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有人喊道:“默尔根吐血了。”
“此人不足为惧了。”冷锋笑道:“他此后再无直面伯爷的勇气。”
“伯爷!”
众将看着唐青。
“打开城门。”
唐青大步往城下走去。
“陈海留守,钱瑜跟我来。”
火枪手们眼巴巴的看着唐青,可直至他走下城头,依旧没有召唤他们。
咱们是后娘养的吗?
“咱们这个玩意就是戍守用。”有人叹息,“早知晓就去别的卫所了。”
默尔根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却清醒了许多,他下意识的道:“撤,马上撤军!”
可诸将还在发楞。
这特么厮杀多年,第一次看到主将被对手气吐血的。
“撤!”
城门打开,敌军正好开始撤退。
“万户,该阻击敌军。”有人喊道。
默尔根此刻清醒了,但随即心丧若死,他知晓自己完蛋了,随口道:“那你去。”
啥?
开口的将领几乎想吐血,我开口是建言,你特娘的却甩锅,这是要让我去送死吗?
他悄然减速,给自己的麾下将领使眼色。
于是阻击追兵的瓦剌人只是一接触就败了。
他们败的是如此彻底,压根就没有回头的欲望,就这么一路疾驰,他们的速度极快,竟然越过了主力。
默尔根无意间抬头,看到自己派去阻击追兵的人马竟然超越了自己。
他回头,见唐字旗越来越近,骂道:“狗东西。”,随即他又指派人去狙击追兵。
这次是他的心腹。
不过断后的心腹也只是挡了明军一刻钟不到。
“大营,看到大营了。”
瓦剌人狂喜。
可明军也追上来。。
大营留守的瓦剌人果断出击。
堪堪在主力进入大营之前挡住了追兵。
唐青举起手。
数千骑勒住战马。
麾下都很兴奋,连战马都在不耐烦的嘶鸣,甩头跺脚。
唐青拍拍胯下宝马,不禁想到了乌尔罕。
那个小妞儿也不知在干啥。
断后的瓦剌人几乎全军覆没,勇敢(不知天高地厚)出营的瓦剌人只逃回来百余人。
损失太惨重了啊!
一进大营,不等默尔根交代,麾下诸将就自发展开防御态势。
弓箭手密集站在栅栏后,后面是长枪手。
明军若是敢来,就让他们成为刺猬,成为烤串。
众人喘息着,莫名觉得很累。
默尔根在沉默。
直至有人说:“万户,咱们损失了三千余人。”
这一路几乎全是逃亡,连回头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咱们是一万余人马呀!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唐青五千骑追杀的走投无路,大元何时这般狼狈过?”
一个老将声泪俱下的说,“那唐青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一人当万不成。”
这是谁的责任?
这番话矛头直指默尔根。
默尔根却在沉默。
万户这是要摆烂吗?
“我……唐青。”默尔根一开口,诸将就怒了。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惦记着分析唐青。
“我胜了。”默尔根突然笑了起来,若是有见过战神的人,定然会说二者的笑容太相似了。
都很神秘,很从容。
默尔根的眸子里多了兴奋之色,“我击败了唐青,我击败了他。去,去告诉太师,我默尔根攻破了万全右卫城,芒古斯已然是我的手下败将。”
万户这是……
“为何不去?”默尔根怒视麾下,那眼珠子都泛红了,“快去禀告太师,起大军南下,咱们这次要攻破明人京师,哈哈哈哈,攻破明人京师,我是头功,我是头功。”
“万户疯了。”
“没错,他疯了。”
“我是无敌名将。”
“我是大汗!”
“哈哈哈哈!”
我尼玛,我是大汗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来,可见万户是真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老将站出来了,“不能让万户这般败坏军心了。”
众人用力点头,老将说:“绑起来。”
没人敢动手。
“我是大汗,我是大汗……”
默尔根在嘶吼,外面的明军面面相觑。
“他这是……”
王通赶来了,看到这个奇葩的场景也愣住了。
梁山一脸深沉,“他被怀安伯弄疯了。”
老将咬牙,上去一脚踹翻默尔根,亲自压住他,“拿绳子来。”
敌军竟然内乱了。
众人看向唐青。
“别急。”唐青说:“敌军此刻军心动荡,可谓生死存亡之际,记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这些瓦剌人。”
朱仪点头,诸将若有所思。
“要等,等他们这股子气势消散了。”唐青说:“到时候便是四面楚歌。”
远远的,那百余骑出现了。
“伯爷,可要驱逐他们?”钱瑜请示。
“不必。”唐青说:“那应该是阿剌的人,给他们看看也好。”
阿剌的使者已经回去了,双方的关系如今很复杂,不是盟友,但也不是敌人。
阿剌的斥候们一路跟着明军行动,看着明军出击,看着明军一往无前,看着一万余瓦剌人被数千明军追杀,连头也不敢回。
这是默尔根?
这特么分明就是个废物点心。
“他们竟不敢出战?”百户讶然,随即面色凝重。
“唐青此人果然了得。”百户沉声说:“去禀告知院,万全右卫城不可小觑。”
“那也是太师和他厮杀吧!”有手下说。
百户摇头,他是阿剌的侍卫出身,心腹中的心腹,自然知晓阿剌对明人的态度。
“若是有机会,知院不介意给明人重重一击,乃至于攻入大明境内。”
百户策马回头,“草原上只有狼才能生存下去,在狼的眼中,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猎物。议和,那只是不敌之后的无奈之选。”
他此次来是混资历镀金的,回去就要升迁了。
但此刻他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面唐字旗在阳光下迎风招展,明军肃立,恍若天神。
“走!”
阿剌是个讲究人,特别是用餐,他最不喜有人打扰。
他的午餐很丰盛,有手抓羊肉,有炖鸡,还有美酒。
要知道自从王振断了和草原的贸易后,来自于大明的美酒就彻底没了。
不过也先曾说,既然他们不给,那咱们就去自己拿。
阿剌深以为然,若非忌惮也先,此次南下他必定会倾尽全力。
“那此战胜负还真是难说。”
阿剌放下小刀子,喝了口美酒,眯着眼,回味着美酒的滋味,也回味着那一战。
若是他和脱脱不花全力以赴,宣府和辽东一旦有失,大明就像是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再无遮挡。
灭了明国!
阿剌叹息,也先喜欢猜忌,一旦灭了大明,这位太师第一件事便会灭了他和脱脱不花。
“知院。”有人来禀告,阿剌冷冷道:“何事?”
“派去宣府那边的人马令人回报,说是十万火急。”
阿剌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羊肉,点头,随即信使被带进来,行礼后说:“知院,默尔根败了。”
“嗯?”阿剌一怔,“他败给了谁?可是朱谦率主力出击了?”
信使低头,“他败给了万全右卫守将唐青。”
阿剌捂额,“是他?”
使者回来后,提及唐青颇为忌惮,说此人骄横,但却骁勇善战,此后当是大元劲敌。
阿剌不比下面的将领,他消息灵通了许多,知晓唐青在京师之战中的作用,所以给了个智勇双全的评价。
不过即便如此,阿剌觉得当下只是万全守将的唐青还不是自己的头号大敌。
他的大敌是也先,是大明,一个将领……开玩笑呢!
“默尔根乃是难得的大将,竟然败了。”
“是。”信使说,“默尔根率万余人马兵临城下,城中开门,唐青率五千人马出击,默尔根竟然不敢抵挡,率军逃窜……这一路被追杀,损失惨重。”
斥候们不知默尔根越境计划破灭,所以也很懵逼。
“百户说,默尔根败给了唐青三次,估摸着是被打怕了。”
可被唐青打怕了他还敢主动出击?
这说不通。
阿剌也懵了,便把去出使大明的使者叫来。
“见过知院。”使者进来就嗅到了美酒香味,不禁怀念起了出使大明的美好日子。当然,也有不美好的地方,比如说唐青那个粗人。
“你再说说唐青此人。”
唐青?
使者一怔,阿剌说:“默尔根刚败给了他,连厮杀都不敢就逃了。”
这!
使者眨巴眼睛,仔细回忆着。
“唐青此人骄横。”
“当初谈判时,明人那边本已被我逼得即将妥协,随后唐青就掺和进来了。此人深知我大元虚实,没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丢出一个咱们可以接受,却有些难受的条件,便问谁反对。”
“礼部的人没管?”阿剌问,他需要了解唐青在大明那边的地位。
“没管,好似乐见于此。”使者说:“我在明人京师时,曾打听到了些唐青的消息。此人少年纨绔,吃喝玩乐无所不精,后来浪子回头,从兵马司干起……”
“他在兵马司刚直不阿,令辖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是能臣啊!
阿剌喝了口酒水。
“若非太师大军南下,此人当下应该还在兵马司厮混。”
“这便是时也命也。”一个文人进来,这是阿剌的谋士张令,“知院。”
阿剌点头,张令坐下,使者继续说:“险山堡十日令明人内部颇为震动,让他得了个大明铁壁的美誉。”
“大明铁壁。”张令微笑道:“那是没有遇到知院。”
哪怕知晓这是马屁,阿剌依旧觉得很是惬意。
“随后阿古拉,巴图等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此次默尔根失利,我觉着应当是轻敌了。”
“默尔根此刻如何?”张令问。
阿剌说:“退守大营。”
张令蹙眉,“知院,默尔根怕是难保了。”
“你是说……”
“唐青此人据闻和朱谦不和,若是能彻底击败默尔根,朱谦就坐蜡了。知院。”张令说:“默尔根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