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间谁的脸皮最厚?
秦建一直没有答案,此刻却有了。
刚才在弹劾于谦和唐青的臣子,此刻狂喜着为唐青唱赞歌。
先前强作镇定的朱祁钰,竟然失态的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
孙太后那里派人来问讯,得知战报后赶紧回禀。
“是谁?”
“太后,是那个……唐青。”
我想到了一个人……孙太后眸色晦暗。
当年她只是朱瞻基的女人之一,没资格见到汉王朱高煦,但她听朱瞻基说过这位王叔。
——悍勇无双。
但也蠢笨无敌。
“太后,这是喜事呀!”有人笑道。
孙太后勉强笑了笑,看着更像是冷笑。
“唐继祖教的好孙儿!”
这话看似夸赞唐继祖和唐青,可洪英知晓,太后是在讥讽和忌惮。
当年先帝是怎么说的……孙太后陷入了回忆中。
那时候朱瞻基提及汉王总是愤怒不已,说若非自己是晚辈,早就和他闹翻了。
汉王给太子朱高炽使绊子,这也就罢了,可这厮蠢笨,被赵王朱高燧利用多次都不知道。
记得一次朱瞻基愤怒的回来,孙太后服侍他,顺带问他为何怒气冲冲。
——汉王无礼。
朱瞻基气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汉王那些手段笨拙不堪,每次都被父亲利用。
那时候朱棣看不上大儿子,朱高炽处境艰难,每次汉王挑衅,朱高炽都选择大度容忍,但却会不经意让朱棣知情。
孙太后当时不懂,后来明白了。
朱高炽这是在鼓舞汉王继续给自己下绊子呢!
她后来读过一本书,书里提到了一个故事。
郑伯克段于鄢。
“汉王早已成了碳灰,唐氏……”孙太后喃喃,理智告诉她,唐尧和唐继祖父子二人前赴后继,成功把唐氏变成了破落户,便是在告诉她和帝王:
——唐氏早已彻底臣服。
但谁让唐尧是汉庶人的心腹呢?
孙太后冷笑,“站得越高,摔的越惨!”
众人不知她说的是谁,洪英却心知肚明。
但当下唐青深得朱祁钰和于谦看重,太后想对付唐氏和唐青……有些麻烦,不好出手。
洪英走到殿外,耳畔是轰隆的火器声,以及马蹄带来的震颤。
“被太后盯上算是唐氏的不幸,你若在此战战死,是福非祸。”
……
两侧的空房子里,明军的火器在不断发射。
什么火炮,什么火箭,还有火铳……
惨叫声从未间断过,那些瓦剌人恍如置身地狱,若非久经沙场,加上平章卯那孩并未退却,早已军心散乱了。
那十余勇士说是百战余生都不为过,他们成功挡住了唐青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平章卯那孩催促麾下猛冲猛打,此刻唯有和明军绞杀在一起才有胜机。
他相信大哥也先能嗅到战机,在最适当的时候出手。
也先不断接到战报。
“太师,唐青率五千骑冲杀,如今两军纠缠在一起。”
伯颜说:“太师,要不增援吧!”
也先说:“德胜门外不利于展开大队人马,除非平章卯那孩能冲进敌阵。”
一旦唐青主力被平章卯那孩缠住,也先才能从容调派援军杀进去,至于两侧的明军,在优势瓦剌人的面前不会活过一集。
“平章卯那孩悍勇。”伯颜说:“唐青不过五千骑,当不是他的对手。”
乌尔罕和朱祁镇等人在一堆,她有些耐不住性子问战况,得知情况后说:“那唐青为何还要冲杀?”
一个将领说:“唐青此人胜过咱们几次,被明人吹捧为什么大明铁壁,未来名帅,大概是得意忘形了吧!”
乌尔罕想到了不肯接受招安的孙猴子,被天庭用弼马温的职位忽悠住了,得意忘形,在蟠桃会上得意忘形。
唐青从未得意忘形过……喵的!他只想避过那场劫难罢了。
他思索过无数次,最终得出一个答案:唯有拥有令帝王忌惮的实力,唐氏和自己才能逃过一劫。
所以他必须要快速升官。
土木堡之败后他抓住了机会,如今身为指挥同知,往上就是指挥使。
以他的能力,作为指挥使独领一军,攻伐一方不在话下。
所以,要杀敌立功啊!
此刻的平章卯那孩在唐青眼中就是行走的功劳。
“杀!”
唐青一刀斩杀了最后一个瓦剌勇士,前方的瓦剌人惊恐万状的看着他。
十余军中最悍勇的勇士,在芒古斯这里竟然只坚持了片刻,咱们上去……那不是送人头吗?
哪怕是身经百战,此刻也接受不能了。
平章卯那孩就在前方。
历史上这厮死于火器,此刻却在唐青的煞气前颤抖。
平章卯那孩是悍将,此生见识过许多号称无敌的对手,可无一例外都成了他的战功。
那十余勇士的实力之强大,平章卯那孩自忖在他们的围杀下能坚持片刻,可尼玛,到唐青这里反过来了。
倒反天罡了!
唐青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动看向平章卯那孩。
他此刻浑身浴血,肩头甚至挂着不知名的器官。
只是一眼,那虎目中带着的杀机和狂喜之色令平章卯那孩不禁胆寒。
也有些疑惑。
杀机也就罢了。
狂喜是几个意思?
城头,于大爷等人一直在紧张观战。
“差不多了。”于谦见唐青深陷敌阵许久,不禁担心。
王本却颠了,“杀过去,杀过去!斩将夺旗!哈哈哈哈!”
有将领说:“王尚书,敌将乃是平章卯那孩。”
“怎地?”王本问。
“平章卯那孩乃是也先之弟,悍勇无双。”将领说:“唐指挥又深陷敌阵,方才一阵厮杀想来令他疲惫不堪。这个……”
强弩之末啊!
王本拍着城头,“老夫信他!”
话音未落,唐青不退反进,冲向敌军大旗。
平章卯那孩知晓自己只要一退,全军士气就会崩塌。
所以他咆哮一声,持刀冲向唐青。
中间隔着的几个瓦剌人在唐青的冲杀下崩溃。
二人在接近。
一个瓦剌步卒暗戳戳的在唐青右侧冒出来,猛地举枪刺杀。
要中!
步卒狂喜,心想杀了芒古斯是多大的功劳?
大的没边了!
就在此时,一骑从斜刺里杀出来,挥刀挡住了这一枪,接着再一刀,步卒扑街。
马洪喊道:“马洪在此,谁敢一战?”
这货最喜欢听说书,特别是什么武将单挑的那种话本。他自诩马前卒,跟着大公子冲杀主要以拾遗补漏为主。
唐青眼里只有平章卯那孩。
杀了此人能有多少功劳?
也先之弟,瓦剌悍将。
这还是京师保卫战的第一次大战。
给个指挥使你朱老二不亏!
唐青咆哮一声,猛地举刀砍去。
平章卯那孩心想此人厮杀许久,应当筋疲力竭了吧!
正好我来捡个便宜!
平章卯那孩举刀格挡。
铛!
一股巨力涌来,平章卯那孩虎口崩裂,马刀脱手不知飞哪去了。
他怎么还有这等巨力?
平章卯那孩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刀光闪过。
“不!”
人头刚落地,马洪飞快俯身捡起来,递给唐青。
唐青用关刀刀尖挑着平章卯那孩的头颅,高高举起。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火器停止轰鸣。
厮杀的双方将士齐齐看向那颗人头。
城头,王文面色涨红,“老夫就说,老夫就说……哈哈哈哈!”
“万胜!”
马洪振臂高呼。
“万胜!”
“敌将被斩杀。”于谦面色微红,“此战必然大胜!”
“万胜!”
本阵中,那些刚调来唐青麾下的将士们振臂高呼。
大家在来之前都打听过唐青的情况,听到什么大明铁壁,死守险山堡十日,斩杀瓦剌大将阿古拉,击败巴图等战绩,都有些欢喜。
跟着一个会用兵的老大,立功和保命的机会要大很多。
——唐指挥很猛。
这是传闻,他究竟有多猛新人们不知道。
今日他们知道了。
猛的一批!
“万胜!”
城头明军在欢呼。
于谦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个唐子昭,好一个唐子昭!”
“逆势而行,斩将夺旗。”
王本说:“这是横刀立马啊!”
“反击!”
明军那边欢呼着冲上去。
失去主将的瓦剌人崩溃了。
他们亡命溃逃。
明军在背后追杀,两侧的火器不断发射,胆子大的甚至冲出来,拿着火铳冲着敌军发射。
人马太密集了,人人都成了神枪手。
“败了!”
战报传到了也先那里。
“太师,败了。”
也先不敢置信,“为何败了?”
那是悍将平章卯那孩啊!
跟着也先转战多年,几乎未尝一败的悍将。
“平章卯那孩呢?”伯颜问道。
“被唐青……斩杀。”
也先捂额,心痛之极。
“明军正在追杀。”
消息被后面的人知晓了。
“平章卯那孩被他杀了?”乌尔罕目瞪口呆。
平章卯那孩和她没什么交情,平日里凶巴巴的,乌尔罕和他没说过几句话。
“小娘子,说是被唐青一刀枭首。”东东严肃的道。
乌尔罕觉得有些头晕,不经意看到朱祁镇一脸懊恼,便问:“你懊恼什么?”
朱祁镇脱口而出,“当初朕若是带着此人亲征,何至于此!”
“万胜!”
残兵逃了出来,明军紧追不舍,为首的将领举起关刀,众人勒马。
大旗上来了,唐字旗上被沾染了鲜血,令人心中凛然。
唐青远远看着敌军大阵,说:“传话各处,我军大胜!”
战报传遍了九门守军。
“万胜!”
明军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