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城防御历史上是于谦的建议,这个时空被唐青抢先了,老头儿觉得小唐果然是老夫的知己,可以传衣钵的那种,于是爽歪歪的没说自己早有这个想法。
等唐青初战报捷,逼退敌军后,于大爷颠了,疯了……这是石亨的恶毒诅咒。
“让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来主持大局,节制九门接近二十万大军,他疯了?”石亨在心腹面前痛骂于谦。
随从是心腹,说:“据闻唐青还婉拒了一番。”
“你信?”石亨冷笑。
He~tui!
二人呸了一口。
“有人来了。”
数十骑疾驰而来,带队的那人看着威风凛凛,又有些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
“是唐青的随从马洪。”石亨的随从骂道:“这是唐青养的恶狗。”
马前卒现在可牛逼了,大公子如今节制九门守军,他奉命传令,所到之处,如朕亲临,威风凛凛啊!
“石参将何在?”马洪在马背上问道。
石亨长了一张马脸,胡须和女人的头发一样长,不不不,是比女人的头发还长。
一般女人的头发及腰就不得了了,这货的胡须及膝。
“本将在此。”石亨不得不上前听令,心中暗恨。
果然是个奸臣的模样……马洪等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唐指挥令,入夜后需警惕敌军夜里袭扰。”
这个老子要你唐青教……石亨心中不屑,“本将可领军夜袭敌军。”
“用不着你。”马洪心想大公子早有安排。
是夜,也先大军外不时有明军袭扰。
按照传统战法,袭扰便是不断的高喊,纵马疾驰等等,让敌军不得安眠。
可这股明军的操作却不同。
一个字。
骚!
他们用蒙元话唱着不着调的歌,多半是羞辱也先的。
“太气人了!”乌尔罕气鼓鼓的,恨不能提刀出去砍人。
侍女东东说:“还好,没骂小娘子。”
“也先,听闻你妹纸长得可人,送来给唐指挥暖被子,老子便饶你一命。”
东东大怒,“狗东西,该砍了他的头,小娘子,小娘子,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乌尔罕怒了,“去问问大哥,要不要杀人。”
东东出了帐篷,马上又回来了,一脸激动,“差点被砍头了。”
宿营其间不得擅自外出,出来的杀了就杀了。若非东东是女子模样,先前巡营军士那一刀就差点把她枭首了。
乌尔罕忍不住走出去,昏暗中有人低喝:“谁?”
两个军士大步走来,杀气腾腾的拔出长刀。
“是小娘子!”
一个军士行礼,“请小娘子回帐。”
乌尔罕问:“大哥呢?”
军中不得打探主将行踪……两军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小娘子,此乃……”
“乌尔罕!”
也先的声音传来。
“大哥。”乌尔罕跑过去,见也先和数十将领贵族在看着大营外。
“只是袭扰。”也先回头,招手,“过来。”
乌尔罕跑过去,也先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乌尔罕的身上,“多大了?还不会照拂自己,若是母亲看到了,定然要说我这个大哥的不是。”
乌尔罕拉拉衣领,好奇的看着大营外,“不能出击吗?”
“不能。”也先没解释为何,“传令各处,不得擅自出击,除去戒备人马之外,安心歇息。”
昏暗中,马洪和陈雄正纵马疾驰。
“也先哎!我的大儿。”马洪扯着嗓子在喊。
陈雄的嗓子都喊破了,“伯颜,我的儿贼!”
“咳咳咳!”陈雄被一股风灌进嘴里,咳嗽着,背过身说:“该下一步了吧!”
马洪点头,“南方五万大军赶到,辽东三万边军赶来……也先,脱脱不花在保存实力哎!”
“一起喊。”
数百骑兵高呼:“南方五万大军赶到……”
也先已经靠近了前营,听到这话,他不置可否。
伯颜面色难看,“太师,辽东明军竟然能增援京师,脱脱不花在作甚?”
“说这些何用?”也先知晓这是离间计,“睡觉。”
大营渐渐沉寂下来,明军呼喊了一阵子,这才呼啸而去。
唐青已经睡了,进入了梦境。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冲着帝王在咆哮:“为何不是我?”
帝王沉默。
武将挥舞手臂,愤怒的道:“靖难之役我出生入死,爹你说过要让我为太子,为何说话不算数?”
“大哥走路都要人搀扶,痴肥的像豕……他怎能做太子?”
高高在上的帝王说:“朕有好圣孙。”
武将哈哈大笑,“瞻基吗?爹,瞻基看似英武,可在沙场上远不及我。”
“你太粗鲁。”
“爹你说过对文官要简单粗暴的!”
“你……”
“爹!”
“滚!”
“我不滚!”
“来人,把汉王拉下去,砍了。”
唐青猛地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的摸摸脖颈,还好,脑袋还在。
娘的,怎么做这个噩梦?
这是什么兆头?
他再度闭上眼,可怎么也无法入睡。
半夜醒来睡不着有两种方式解决,第一种是数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自然入睡,但需要许久。
第二种是干脆起来,想干嘛干嘛,直至感到疲惫睡去。
唐青选择第一种。
1,2,3……
尼玛!
越数越精神是怎么肥四?
帐外两个军士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正好唐青走出帐篷。
“指挥。”
两个军士行礼。
唐青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这年头军中等级森严,将领和普通军士之间的关系就像是神灵和凡人,谁会这般客气温和?
唐青看到两个疲惫的军士瞬间满血复活,看样子能随时上阵为自己拼命。
古人诚,真好欺啊!
唐青负手看着远方。
闭上眼,各种鼾声,屁声,磨牙声……以及翻身的声音。
还听到了有人在祈求神灵护佑,只求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活命。
天明,朱祁钰召集群臣议事。
昨日瓦剌使者在西直门那边传话,让大明这边派人去接朱祁镇回来。
朱祁钰昨晚也没睡好,眼睛看着有些浮肿。
“诸卿以为如何?”
于谦说:“必然有诈。”
王文说:“土木堡之战中,也先也是托词谈判,令我军懈怠,随后故作撤军,大军这才移营就水,结果……”
也先是惯犯了,咱不能上当。
但问题在于,从道义上来说,也先开口要放朱祁镇回来,大明君臣唯有去接。
朱祁钰点头,于谦说:“臣以为,可令人去试探。”
“可!”
“通政司左参议王复为右参议,中书舍人赵荣为太常寺少卿,带上酒食,出城去朝见太上皇。”
王复二人领命,于谦叮嘱道:“要看清太上皇身边有哪些人。”
王复说:“不需要下官去看看也先军势吗?”
于谦默然片刻,“你也看不懂。”
难怪那么多人恨你……王复低头告退。
朱祁钰脸颊抽抽,觉得于谦越发不会做人了。
不过是好事不是。
他刚回到后面,孙太后就来了。
“为何不去接太上皇?”孙太后气势汹汹。
“已经令人去接了。”朱祁钰岂会给老太太把柄?
“钱财呢?”孙太后盯着他,恨不能把眼神变成利箭,让这个小崽子万箭穿心。
“太后,也先这是讹诈,大同当初给了他不少钱财,可依旧无用。”
“不是亲兄长,果然不上心。”孙太后冷笑,“我这里理了些财物,让他们带着去。”
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朱祁钰点头,“好。”
孙太后和钱皇后收拢了几车财物,令王复等人带出城去。
有个木箱子没放好,出城后颠簸了几下散开。
“我滴神啊!”
箱子里全是金子。
这几车难道都是?
没人敢看。
唐青耳朵微动,过来问:“这是去也先大营?”
“唐指挥啊!”王复点头。
“这几车……”唐青心想老太太和钱皇后是关心则乱,也先拿到这笔财物后压根就没反应。
唐青干咳一声,“如今军中犒赏缺钱,这些……”
你不会是要打这个的主意吧?
孙太后能活吞了咱!
王复吓了一跳,“万万不可。”
“换成铜钱如何?”唐青低声道:“你也知晓,这些东西送去也先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兵临城下之际,他岂会放人?”
“可……”
“换两车,就说是我换的。”唐青盯着王复,“令人请示于尚书。”
有人去了,于谦闻讯捂额,“这小子越发野了。”
王文说:“此等事弄不好便会闹出来,那小子无故得罪太后作甚?”
“当下是缺钱。”于谦挠挠头,“请示陛下。”
朱祁钰闻讯想笑,甚至想大笑。
他巴不得老太太出丑。
唐青既然愿意出头,那朕顺水推舟就是了。
“朕不知此事。”
消息一路传到唐青那里,王复翻白眼,“此事本官不知情。”
“换了。”
于是两车金银玉器换成了铜钱,王复等人去了也先大营。
二人成功见到了战神,见他人还好,甚至还胖了些,不禁感慨万千,涕泪那个横流。
也先拿着朝中给的文书仔细看着,朱祁镇问了朝中的情况,‘欣慰’的道:“让皇帝好生理政。”
“是。”
也先把文书递给伯颜,“你等官小,可见明皇毫无诚意,当令于谦,唐青,王文等人来迎。”
尼玛!
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若是于谦等大佬来了被扣下怎么办?
果然没有诚意,王复二人随即告辞。
朱祁镇眼巴巴看着二人出去,忍不住说:“可用钱财换了朕回去!”
您是帝王啊!
竟然在敌人面前贪生怕死……你不怕祖宗的棺材板压不住吗?
“切记!”战神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王复二人艰难的低下头,“是。”
也先点头,看小狗般的看着战神,“告诉明皇,可多拿钱财来换太上皇,犒赏勇士,若是勇士们心满意足,我也不想厮杀,回师就是。”
外面一群人在检查王复带来的财物。
“这两车都是金银。”
“这一车是铜钱,这一车也是,可见明人穷了。”
王复二人从德胜门回归……这是故意的,德胜德胜,吉利不是。
“你是对的。”王复对唐青说。
回到朝中禀告后,朱祁钰和不少臣子竟然心动了。
和平终于出现了曙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