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
陈桦和曹正在喝茶。
陈桦喝口茶水,轻声道:“于谦越发强势了,都督府这边几次建言都被他打了回来。许多事兵部强行插手。老曹,再这般下去,都督府就成了个空架子了。”
“那些人也不敢吭气。”曹正冷笑,“就坐视着自己的权力被侵蚀。”
“你没听说吗?”陈桦说:“陛下昨日说了,于谦乃是中流砥柱。中流砥柱呐!那咱们是什么?废物?!”
曹正恼火的拍了一下桌子,“陛下这也太……”
陈桦叹息,“陛下还说咱们无能之极,有人反驳,陛下便提及了唐青,哑口无言呐!”
“那小子越发得意了。”曹正说。
“听闻有人要给他好看。”陈桦挑眉。
“咱们看热闹就是了。”曹正说,“于谦专权成了众矢之的,唐青其次,等着看他们如何焦头烂额吧!”
在危机之前,大明君臣空前团结,也先撤军后,各种矛盾冲突就来了。
今日朝议,有人质疑羽林左卫的配置,“一卫人马满额五千,他唐青为何要六千?”
吴宁说:“有一千火铳兵。”
“记得是要重建京营吧?神机营是不是也该重建了?”
“是啊!神机营此次跟随北征全军覆没,如今火器犀利大伙儿都看见了,正该重建,京师所有火器都该置于神机营的管制。”
“陛下,臣举荐陈翔为神机营指挥使!”
“陛下,臣举荐史珍香为神机营指挥使……”
乱了!
特么的彻底乱了!
起头的官员气的鼻子都歪了,跺脚,“最要紧的是羽林左卫,哎!说你呢!羽林左卫如今下辖的都是外地官兵,那些官兵要归建吧?不归建地方出了空缺算谁的?”
众人讪讪,随即火力转向。
“陛下,臣以为当重新编组京营。”
“是啊!如今京营百废待兴,正当如此。”
“可唐青麾下皆是精锐。”秦建忍不住出班,“若是归建地方岂不是浪费了?”
“所谓精锐都是打出来的,这话是唐青说的吧?此次京师二十余万大军浴血厮杀,皆是精锐。”
“秦侍郎只知晓唐青麾下是精锐,岂不寒了那些将士的心?”
“我看就该全数打散重编。”
“……”
秦建看了于谦一眼,于大爷仿佛在发呆。
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于谦若是强势镇压……看看那些窥探的目光,分明就在等着自己跳进去。
可于大爷终究是于大爷,他干咳一声,“唐青带着那六千人马厮杀多时,如臂使指,打散之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多此一举!”
这不是特娘的脱裤子放屁吗?
老于头真特娘的来了啊!
几个官员交换个眼色,又瞥了武将那边一眼。
该你等上了。
咳咳!
面色蜡黄的武安侯郑宏出来,“于少保,京营不比九边,将领长久不动不妥。”
“时日长了难免人心归附,不利于京师。”说话的是陈桦,这货终于忍不住出来补刀。
“什么不利于京师?”秦建大怒。
“呵呵!”郑宏笑着咳嗽了几下,“若是有人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据闻那六千人马对唐青敬若神明?”陈桦大喜,来了一下狠的。
若是唐青突然发难怎么办?
这事儿于谦也没法管,目视朱老二。
朱祁钰蹙眉,“捕风捉影……不过。”
猜忌是帝王的孪生兄弟啊!
郑宏低头忍笑。
“此事再议!”朱祁钰丢下一句话,随即让群臣散去。
“陛下,太后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洪英,老熟人。
“见过陛下。”洪英福身。
“太后何事?”朱祁钰淡淡的问。
“太后说,京师乃是根本,不可倚重一人。”
啧!
这是谁撞钟撞到了太后那里,老太太竟然干政了。
但干的理直气壮……这事儿关系到京师安危,关系到老朱家的命运,我老婆子岂能不管?
朱祁钰说:“此事再议。”
皇帝含糊以对便是一种信号。
随即不少人上疏谈及此事。
就在外面沸反盈天时,唐青却在家中写小说。
羽林左卫的重建需要时间,当下首先是编制,这事儿兵部说等上面回话。
战时扩编一千没问题,两三千也没问题,但现在是和平时期,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不是。
你唐青扩编一千,别的卫所能不能扩编?
规矩还要不要了?
外面的声音唐青有所耳闻,不过并未在意。
他在琢磨大纲。
前世他喜欢看网文,看的时间长了,越看越套路,可看的小说也越来越少,既然别人写的没法看,那我自己写啊!
人说炒股炒成股东,看书看成作者,唐青便是典范,不过这孙子是个扑街,写了几部网文都没法签约。
经验还在。
他想了想,写下设定。
故事开始,丑小鸭叫做林霜,出身贫寒,每日和母亲一起操持家里,还得做针线赚外快。
“是不是套路了些?”唐青用笔杆子挠挠脸颊。
“这在后世网文算套路,可在此时却是石破天惊,对,就这么写。”
一日林霜去送针线活,半道遇到一个喝多的少年倒在街头。
啧!
还是套路。
唐青越写越顺手。
天气寒冷,林霜担心少年被冻死,便花钱雇人把他拉回家中。
少年醒来,金风玉露一相逢啊!
“小唐!小唐!”
唐青正码字如飞,灵感爆棚,“谁啊!”
“我!”冷锋进来,见他在飞快书写,便说:“你还有心思写写画画,先前有人在朝中攻讦你。”
“常事。”唐青不以为然。
“说你野心勃勃,想打散你的麾下。”
“这谁特么吃饱撑的?”唐青怒了。
“郑宏等人,不过附议的文武官员不少,你如今和于少保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哎!”冷锋看似唏嘘,可熟悉他的唐青一看就知晓,这孙子兴奋了。
“你就是贾文和第二,见不得天下太平。”唐青把这一章收尾,嘟囔道:“还好断章了。”
断章狗喜滋滋的吹干纸,随后合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好。
“那六千人马至少五千不能散。”冷锋摇着扇子,活脱脱一个绍兴师爷的模样,“此事要据理力争,都督府那些人久居高位,难道就没有心腹?那些文官就没有心腹?我看从都督府下手最好,就拿陈桦等人开刀。”
“主意不错,不过太软。”唐青拿起布巾擦拭手上的墨迹。
“你难道有别的办法?”冷锋合上折扇。
“既然要闹,就闹大些。”唐青说:“就说我病了,把消息马上散出去。”
冷锋一怔,“你要撂挑子?”
“不行吗?”唐青说:“我虽没亲眼所见,不过想来陛下那里是在和稀泥吧?”
“没错。”冷锋说:“说是再议。”
“再议就是鼓励,想来这两日会很热闹,我就不凑热闹了。”
老子病了。
唐青病倒的消息随即被散了出去。
陈骏第一个来探视。
“大公子哎!您可千万不能有事。”陈骏人没进来就叫嚷开了,“我才将写了书信给福建老太爷那边报喜,您若是出事,这白发人送……送……”
“送什么?”
唐青拿着烤鸡腿正吃的喷香,陈骏愕然,“您没病?”
他是生意人,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
“您这是以退为进呐!妙哉!”
马洪在外面嘀咕,“当初这厮轻视大公子,一副长辈做派。如今却前倨后恭,看那腰弯的。”
此次京师保卫战陈骏宛若做了一次过山车,也先大军南下的消息传来,陈骏便收拾细软,令人禀告唐青,说自己准备去福建探视老太爷陈八仙。
唐青令人回话:那就别回来了。
尼玛!
陈骏哪里舍得自己打下的基业,没错儿,在他眼中那些生意便是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等也先撤军后,陈骏才知晓了战况,原来自家老板竟然是京师保卫战的总指挥。
卧槽尼玛!
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我的基业,那是大公子的基业!
作为大公子的代言人,我陈骏要发达了啊!
陈骏狂喜,可唐青一直在外领军,想拜见都没机会。这不得知唐青回来后,他还等了两日,可却等到了唐青病倒的消息。
唐青啃了鸡腿,打个嗝,拿着布巾擦手,“你去信告知外祖,就说……这几年我会寻机南下去见他老人家。”
陈骏出了伯府,护卫冯马熊说:“东家看着喜气洋洋,可是有好事?”
陈骏假假的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大公子如今越发有威势了,只是站在边上就觉得心中忐忑。”
“大公子说不得此后会成国公呢!”冯马熊说:“若是如此,小人也能鸡犬升天。”
“你连鸡犬都算不上。”陈骏上马,想到先前唐青最后的交代。
——我骤然上位,难免会被人盯着。你此后做事要谨慎,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无奸不商,唐青此刻没心思打理什么生意,给穿越者前辈们丢脸了。
第二日,唐幺幺撺掇大哥带自己出去逛街,兄妹二人正在闹腾,马洪进来,“大公子,陈雄来了。”
“来就来吧!”唐青问:“何事?”
“说是朝中有人去了羽林左卫,要打散那六千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