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汉唐的女子,大明的女子束缚颇多。特别是贵女,或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若是不守所谓的规矩,到处都有人嚼舌根,活生生能毁掉一个人。
这个时代的贵女出门必须有由头,比如说跟随长辈去走亲戚,这是最多的一种情况。
其它时候……改名家里蹲吧!
闺中闺中,两个字就道尽了女子的一生寂寥。
当下京师还好,少女们若是有几个手帕交,隔一阵子便可寻由头聚会,或是作诗,或是赏花,胆子大的躲起来喝酒。
邱月没闺蜜,她每日忙碌着照顾那些学生,食堂,课业……比一般男人还忙。刚开始别人叫她去聚会,邱月十次最多去两三次,没办法,太忙。
渐渐的叫她的人就少了,邱月也乐得自在。说实话,少女们的聚会在她看来有些无聊,比如说由头最多的诗会,可她是邱月啊!
帮父亲批改课业的邱月,满腹学问,和那些懵懵懂懂,懵懵逼逼的少女一起作诗,就和小孩子玩耍一样无趣。
最后只剩下一个爱好,没事儿出门去淘书。
“你怎么在这?”邱月很是纳闷。
“刚忙碌了一阵子,出来松散松散。”唐青见少女愕然,左顾右看,便笑道:“别看了,没人。”
“掌柜和伙计呢?”邱月很好奇,读书人好书,可有的太穷买不起,便来蹭,也就是在书店里看书。遇到极品甚至会偷书。
“说是吃坏了肚子。”唐青说的很诚恳。
后院,掌柜和伙计蹲在天井里,掌柜拿着银锭翻来翻去的琢磨,看样子是想尝一口。
伙计涎着脸,“掌柜,今日吃一顿好的?”
“想得美!”掌柜把银锭收起来,“这可是大明铁壁赏的,回头供起来,传家。”
邱月很好奇唐青怎么突然对书感兴趣了,唐青很实诚,“能让我喜欢的书不多,游记算是一类。”
“我也喜欢游记。”少女很是雀跃。
“我还喜欢志怪。”
“我也喜欢啊!”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唐青心中微动,聊斋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
孙猴子,罢了,那是乌尔罕的专属。
我怎么有些渣?
唐青看着兴致勃勃的少女,干咳道:“其实这些小说太老套。”
“老套?”邱月正在翻看一本小说,“写的很好呀!”
文笔不谈,就故事的新颖程度邱月觉得真不错,让她这个深闺少女很是喜欢。
“当下的小说多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落魄书生被千金小姐看中,赠与银钱苦读或是赴考,最终书生出头,小姐得偿所愿,才子佳人大团圆。”
“可还有什么写法?”邱月问。
这个少女可不是痴呆文妇,有才,唐青说:“书生是有钱人,读书不过是消遣罢了,书生家中正为他说亲,女方非富即贵,可他就是不喜。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少女。
此后便和少女那啥……眉来眼去,情意相投。家中得知后震怒,贵女们对少女不屑一顾,二人抗争……”
“在哪?”邱月目光炯炯。
“什么在哪?”
“那本小说在哪?”
唐青指指太阳穴。
“你写的?”
“还没写。”
“小唐。”
“啥事?”
“你把它写出来吧。”
“啧!”唐青挠挠头,为难了半晌,“罢了,不过我写好了如何给你?”
“还在这里呀!”邱月说,明媚的眼中都是期待之色,“多久能写出来?”
“这个……”唐青说:“回头我还得去羽林左卫,每日最多能抽出一个时辰来写作。这样,咱们十日左右在此相见,我把写好的给你。”
唐青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怪蜀黍,一步步用食物勾搭少女。
“好。”
邱月带着两卷书走了,唐青看着马车远去,说:“回头记得提醒我写小说。”
“大公子还会写小说?”马洪有些差异。
唐青上辈子写过网文,不过扑街的厉害。
不过没事啊!
他只凭着后世的网文题材就能吊打此刻的写手。
邱月回到家中,嫂子正在归纳带来的东西,见她抱着书回来,看着神采飞扬,心中一动,便又试探道:“青鸾,我家中有个亲戚,读书极好,性情也好……”
邱月肃然,“嫂子,此等事当禀告爹娘才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邱月坐在窗边,打开刚买的游记,刚看了两章,莫名看向窗外。
院里的大树幽然直立,落叶缤纷,两只鸟儿在叽叽喳喳的打造鸟巢。
张木木的声音传来,“明年它们就有孩子了。”
鸟儿都成双成对,我呢?
邱月单手托腮,痴痴的看着那对鸟儿。
她的岁数到了,邱晟虽没说什么,但邱月知晓,父亲在暗地里打听了不少人,就是为了给她找一个良人。
可我不喜欢啊!
邱月想到了嫂子,大哥邱林在成亲之前就和嫂子见过一面,此后就成了一家子。
和一个陌生人组成一个家庭,想想都可怕啊!
邱月本豁达,可此刻却难过的想找人倾述。
可找谁呢?
“小娘子,有客来了。”
来人竟然是陈灵儿。
“邱月。”陈灵儿进来,邱月被吓了一跳,“天,你怎地这般消瘦?”
陈灵儿看着廋了一圈,她有些黯然,“家中老是提及唐青唐青,好似我舍弃了此生最大的机缘。”
难道不是?
邱月知晓陈灵儿骄傲,便顺着劝慰了几句。
陈灵儿在家里郁闷的要死,被邱月一番劝慰后,激动的道:“邱月,当初唐青是不是纨绔无能?”
呃!
邱月不喜在背后议论人,“我不知啊!”
“当初他吃喝玩乐不说,还和人打架,喝醉了掀摊子,砸桌子……他有钱了不起,打砸之后就让那个狗腿子给钱,还给的银角子,以至于那些小摊贩都眼巴巴的等着他来打砸,你可见过哪家子弟这般纨绔?”
邱月捂额,“其实……”
“你说这样的人送的礼物能要?”陈灵儿激动的道。
“那个……”邱月有些为难。
陈灵儿发泄了一番后,神清气爽的回去了。
邱月送她出二门,看着她出了大门,说:“其实……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
羽林左卫。
战神亲征带走了京营大半,而且全是精锐,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残。
唐青带着几个千户到了羽林左卫,留守的百余将士正蹲着晒太阳。
“指挥使接掌羽林左卫的消息早就传来了,不知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别人的眼线。”陈海说:“咱们得小心些。”
“唐指挥使来了。”一个副千户喊道。
唰!
一干人马上肃立,行礼。
“见过指挥使。”
副千户上来,“末将赵云,见过指挥使。”
“常山的?”唐青问。
“呃!”赵云说:“下官是保定的。”
“可惜了”唐青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赵云愈发局促了,唐青突然问:“营中的钱粮可有数》?”
赵云噗通跪下。
“你这是作甚?”唐青蹙眉,
“下官有罪。”赵云惶然,“下官曾……曾贪腐。”
可我还没开始查啊!
甚至都没问话,你竟然就招认了。
“下官有罪,求指挥使饶下官一命。”赵云声泪俱下,“他们让下官给指挥使使绊子,捅刀子,下官可不敢呐!”
唐青是真的纳闷了。
钱瑜也很是纠结,“你们说说,这赵云是不是忒胆小了?”
陈海说:“兴许是怕了指挥使。”
“没错。”王曾说:“我看这厮是被指挥使的威名吓尿了,哎!哎!你们看!”
王曾指着赵云,众人仔细一看。
“竟然尿了!”
“这……”
兵部很忙。
不断有军情被快马传递送来。
于谦看着地图,“也先看来是不敢滞留了,最多五日便能出塞。”
吴宁点头,“这一战总算是要结束了。”
“其实早就结束了。”于谦回身,目光炯炯,“对了老吴,回头你招呼一声,羽林左卫重建的事儿优等安排。”
“不只是羽林左卫,整个京营都要重建。”吴宁苦笑,“户部在叫穷,工部在叫苦,就咱们做了恶人。”
“不做不成。”于谦说:“不只是京营,此次大同死伤惨重,也得重建。”
“下官想上吊。”
“死也是我兵部的鬼,得继续做事。”
于谦急匆匆想进宫,突然拍拍脑门,“对了,都督府那边什么态度?”
“我以为您不会问。”吴宁说:“都督府那边说了,重建京营必须有他们参与,否则……大概就是要撂挑子。”
“这是想反攻倒算?”于谦冷笑。
大哥,少保,人都督府都被你挤兑的没地儿站了啊!
“还有人说了,羽林左卫重建之事……”
“说话说完。”
“说是要给唐青一点颜色看看。”
“啧!那些狗东西。”
于谦挠挠头,吴宁可怜的看着他的发际线,心想再这般下去怎么得了啊!
“告诫唐青,让他小心些,别得意忘形被人坑了。”
“是。”吴宁说:“他今日去羽林左卫,想来会有些麻烦,要不下官去坐镇?”
“少保!”一个官员进来,“羽林左卫那边送来个副千户,说是让咱们处置。”
于谦一怔,“子昭动手了?可有证据?这节骨眼上他可别跋扈。”
官员苦笑,“说来您都不信,唐青一进羽林左卫,那副千户便跪地求饶,把有人让自己使坏的事儿吐了个干净。”
于谦愕然,“这是深明大义啊!”
这个副千户可以从宽处置。
“下官方才听那副千户哭诉,说是听闻唐指挥使杀人不眨眼,被吓尿了,真被吓尿了,下官亲眼所见他裤子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