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币?”
乞丐听到眼前这位自称太易商人的神秘男子口中吐出的词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疑惑。
他看着太易商人那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中,正静静夹着一张散发着淡淡墨绿色光晕的奇异纸钞。纸钞上的纹理繁复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够将灵魂吸入其中的魔力。
“这一张纸钞,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乞丐的声音因为长期的饥寒交迫而显得无比嘶哑,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从未见过不求回报的施舍,更别提什么实现愿望的奇迹。
太易商人并没有因为乞丐的质疑而产生丝毫的不悦,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调悠然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韵律开口说道:
“普通的纸钞,受限于世俗王权与物质财富的锚定,自然不能做到这种违背常理的程度,但这张纸钞不同。
太易资本所发行的太易币,其背后承载着跨越诸天界域的庞大因果与规则。
它拥有近乎无所不能的能力,只要你拥有它,许下任何愿望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听到这番话语,乞丐下意识地咽了一口混杂着雨水的干涩唾沫。
他那麻木的内心深处,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炽热的涟漪,那是深埋在绝望之下的求生本能。
他干枯的双手在自己那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衣兜里徒劳地掏了掏,除了几只受惊逃窜的虱子,什么也没有。
他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说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我没有东西可以用来交换这等神物。”
“不!”
太易商人的声音犹如洪钟般在乞丐的脑海中敲响,带着一种看透灵魂的深邃。
“你并非一无所有,你从三岁那年开始流浪,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个寒暑。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你徒步穿越了七个国度,走过了近百座充满冷眼与苦难的城市。
你没有享受到哪怕一天的正常生活,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暖衣。”
太易商人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乞丐那震惊的双眼,继续以那种充满蛊惑力量的语调说道:
“可即便如此,即便生活将你踩在最肮脏的烂泥里,你依旧满怀希望地活了下来。
你每一次在濒死边缘的挣扎,每一次为了半块发霉面包的拼命,都在无形中淬炼着你的灵魂。
你拥有着这世间最纯粹、最坚韧的苦修意志,你可以用你这份历经三十年风霜的苦修意志,换取我手中的这一张太易币。”
乞丐彻底愣住了,从未读过一天书、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他,完全听不懂眼前这位高贵商人所说的那些关于苦修意志的深奥词汇。
但在他那蒙昧的认知中,他清楚地听懂了一件事:他可以用自己过去那些痛苦的经历,换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心中的本能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防备,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是否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便用力地点下了头。
“我愿意交换!”
太易商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伸出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乞丐那布满污垢与皱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没有璀璨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句慢悠悠却仿佛宣告命运裁决的话语在阴暗的巷道中回荡:
“交易成立!”
伴随着这句话语落下,乞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被瞬间抽离。
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空虚。
随后,太易商人将那张散发着墨绿色光晕的太易币,郑重地交到了乞丐那颤抖的双手之中。
在转身即将离去消散于雨幕之前,太易商人的身形微微一顿,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忠告: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奇迹虽然廉价,但代价却往往隐秘。
过于强烈的贪婪与欲望所化作的愿望,极有可能会成为将你彻底吞噬的深渊。
一切,都要量力而行!”
乞丐愣神地看着太易商人消失的方向,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纸钞。
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商人最后的那句警告。他在思考,自己究竟该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成为高高在上的国王?拥有长生不老的躯体?还是获得那种能够在天上飞行的超凡力量?
这些念头仅仅在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定了,那些东西距离他太遥远了,遥远到他连想象都无法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突然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浑噩的大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恶臭污泥的手,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为什么我会如此恶臭?为什么我每天只能像野狗一样去翻找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我为什么要过这种犹如炼狱般的苦难生活?”
强烈的委屈与对现状的极度不甘,化作了眼角滑落的浑浊泪水。
他双手捧着太易币,将纸钞贴近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呢喃出声。
“如果你真能像那个人说的一样实现任何愿望,那就给我钱!
我不需要当国王,也不需要长生不老,我只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要成为格伦先生那样的大富豪,我要住进温暖的房子,我要吃干净的食物!”
乞丐口中的格伦先生,是他所在的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布林王国最为富有的大资本家。
格伦先生那座占据了半个山头的豪华庄园,以及那辆每次出行都会惹来无数羡慕目光的纯手工定制马车,便是乞丐在这个世界上所能认知到的关于财富与权势的最顶点。
伴随着乞丐那充满渴望的愿望说出口,他手中紧握的那张太易币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静静流淌的墨绿色光晕瞬间变得刺目起来,一道璀璨的流光从纸钞内部升腾而起。
紧接着,整张纸钞在乞丐的掌心中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般,向着四面八方的虚空飘散而去。
乞丐满怀期待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直到最后一点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在阴暗的雨幕之中,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那条肮脏的巷道,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衣衫,甚至连肚子的饥饿感都没有丝毫的减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乞丐眼中的狂热与兴奋,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被无尽的黯淡与绝望所取代。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干瘪的脸庞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果然,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是他这个即将冻死在街头的废物临死前产生的可悲幻觉罢了。
他重新蹲下身子,准备去捡起那块掉落在泥水里的发霉面包。
就在此刻,一阵低沉且平稳的机械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劈开了巷口的黑暗,径直照射在乞丐的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辆造型极度奢华,车身散发着内敛金属光泽的加长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乞丐不到半米的位置。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侍从快速走下车。
他们撑起巨大的黑色雨伞,挡住了天空中落下的酸雨,随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乞丐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主人,让您受苦了,请随我们上车。”
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僵硬,甚至忘记了反抗,他被两名侍从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搀扶进了那辆奢华的轿车后座。
车厢内部的空间宽敞得令人咋舌,脚下铺着柔软厚实的纯手工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温度适宜得让他几乎要融化。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车厢的后方竟然配备着一个精致的恒温浴缸。几名侍从熟练地为他脱去那身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衣衫,服侍他踏入那温暖的清水之中。
高级沐浴露的香气与柔软的毛巾,在一层层洗去他身上污垢的同时,也仿佛在洗去他过去三十年的苦难印记。
当半个小时过去,乞丐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高级丝绸睡衣,端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时,轿车已经缓缓驶入了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灯火辉煌的庄园大门。
透过车窗,乞丐看着外面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园林,看着那座宛如宫殿般的巨大宅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
这里正是他曾经无数次在饥寒交迫的夜晚,隔着高高的铁栅栏远远眺望过的所在。
这是格伦先生的庄园!
车门再次被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站在车外,对着车内的乞丐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服从与敬意。
“尊贵的先生,所有的交接手续已经在此前办理完毕。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格伦名下所有的产业与财富,都将由您全权支配。”
……
太易商人与太易币所带来的影响,绝不仅仅局限于这一个偏远国度的流浪汉身上。这种改变现实的冲击力,毫无疑问是极其巨大且具有颠覆性的。
虽然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太易资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向外发行的太易币数量只堪堪达到了上百万张。
如果将这个数字平摊到诸天现世的无数界域之中,可能连一个界域分到一张的概率都达不到。
但数量的稀少并没有阻碍太易币名声的疯狂传播,其关键原因在于,太易币许愿所带来的现实改变效果,实在是太过直观、太过震撼了。
一个在城市底层像老鼠一样生活了三十年的寂寂无名之辈,竟然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毫无征兆地全盘接收了一个王国顶尖富豪毕生积累的所有财富与地位。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神话行者的世界里,或许还能用各种秘法与神通来解释。
但当它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上时,其中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与违背常理的因果扭曲,足以让诸天之中所有敏锐的势力与生灵去疯狂探究其中的真相。
无论是秩序森严的现世人类联邦,还是那些奉行弱肉强食法则的诸天神话界域,关于太易商人的传说以及那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墨绿色纸钞的讯息,就像是一场无法阻挡的风暴,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那些曾经亲眼目睹过许愿奇迹的底层生灵,将太易币视作了救苦救难的神圣救赎,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话行者与各方势力首脑,则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隐藏的足以改变诸天格局的恐怖力量。
尤其是太易资本还在暗中通过各种庞大舆论机器推波助澜,刻意放大那些成功的许愿案例,同时封锁那些因贪婪而遭遇反噬的负面消息。
在极短的时间内,太易币在众生的认知中,几乎已经完全被神化,被视作了真正意义上万能许愿的无上宝物。
相比之下,曾经作为诸天唯一硬通货由玉京学府发行的玉京币,内部蕴含着精纯的神话因子。
但在这种直指人心最深处欲望,能够直接改变命运轨迹的奇迹面前,玉京币的吸引力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其价值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冲击。
与此同时,远在星空之上的太易资本总部深处,一条条来自诸天各个角落的许愿信息,正跨越无数界域的空间壁垒,如同密集的光雨般汇聚进入这个笼罩诸天的庞然大物之中。
在这座布满了无数闪烁晶体屏幕的庞大殿堂内,数以十万计的太易资本核心员工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数据处理与指令下发。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专注,仿佛在处理的不是一个个生灵的命运,而是一堆堆毫无生命体征的冰冷数字。
总控枢纽中央那面最为巨大的光幕上,一行行经过太易主脑筛选与分类的许愿处理日志正在飞速滚动。
【愿望编号236:获得与布林王国首富格伦相等的财富
系统评级:微小级世俗干涉
处理方案:经过资产调度中心核算,动用太易资本在布林王国的隐形金融控制网络,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债务杠杆与资产重组手段,消耗三千枚玉京币作为运作资金,成功强行收购了格伦名下百分之五十的世俗核心产业。
随后通过伪造合法继承文书与记忆修改手段,将其全权交由许愿者继承。
当前状态:愿望已完成】
【愿望编号65424:获得一百万玉京币的现金财富
系统评级:中等资源调拨
处理方案:无需动用复杂手段,直接调动太易资本位于该界域附近银行的闲置资金储备,通过空间传送阵法投放至许愿者指定地点。
当前状态:愿望已完成】
【愿望编号145236:彻底消灭伯伦国及其所有统治阶层
系统评级:高等秩序破坏
处理方案:已启动暗杀与歼灭流程,派遣太易资本直属战斗部门的三名窃火巅峰境高阶执事,携带大范围杀伤性禁器,完成针对该国度核心强者的精准灭杀。
后续残局交由周边敌对势力接管,耗费资金八万玉京币。
当前状态:愿望已完成】
【愿望编号255416:立刻无视瓶颈,晋升伪神境界
系统评级:极高危神话干涉
处理方案:常规资源堆砌无法满足该愿望的瞬间达成条件,申请调动核心至宝至高规则之令。
系统判定许愿者过往因果符合条件,消耗苦修之力储备20点,强行扭曲其神话图谱进程。
当前状态:愿望已完成】
……
周曜的本体依旧安静地隐匿在总控枢纽最深处的密室之内,但他借助自己那实权董事的最高权限,能够毫无阻碍地阅览这些滚动的数据流,从而极其轻松地看透了关于太易币本身的运作机制。
外界的众生早已经被那一幕幕奇迹般的场景所蒙蔽,将太易币奉为了万能的许愿神物。
但在周曜眼中,这本质上不过是资本家利用太易资本那恐怖的体量与资源,进行的一场极其高明且规模浩大的舆论操纵与概念偷换。
资本家所化身的那无数太易商人,在进行太易币交易的时候,其选择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各个界域中最为底层的凡人或者低阶神话行者。
在这些底层凡人那受限于生存环境的狭隘认知中,一个偏远界域、人口不过数百万的落后小国里的首富,便是他们所能想象到的关于权势与财富的最高顶点。
他们所许下的绝大多数愿望,无非就是金钱、食物、复仇或者是获得一些微薄的超凡力量。
为了满足这些看似宏大实则微不足道的愿望,太易资本根本就不需要去触动那珍贵无比的苦修之力。
他们只需要借助太易资本那遍布诸天的庞大商业帝国、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以及足以买下无数界域的海量财富。
便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之内,通过正常的商业收购、暗杀、资源调拨等世俗与常规神话手段,完美地达成许愿者的要求。
而在这个过程中,太易资本所付出的实际成本,往往只有区区几千甚至几百枚玉京币罢了。
这对于太易资本的体量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在那个一无所有的乞丐眼中,在那些目睹了这一奇迹的旁观者眼中,这便是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神迹。
太易商人通过这种精准的向下兼容筛选,让绝大多数的底层愿望都处在太易资本能够用低廉的财富成本轻易覆盖的范围之内。
哪怕偶尔有一些目标眼界稍微开阔一些,许下了需要更强力量或者更多财富的高级愿望,对于底蕴深厚的太易资本而言,处理起来也不过是稍微多耗费一些资源,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如果遇到极少数涉及到突破境界壁垒,违背生死法则等必须动用底层规则的愿望,太易资本在经过严密的价值评估后,若是认为许愿者具有相应的投资价值,也会毫不吝啬地动用一部分梵天之令中储存的苦修之力来满足其愿望。
这笔买卖看似亏本,但实际上太易商人在广泛发行太易币的过程中,能够通过剥夺那些陷入困境生灵的命运轨迹与极端苦难,源源不断地收集到高质量的苦修之力,从而维持住整个系统的出入平衡。
当然,在这个充满了欲望的宇宙中,总是不缺乏那些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的疯子。
若是遇到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试许愿直接成神、或者妄图获取群仙遗蜕级别至宝,太易系统在判定其愿望价值严重超出太易币本身锚定上限时,便会直接启动反制机制。
太易商人完全可以无视这些荒谬的愿望,甚至降下可怕的灾厄与反噬。
毕竟,在太易商人将太易币交到许愿者手中之前,就已经提前留下了那句关于“贪婪会招来灾祸”的免责声明。
当这些贪婪者遭遇不幸的消息传递出去后,非但不会影响太易币的声誉,反而会在众生心中树立起太易币那不可亵渎、赏罚分明的神圣权威感。
只要有那些基数庞大,因为实现了财富自由与阶级跨越而感恩戴德的成功许愿例子存在,太易币的价值与信誉就不会有任何的衰减。
在太易资本那代表着常人认知中无所不能的庞大体量背书下,在那号称万能许愿的神秘光环加持下,太易币的价值几乎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得到了诸天现世数万亿生灵的认可。
甚至,这还仅仅只是受制于太易币流传的时间太过短暂,导致其影响力尚未完全发酵的结果。
在某些高级的地下黑市中,早已经有精算师通过大量的数据收集与测试,隐隐摸索出了太易币的价值边界。
他们发现,如果不动用苦修之力,单凭太易资本的常规资源调度,一张太易币所能换取到的物质财富极限,大约等同于一百万玉京币。
一旦愿望的价值超过了这个隐形的阈值,便极有可能会被视作贪婪者,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但令人感到疯狂的是,即便有着这样一个被试探出来的价值上限,在如今的诸天交易市场上,依旧有无数执掌权势的大人物、那些陷入修行瓶颈的古老存在,愿意自掏腰包,以高达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玉京币的天价,去疯狂求购一张面值并不明确的太易币。
因为对于这些大人物而言,他们看重的根本不是太易币能够换取多少常规财富,而是太易币背后所代表的那种能够跨越规则、实现概念奇迹的可能性,这就是愿望本身所能带来的超额附加价值。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让这种狂热继续蔓延,太易币彻底碾压玉京币,成为诸天万界之中无可争议的第一货币,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逆转的天道大势。
其实,如果站在传统经济学的宏观角度来进行剖析,如今的太易币因为其价值属性过于特殊且极端,早已经偏离了普通等价交换物的范畴。
它变成了一种极其珍贵的战略资源或者神话奇物,从而在普通民众的手中失去了作为常规货币进行日常小额交易的流通性。
但是,这在概念的层面上却丝毫不影响它那恐怖的锚定作用。
只要众生在潜意识里承认它是一种货币,并且赋予了它至高无上的价值地位,那么它便成功地锚定住了整个诸天的货币概念本身。
身处密室的周曜,凭借着元始道章那洞察因果本质的敏锐感知,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星空之上正在发生的惊天剧变。
随着那庞大且纯粹的货币概念被死死地锚定在太易币上,那座原本就宏伟无边的太易资本虚影,正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终极蜕变。
在资本家那庞大神念的主导下,诸天之中散落的金融、杠杆、信贷、等价交换等诸多晦涩且强大的资本权柄,如同受到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开始在太易资本内部汇聚。
甚至于就连周曜刚刚获得的代价权柄,也无法抵御这种召唤。
这些原本相互独立的权柄,在这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货币概念粘合下,正在虚无之中强行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资本大道雏形!
这是一条踏着无尽生灵欲望与血汗铺就的登天之路,一旦资本家成功地走完这最后一步,将大道雏形彻底稳固,便代表着他将跨越那道阻拦了无数神祇的绝望天堑,成功踏入那失落神话中不曾有过的天仙之境。
并且,与神话时代天地大道完善所晋升的天仙不同,他将成为一位前所未有,掌握着独创开辟大道雏形之力的顶尖天仙!
在这段时间里,外界各方势力那原本被蒙蔽的视线也逐渐清明,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资本家那不顾一切推行太易币的真正目的。
一旦让资本家掌握了天仙级别的力量并独占资本大道,现世的秩序将彻底沦为太易资本赚取利润的附庸。
除却那些背靠古老神话的势力,其余人的生死存亡都将只在资本家的一念之间。
恐慌在诸神之间蔓延,他们试图联手去阻止资本家这疯狂的晋升。
然而,那片由梵天之令召唤而出的创世乳海,如同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一道绝对叹息之墙,将所有试图干涉的真神死死地阻挡在外,那是一个在概念上无法跨越的闭环天堑。
不是没有脾气火爆的秩序真神想过绕开乳海,直接降下神力去干涉下方的凡尘,试图通过武力镇压那些太易商人,或者颁布严苛的禁令来阻止太易币在界域中的传播。
然而,资本家那深谋远虑的后手在这个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慑力。
一直在乳海之外保持沉默的太易资本董事会,那十一位身居高位的真神董事,在此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集体发力。
他们或许在暗中对资本家的独裁与霸道充满了敌意与猜忌,甚至巴不得资本家陨落好让他们能够瓜分太易资本的庞大遗产。
但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节点上,太易币所凝聚的货币概念,代表着整个太易资本未来能够垄断诸天经济的最高利益,这是他们所有股东共同的蛋糕。
在资本家尚未表现出明显的颓势,晋升天仙的希望依旧巨大的情况下,这些精于算计的董事们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任由外人去破坏太易资本的根基。
他们纷纷祭出各自压箱底的至宝与权柄,与那些企图干涉现世的人类联邦真神展开了激烈的对峙,硬生生地为资本家拖延住了这最为宝贵的蜕变时间。
就这样,在内外力量的相互拉扯与僵持之中,星空之上的货币概念汇聚,已经缓缓来到了一个即将引发质变的临界点。
那条资本大道的雏形已经越发清晰,散发出的威压让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似乎只要资本家再向前迈出那临门的一小步,便可以彻底打破失落神话数代的枷锁,成就那天仙之境。
在这令人窒息的紧要关头,有些感到无计可施的真神,将那带着一丝期冀的目光,投向了星空之上的那道玄黑色身影。
他们想要恳请这位在之前展现出压倒性气势的野史俱乐部首席阴天子能够出手相助,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僵局。
但令所有神祇感到心寒的是,那位阴天子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端坐在神座之上。
他那隐藏在混沌迷雾中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迹象。
然而谁都无法想到,在众神忽略的浮空大陆之上,一直旁观着一切的周曜本体,脸上的严肃此刻如同冰雪消融,缓缓浮现出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微笑。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在密室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棋手即将落下绝杀一子的从容与期待。
在周曜那洞悉一切因果的双眼中,太易币这个看似完美的万能许愿体系越是扩张,其运转越是流畅完善,便代表着太易币这个概念载体,与隐藏在其核心深处的梵天之令至高赐福规则,绑定得越发深入与紧密。
这种深度的融合,对于资本家而言是一把双刃剑。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即将开辟大道的关键临界点,太易资本的庞大算力与世俗资源早已经被调动到了极限,用来维持太易币体系框架与抵御外敌。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一个严重超出了太易资本常规处理能力,无法用金钱或普通武力去解决的宏大愿望。
那么这个无法被世俗手段消化的巨大因果,便会通过太易币这个锚点,直接绕过所有的中间环节,等同于强行向系统最底层的梵天之令本身发起许愿请求,唯一能够阻止因果诞生的只有让太易资本的处理中枢拒绝这一个愿望。
但有些手段,却可以绕开太易资本的处理中枢!
其实从这场博弈拉开帷幕的最开始,周曜在洞悉了资本家的图谋后,便已经将破局的重心,死死地锁定在了太易币这个尚处于脆弱成长期的体系之上。
之前周曜利用伪天命操控大蛇神逼迫资本家,那仅仅只是一次用来试探底牌与消耗对方权柄的佯攻。
大蛇神的死与资本家被迫强行提前燃烧太易币自保,反倒是一场让周曜感到意外之喜的插曲。
而眼下他苦心孤诣等待了许久,终于迎来了这个太易币体系构建达到最巅峰,同时也是最脆弱节点的完美时刻。
周曜既然早就看穿了这一步,又岂会没有准备那足以一击毙命的克制之法?
想到这里,周曜缓缓伸出右手探入衣袖深处。
当手掌再次收回时,他的双指之间,已经稳稳地夹住了一张散发着特殊波动的墨绿色纸钞。
那并非是一张由外界太易商人发行的普通太易币,那正是他刚刚成为太易资本董事时,资本家为了示好而亲手赠予他的那张——初版太易币!
外界那些由太易商人批量发行的太易币,从本质上来说,只是这个庞大许愿框架下的最底层触角。
它们收集来的愿望,必须经过太易资本这个庞大运转中枢的层层过滤、评估与分配,才能决定是以世俗手段解决,还是动用苦修之力。
而周曜手中这张初版太易币则截然不同,它是资本家为了构建体系而亲手打造的源头模型,它直接架设在至高赐福规则的最核心框架之上。
现如今,随着资本家将梵天之令作为了整个体系的驱动核心,这张初版太易币便拥有了凌驾于所有审核机制之上的特权。
通过它许下的愿望,将没有任何延迟与阻碍,等同于是直接站在了梵天之令的面前,强行索要那个因果的兑现。
“资本家,既然你不惜耗费无量心血,借助众生的苦难去积攒苦修之力。
并且利用这些力量作为基石,编织出了这套看似华丽的万能许愿货币外衣来欺骗诸天。”
周曜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初版太易币,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冰冷。
“那如果在这个你即将登顶的时刻,我用一个愿望,瞬间抽干你系统内所有赖以维持的苦修之力底蕴。
你这套建立在沙滩上的万能许愿体系,以及你那即将成型的资本大道,是否还能承受得住这种从内部核心引发的塌方,继续安稳地存在下去呢?”
低语之间,周曜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体内神话因子缓缓注入手中的初版太易币中。
伴随着纸钞上燃起一抹绚烂的金色火焰,周曜缓缓许下了一个他谋划已久的愿望。
“我在此许愿,获取地府至宝,六道轮回的一部分核心碎片!”
令人感到压抑的死寂在密室中蔓延。
下一秒,扭曲的因果信息呈现在周曜眼前。
【消耗:十万点苦修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