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登的曾祖是武定侯郭英,从小就聪慧过人。
“据闻老郭你……郭参将你七岁过目成诵,十岁能做文章?”
唐青坐下,有些好奇的问道。
“叫老郭吧!”不知怎地,郭登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亲切。
在后世,如何快速和一个陌生人套近乎是一门学问。身为演艺圈的一份子,唐青辗转于各家剧组,就是靠着这门本事吃饭。
唐青一开始就提及了郭登的得意事儿,先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借着老郭这个看似粗俗的称呼,快速拉近双方关系。
“此次你冲动了。”郭登说。
“老郭换了你会如何?”唐青问。
郭登可不是什么善茬,下意识的道:“动手不会,我会弹劾。”
“弹劾有屁用!”唐青叹息。
“嗯?”郭登不解。
唐青说:“这些年弹劾刘安的有多少?弹劾杨俊的有多少?”
啧!
郭登一想还真是,唐青冷笑,“朝中一直和稀泥。”
郭登摆摆手,“此事不谈。”
老郭害怕键政?
唐青笑了,“也罢。”
“也先撤回去了,大同百废待兴,整个大明北方也是如此。朝中想快速平静下来,故而刘安有恃无恐,不许出击。”
郭登问:“你以为此后局势会如何发展?”
“有来有往,也先会不断侵袭大明,攻伐九边。”
历史上便是如此,而且是不停歇的侵袭九边。
眼前的郭登就是在和瓦剌人的长期征战中脱颖而出。
堪称杨洪之后九边第一大将。
“可朝中想息事宁人,奈何!”郭登看着唐青,心想这个少年有大明铁壁之称,悍勇是悍勇,可庙算如何,这才是一个将领能走多远的关键。
“朝中君臣都想过太平日子,武人想雪耻,这不矛盾了吗?”唐青接过马洪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蹙眉道:“哪来的茶叶?”
马洪束手而立,“家中带来的茶叶上次被雨水淋湿了,这是在大同城中买的。”
郭登见唐青一脸嫌弃,笑道:“你倒是会过日子。”
“有钱就该享受不是。”唐青坦然道,然后接着话题说:“唯一破局的法子便是……打!”
“打?”郭登叹息,“打赢了做官,打输了坐牢。”
唐青笑了笑,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没有一个能打的。”
郭登猛地醒悟,“你想来九边?”
“若是九边有几个能打的将领,老郭,朝中会如何想?那些文官会极力压制,想重现前宋以文制武的一幕,不过陛下却不会。”
“为何?”郭登目光炯炯。
这个时代的武将,说句实话,知道帝王心思的真的不多,眼前的郭登就是如此,历史上这位老将杀敌了得,不过却不会做人,多次被人弹劾。
唐青屈指叩击桌子,轻声道:“制衡!”
郭登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陛下用武人来制衡文官?”
“否则就刘安所犯的事儿,死十次都有余。”唐青说。
郭登捂额,历史上他到后期开始指点江山,说这个大佬不行,那个大佬不好,换人吧陛下。
武人干政是大忌啊!
郭登回到住处,刘安那边来人,请他去议事。
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郭登去了总兵府,见镇守太监陈公也在,还有几个将领。
刘安的鼻子用布巾包裹着,在脑后绑上,看着很是可笑。
他面色狰狞,“陛下当初令唐青节制九门守军,那是战时从权,战后他便没了这个权力。此次一路追击他跋扈骄横,令杨洪俯首,本伯不愿低头,他竟敢大打出手,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郭登一怔,心想杨洪可是心甘情愿,关你屁事。
能者多劳不是。
刘公干咳一声,说:“此事不容小觑,另外……先前有人说郭参将去了唐青那里?”
你麻痹!
陈公初来大同就和郭登不对付,郭登几次挡住了瓦剌人的进攻,令陈公颇为嫉妒,平日里阴阳怪气的。前几日有消息,说有人弹劾陈公受贿,好家伙,陈公当众便质问郭登,问可是他上的弹章。
此次陈公出现,看来是被刘安说动了,准备顺势弹劾郭登。
不会做人的郭登说:“唐青有将才,料敌先机,昌平伯是从善如流,何来的跋扈?至于伯爷,今日贻误战机算谁的?”
你个狗东西,若非军法在,老夫定然要饱以老拳……郭登冷冷看了刘安一眼,“伯爷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刘安一拍桌子,“你郭登这是要与唐青一条道走到黑?”
郭登点头,“对!”
卧槽尼玛!
刘安大怒,陈公却暗喜,干咳几声,等郭登走后对刘安说:“还等什么?此次京师之战武人大出风头,特别是唐青。咱们把郭登也拉进来一并弹劾。”
那些文官会如获至宝,随后发动弹劾。
如此咱不但讨好了文官,还能拿下郭登报仇。
咱真是聪明啊!
刘安点头,“干了。”
“嗬嗬嗬!”
“哈哈哈哈!”
二人大笑,烛光摇曳,把那得意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就像是木偶戏里的人偶。
京师。
刘安和陈公的弹劾奏疏快马被送到了宫中。
“专权跋扈?”
几个臣子交换个眼色,都看向了于谦。
朱祁钰没做声,于大爷却坐不住了,心想子昭那小子到了地方怎么就得意忘形了呢?
换后世的说法就是放飞自我了。
于谦说:“陛下,此等事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议吧!”
朱祁钰和稀泥,“也好。”
散去后,王文和于谦并肩出去,“若是刘安弹劾也就罢了,陈公也掺合了,可见大同之事闹的不小。”
“大打出手啊!”
身后传来了郑宏夸张的声音,“一个指挥使,还是卫指挥使,竟敢对伯爵动手,胆大妄为,胆大包天。”
——是谁给他的胆子?
几个文官在看热闹,低声嘲笑。
“于谦坐蜡了。”
“于谦和唐青就是一对蠢货,文武皆敌也是难得。”
“他想和稀泥,咱们可不会。”
“回头就上弹章。”
于谦止步,回身。
郑宏拱手,“于少保有何见教?”
于谦淡淡的道:“人皆说长舌妇长舌妇,我看你郑宏的舌头比妇人还长。”
众人愕然,随即有人忍不住爆笑。
“哈哈哈哈!”
郑宏面色涨红,“于谦你!”
于谦冷冷的道:“事情并未查清,你急个什么?陛下不急你倒是急不可耐,王公,子昭上次说了什么?”
王文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回了。”
于谦回头,潇洒远去。
郑宏怒不可遏,一跺脚,“狗东西,等把唐青拉下马,回头再收拾他。”
远处,廖晨说:“于少保这是何意?”
另一人说:“大概是想给武安侯改名吧!”
“改为什么?”
“郑太监。”
“哟!前面不是有个姓郑的太监扬威四海,这太监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可喜可贺!”
郑宏猛地回身,“廖晨。”
廖晨有恃无恐,挽起袖子,狞笑道:“怎地,武安侯想操练一把?我奉陪到底。”
郑宏哪里打得过他,唯有恨恨而去。
廖晨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有人说:“唐青此次痛殴广宁伯算是以下犯上吧!”
“谁上?谁下?”廖晨不屑的道:“若非身份受限,你以为唐青此刻还是卫指挥使?一个伯爵少不得。”
那人语塞,另一人说:“可他竟然能指挥杨洪麾下,这算什么?”
“越权,专权!”
廖晨冷笑,“陛下当初为何令唐青节制九门守军?是越权?非也,是此子有料敌先机之能,无人能出其右。调兵遣将更是令人折服。既然能力出众,为何不听他的?”
臣子们的这一切都被人如实禀告给了朱祁钰。
海成微微佝偻着脊背,拿着拂尘甩了甩,“陛下,以下犯上毕竟太过了。”
朱祁钰眯着眼,良久说:“且等他回来再说。”
海成暗笑,心想此次唐青算是捅到了马蜂窝,武勋们同仇敌忾,文官们准备捅刀子。
这天气,真是不错啊!
洪英来了,“陛下,太后问可有太上皇的消息。”
如今太后那边每日都会派洪英来问朱祁镇的消息,令朱老二烦不胜烦,他干咳一声,“也先退兵,太上皇被裹挟出塞……”
朕难道还能效仿太宗皇帝亲征草原不成?
太后闻讯,和已经哭瞎了一只眼的钱皇后相对无言。
钱皇后抬头,她一只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便揉了揉,“太后,要不……还是用钱财换吧!”
“换不来。”孙太后何等人,她说:“给钱只是想让也先善待太上皇罢了。”
钱皇后却心心念念的想用钱财赎回丈夫,听太后这般说,她心中绝望,起身告退。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出去,太后问:“皇后为何瘸了?”
洪英说:“皇后每日跪拜神像,御医说伤了筋骨。”
哎!
孙太后幽幽叹息。
和孙太后这里的愁云惨淡不同,邱月心情大好。
她刚接到了唐青令人送来的包裹。
油纸包包的很仔细,邱月打开一层又一层,恼火的道:“怎地还有。”
张木木笑道:“兴许是唐公子开玩笑呢!”
邱月瞪眼,“那等他回来了……”
咦!
什么奇怪的东西钻进来了?
邱月打开最后一层,终于看到了一本小册子。
“呀!是后续的故事。”
邱月大喜,坐在窗户边看小说。
女主角自尊自强,男主角有钱有才,被多人看中。可男主角鬼使神差的却喜欢上了女主角……
该死的代入感啊!
不知不觉邱月就看完了这部分,故事正好断在女主角被女配角诬陷,眼看着就要身败名裂的时候。
“小贼!”邱月抬头,目光炯炯的道:“断的好啊!果然是文贼!”
她低头,看到最后有一行字。
——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