下一阵忙碌,先右满舵向东航行,驶出港口范围,再掉头向西,与岸边维持两百步距离。

正准备炮轰之时,瞭望手道:“白旗来船,西北,五百步!”

参谋举起望远镜一望,然后道:“统领,是艘小早船,打着白旗,还有三叶葵小旗,应该是幕府使者。”

郑芝龙一声冷笑:“是来施缓兵之计的,不必理会,开炮!”

舰长、舵长大声重复命令,下一刻,一轮滚动齐射从天元号一路延伸至战列线尾。

炮响声叠成一片,在海天之间不住回荡,天元号诸舰被后坐力推得向左舷一阵侧倾。

八十六发炮弹朝品川凑呼啸而去,最东端的幕府官仓率先中弹,木质板墙在实心铁弹面前犹如纸糊,炮弹落点下的木板、瓦片几乎是四散炸开。

三间仓库被打穿梁柱,从中间塌了下去,大团雪沫、碎冰晶扬起,形成五六丈高的白色雪雾。

雪雾之中,搬运物资的倭寇惊叫着四处逃窜。

岸上的临时炮台在雪雾之中还击,郑芝龙只看到橘光一闪,接着一发炮弹落在天元号右舷六十步外。

凌沧号朝那炮台的大概位置轰击,炮弹没入雪雾之中,郑芝龙只听数声炮弹坠地的闷响远远传来,接着雪雾腾起更高。

下一刻一团火光猛地涌起,气浪瞬间将雪雾扩大数倍,一声火药桶爆炸的轰鸣,响彻整个海湾。

那幕府使船见这阵势,吓得原地掉头,往岸边逃跑,两侧船橹飞速摇摆,活像一只受惊的蜈蚣。

……

江户城本丸,天守阁顶层。

德川家光站在窗前,面沉如水,冷风裹着碎雪从窗户飘进来,吹得他的黑纹付礼服鼓胀不已。

江户湾上,夏军五艘战舰排成一线,炮火声连成一片。

品川凑屋舍密集,夏军火炮几乎没有打空的,仅小半个时辰,东侧的百余幢官仓便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这些官仓里储存的是糙米、大豆、建材、木炭、桐油、麻绳,全都是从全国各地运来的物资。

如今遭到严重损毁,整个江户城都会物资短缺。

别说城下町的百姓,就连住在三之丸内的武家,乃至他这个将军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今日雪已停下,可是因为炮弹威力太大,把雪沫扬得满天都是,愣是让半个江户又下起小雪。

仓库的废墟上,桐油等物遇到炮弹擦出的火星,腾的一下又烧起来,又烧至周遭的薪柴、木炭,最后缓缓蔓延至城下町。

冬季取水不便,百姓们惊慌失措,很难遏制火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没房屋。

官仓一带被夷为平地后,舰队升半帆缓缓向西移动,轰击船坞和工坊。

沉重的炮击声把天守阁的窗纸都震得簌簌作响。

十几个谱代家臣跪在德川家光身后,不敢发一言。

而在下一层,几十名旗本武士已愤怒欲狂,请战之声不绝于口,沸反盈天。

江户城中,二之丸的城门前,更是聚集了大量的下级武士,这些人的请战更为张狂极端,有人当场解开甲胄,露出单衣,拍着胸膛大吼,要“出海讨贼”。

更多的人则是大骂幕府老中是懦夫,是八嘎。

还有人手举请战书,在雪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雪面满是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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