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拖着病体’来到了都督府。
门子见到是他,就如同见鬼般的。
“您来了。”
是人都知晓唐青和五军都督府的部分大佬不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唐青不来都督府,都督府的人有事儿也不叫他。
今日这位大爷竟然来了,这味儿不妙啊!
五军都督府的大佬们闻讯都来了。
有人是想看热闹,有人是想联手压制唐青,有人是来助拳,比如说廖晨。
“您请。”
都督府出来个官员,小心翼翼的迎接唐青。
进去后,唐青见两排军士昂首挺胸,列阵以待,便问:“可是精锐?”
官员说:“自然。”
唐青走到一个军士的身前,伸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咳咳咳!”
军士就像是被车撞了一般惨烈,面色惨白,弯腰咳嗽。
“有些意思。”唐青说:“不过再好的操练,也不及沙场上生死之间的经验。”
军士抬头,喘息着,“小人愿去厮杀。”
“有机会的。”唐青拍拍军士的肩膀,随即进去。
身后军士轻声道:“果然是大明铁壁,比陈都督他们厉害多了。”
唐青嘴角微微翘起,见大堂里大佬云集,便拱手,“见过诸位都督。”
“你来何事?”曹正问。
“听闻也先杀了个回马枪,朝中让我领军前去,可我却对战事一无所知,这不,便来请教诸位。”
请教……众人面面相觑,这话里带着火药味儿。
这是踢馆来了。
陈桦当仁不让,“地图。”
有人把地图拿来,陈桦指着灵丘说:“也先大军到了灵丘,追兵冒失,被也先围杀,随后也先就地扎营,派出游骑在四方试探……
我等以为,也先这是在试探,试探朝中的应对。若是应对不妥,他随时有可能杀回京师。”
“都这么看?”唐青笑了笑,说:“在我看来,也先这是羞刀难入鞘罢了。”
“什么?”都督们一怔,曹正说:“胡说八道!”
唐青淡淡的道:“也先此次南下是前强后弱,土木堡之战后达到顶峰,他麾下那些部族本想攻破大明京师,藉此发一笔横财,没想到却损兵折将。草原人出征为的是什么?”
“钱财,人口。”唐青说:“从京师撤军后,也先内部矛盾重重,暗流涌动。他若是敢杀回马枪,就不担心再度失利的结果?那些部族可会和他一条心?军心不稳,他可还敢南下?”
唐青走过去,指着地图,“也先若是再度南下,可令各处勤王军合围,京师二十万大军主动出击,就在京师之外!”
呯!
唐青重重的一拳砸在地图上,抬头看着众人,斩钉截铁的道:“灭了他!”
“你说的倒是轻巧……”曹正刚开口,唐青淡淡的道:“什么叫做轻巧?当初京师之战谁看好了?是你?还是谁?”
曹正当时可是说过一句话:也许大军南下,京师危矣。
说过的话可不能咽回去,曹正唾面自干,保持沉默。
“可结果如何?”唐青目光环视,“也先乃是枭雄,他深知麾下怨声载道,士气全无,若是强行南下被围困,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第二个土木堡!”
“大明正好以牙还牙!”
唐青目光炯炯,“我敢说,也先必然不敢来!”
唐青最后说道:“可许多人却被他的虚张声势吓破了胆,罢了,我便走一趟。”
都督府众人老脸羞红,曹正说:“若是也先南下,看你唐青如何收拾。”
“我何须收拾?”唐青轻蔑的道:“也先若是南下,我便辞官去种地!”
“此言当真。”陈桦眼前一亮。
若是藉此逼迫唐青自行滚蛋,都督府就少个大敌。
“你可要与我赌一把?”唐青挑衅。
呃!
陈桦干咳,端起茶杯喝茶。
没卵的货色!
唐青说:“为将者,能厮杀只是基本功,为大将者,不止要能征善战,更要从庙堂之高去推演局势。对手内部可有纷争,对战事影响几何……”
兵部,于谦得知唐青去了都督府,叹道:“这小子是去挑衅,都督府那些人要倒霉了。”
吴宁说:“都督府那些人可不是善茬。”
“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明白。”于谦说:“大明数十年未曾大战,将士们早已忘了如何厮杀。都督府那些人中,经历过大战的少之又少,有天赋的更是凤毛麟角。在我看来,子昭便是百年一出的用兵大才,他去都督府挑衅,无人能敌。”
“少保!”
一个官员进来,笑吟吟的道:“方才唐指挥使把都督府那些人说的哑口无言。”
“怎么说的?”
“……他最后那番话说的都督府的人面红耳赤。”
于谦笑道:“所谓大将,名将,必须要有庙堂眼光,子昭这番话堪称是打脸了。”
朱祁钰闻讯后也有些意外,“少年气盛,也好。”
唐青越是如此,朱祁钰就越觉得此人可用。
你得罪的人越多,危险就越低。
就像是于谦,历史上他能独揽大权多年,靠的是什么?
靠的便是这种自杀式的为官之道。
我得罪的人越多,皇帝就越信重。
可惜于大爷重文轻武,精力大多用在了朝堂上,被石亨等人里应外合,把战神弄了出来。
都督府被踢馆了。
消息传到各处,人人愕然。
冷雨在都察院闻讯后捂额,第一次担心冷锋跟着唐青是对是错。
孙太后却笑了起来,说:“年少轻狂,迟早会付出代价。”
石亨在武安侯府探病,对郑宏说:“帝王的心胸也就那回事,大多睚眦必报。此刻陛下看似宽容了唐青,可那根刺却深深的扎在了心口。若是时机恰当……”
郑宏笑道:“到时候咱们寻机捅出来就是。”
唐青那孙子不知死活,到时候咱们送他一程就是。
“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连冷锋都觉得唐青这次做过头了,等他回来后便去发了一番牢骚。
“我有数。”面对冷锋的唠叨,唐青一句话打发了他,“赶紧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
回过头,唐青令人去邱家,“就说有新书。”
这是暗号。
安排好了一切,唐青坐下喝茶。
外界都说他此次是在种祸,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唐青精心谋划的结果。
他马上十七了,从穿越至今,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唐氏灭族的原因。
九成九是因为原身的身份暴露引来的杀机,带累了唐氏一族。
人唐继祖好心收养了原身,没想到却引来灭族之祸,冤不冤?
要想避过大祸,唯有拥有令对手忌惮的实力。
还有七八年时间,若是按部就班,唐青觉得距离要求太远。
所以,只争朝夕。
他展露了用兵的本事,但要想快速飞升,唯有做孤臣,而且是肆无忌惮的孤臣。
都督府,文官们,包括帝王……我都不怕得罪。
这是疯子!
也是狷狂。
帝王最不担心的便是这类臣子,只要你有本事,朕就敢重用。
至于以后……飞鸟尽,良弓藏罢了。
唐青喝了口茶水,悠悠的道:“老子不是良弓,是……猛虎!”
唐青派了个仆役去,打着陈灵儿的旗号约邱月去书店淘书。
“是唐公子的人。”张木木觉得自家小娘子和唐青有些不对劲。
“哦!”邱月搁笔,把批改好的课业叠起来,起身道:“更衣。”
到了熟悉的书店外,邱月看到了马洪,马前卒很是恭谨,“邱小娘子,我家大公子在里面。”
邱月进去,伙计和掌柜依旧不在。
那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邱小娘子。”唐青回身,这货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却装作痴迷于书卷的味儿。
咱们是读书人不是。
“可是有了?”邱月急切的问。
京师少女们最爱的从不是什么诗集,更不是针线,而是话本和小说。
邱月也是如此,不过看多了之后,正如唐青所说的那样,越发觉得套路了。
看了前面知道后面,这样的小说有啥看头?
要出新啊!伙计!
唐青讲述的故事大纲新意满满,让邱月期待备至。
“写了几章。”唐青从袖口中拿出一叠纸递给邱月。
邱月接过,张木木在边上看的眼皮直跳,小娘子哎!这是私相授受,传出去是要被浸猪笼的。
邱月一下就看进去了。
林霜是个贫民出身的小娘子,家境贫寒,却不自怨自艾,每日元气满满的帮家中干活,自己做些针线去换钱。
开局少年穷啊!
唐青心想这个女频套路应该能让邱月喜欢吧!
邱月不是喜欢,而是太喜欢了。
她抬头,“写的太好了。”
“普通罢了。”扑街写手自矜的道。
“还有吗?”邱月问。
“我明日北上,路上若是有闲暇便会写一些,令人给你送来。”
邱月一怔,“你要北上?”
朝堂变化还没传到邱月耳中,唐青说:“也先大军停住了,我去催催。”
满朝文武是吃干饭的吗?
邱月不禁为唐青不忿,福身道:“保重。”
“嗯!”唐青看着少女,突然发现这个时代真不错。
没有手机,每一次见面都很珍而重之。
邱月上了马车,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去寻父亲问此事。
“此事啊!”邱晟挠挠头,“唐青风头太盛,朝中许多人看不惯,便联手挤兑。没想到战事突变,朝中措手不及,只得唾面自干,三请四请才把唐青请出山,丢人喽!”
“青鸾为何关心此事?”邱晟觉得奇怪,“往日你可没兴趣。”
邱月说:“好奇。”
“小姑娘家家的,好奇心别太重。”
邱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唐青写的故事,一字字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一拍桌子,“竟然断在了此处,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