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先生和伯爷翻脸了?”
冷锋此次跟着唐青去阳和口,梁山一看就知晓二人之间不对劲。
马洪说:“哎!伯爷……一言难尽。”
冷锋话越发少了,唐青却不时敲打他。
“这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活着,吃喝拉撒睡只是愚夫的一生,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说老冷,你看着点,这是我的手,不是马洪的猪蹄。”
唐青身先士卒参与修建堡寨,他和冷锋配合,唐青拿扶着大钉子,冷锋挥锤。
冷锋突然把锤子一丢,不顾形象的坐在一根木头上,呆呆的看着远方山脉,说:“难道真就没有天长日久的男女之情?”
唐青坐在他的身边,说:“当初先帝和孙太后之间的事儿知晓吧?”
冷锋点头,唐青说:“当初为了孙太后,先帝不惜把自己的发妻赶下堂。按理,这算是至死不渝的情义吧?”
冷锋点头。
“可这并未妨碍先帝四处播种啊!”唐青笑的很是云淡风轻,“其实男女之间就是图个新鲜,新鲜感没了,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若是一方心硬如铁,从此就沦为路人。当年的所谓山盟海誓真不真?真。不过人是会变的,老冷。你着相了。”
唐青拍拍冷锋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只是钻了牛角尖。夫妻之间的关系靠的是双方的各自退让和包容,靠的是长久形成的亲情,而不是什么所谓男女情。”
“照你这么说,千古传唱不绝的男女情是什么?”冷锋问。
唐青伸个懒腰,“就是馋彼此的身子。”
斥候来了,带来了最新敌情。
“敌军斥候突然就多了不少。”
“虎察坐不住了。”唐青回头,“陈雄,陈雄!”
“在!”陈雄兴冲冲过来,“伯爷。”
唐青说,“你带队去应战,记住,要打的狠一些。”
“领命!”陈雄带队出发了,陈默默然,马洪说:“大公子不用你是因为……”
“是因为我比陈雄聪明。”陈默说:“我该去做更重要之事。”
你这臭屁的模样真的让人讨厌……马洪决心不搭理他。
陈雄带着数百骑兵冲到了最前方,斥候们一路欢呼,高喊着斩了虎察的狗头等口号,欢送自己的援军上阵。
敌军数百骑应战,双方在旷野上捉对厮杀。
甫一接触,陈雄就喊道:“放箭!”
明军先用一波箭雨洗劫了对手。
“明军来的是精锐!”带队的瓦剌将领喊道,“冲进去,混在一起。”
这年头骑射可不是什么人人都会的技能,在疾驰中控马不简单,射箭要全神贯注,双手拿着弓箭,腰腹发力……能同时把控马和在疾驰的马背上射箭融为一体,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然,还有另一种骑射,就是骑兵冲到敌军之前,减速甚至是勒住马,骑在马背上放箭,或是下马放箭,简称骑射。
双方一阵厮杀,明军竟然占据上风。
特别是陈雄,这货学了唐青的做派,每战必冲在第一线,将领悍不畏死,麾下自然不惜命。敌将见状便冲过来,想来个单挑。
双方交换了一刀后,陈雄故作不敌,和敌将错马而过,看着趴在马背上,好像是受伤了。
敌将大喜,调转马头想追杀,可刚调转了一半,就觉得脑后生风。
伏在马背上的陈雄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一刀就从后面把他枭首。
“万胜!”
明军欢呼着,敌军丧胆,开始溃逃。
一路追杀,直至看到敌军大股游骑,陈雄这才叫停。他遥指敌军,故作大笑姿态,“哈哈哈哈!”
可惜没人捧哏,陈雄只好自己给自己捧场,“知晓我为何发笑吗?”
麾下摇头。
陈雄觉得媚眼抛给了瞎子,“我笑敌军不知用兵,若是先期派人从两侧包抄,此刻我只有逃命的份。哈哈哈哈!”
“敌袭!”
有人高呼。
“左侧敌袭!”
“右侧出现敌军!”
左右两侧都出现了烟尘,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不少骑兵。
“跑!”陈雄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
“快跑啊!”
敌将气得鼻子冒烟,“蠢货,出来早了。”
“追击!”
陈雄和麾下一路逃窜,先前为他们欢呼的斥候们讶然,“这是怎么了?”
“快跑!”陈雄喊道:“敌军大队人马来了。”
我曰!
明军斥候远眺,只见远方烟尘滚滚啊!
“快撤!”
一时间敌军浩荡而来,明军斥候亡命而逃。
虎察就在后面的大军中。
“大同不断运送粮草去阳和口,可见明军的堡寨有些规模了,再不出动,明军就能以堡寨为据点扼守,唐青在内,郭登在外,咱们腹背受敌!”
虎察说:“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堡寨修建到一半,若是舍弃了,前期尽废不说,且对士气打击颇大。若是不舍弃……那正好堵住他们。”
不花说:“尚书,要小心呐!昨夜有神灵入梦提示末将,唐青在阳和口有阴谋。”
“住口!”虎察喝住了他,说:“什么阴谋阳谋,我先派人马盯着大同城,郭登若是出击,我便后撤,等他出城。他若是不敢来,我便断了阳和口的粮道。”
众人若有所思,有人说:“尚书这法子有些熟悉。”
虎察说:“当初在土木堡太师就是如此对付明军的。断水之后,明军那些精锐军心大乱,变成了羔羊,被咱们肆意屠戮。”
不花有些忧心忡忡的道:“不过唐青不会束手待毙吧!”
“他能如何?聪明的便撤回大同城中,我捣毁了堡寨后撤,他若是有胆就继续来修建,我再捣毁就是。”
虎察说:“当初太师令明人的太上皇去大同索要钱财,得手不少,大同怕是精穷了吧!哪有多余的钱粮给唐青折腾。”
“尚书高见。”
众人一番吹捧,都很是欢喜,有人说:“若是能击败唐青,我等都将成为大元的英雄。”
“是啊!击败唐青,太师南下时便少了个对头。”
虎察抚须,这时后队有动静,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是太师的使者。”
虎察在决定出战后,先令人去王庭禀告,这是回复来了。
使者是也先的侍卫,虎察在王庭见过多次,都是熟人。
侍卫说:“太师说,虎察乃我的大将,用兵稳健,他既然说有把握,那我便静待佳音。”
“我必不负太师。”虎察目光炯炯。
“太师说,上次南下未能竟全功,不过收获不少。明人刚遭重创,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若是大同能打开局面,我当再起大军南下。”
为大军南下打开局面,这沉甸甸的担子让虎察神色一正,“领命!”
侍卫最后说道:“如今王庭不少人都在等着尚书的战报,告辞!”
“想来不远了。”虎察说,策马回头,“遮断明军斥候,大军向阳和口进发。”
去年也先大军就在阳和口外击败了大同守军,今日他虎察来此,当再奏凯歌!
虎察雄心勃勃,麾下将士立功心切,唯有不花郁郁寡欢。
有相熟的将领来寻他,说:“我等都欢喜,就你一人郁闷不乐。”
不花说:“我真的梦到了神人。”
“这等事多半是假的。”
“可不能亵渎神灵。”不花正色道。
“你究竟梦到了什么,神灵说了什么?”
将领低声道,还警惕的看了前方的虎察一眼,显然是担心被听到。
不花目光迷离。“我梦到神灵说……芒古斯不可敌,不可敌……”
“啧!”将领摇头,“就这?我看你是魔怔了,难怪尚书会不搭理你。”
将领追上去,不花低声道:“都不信我,都不信我,可我真的看到了呀!”
敌军大队人马来袭的消息传来,唐青当即令民夫后撤。
唐青召集民夫,看着他们惴惴不安,唐青说,“虎察来了,这是我准备了许久的时刻。缴获尽数送回了大同,你等回去后,会有人分发。”
民夫们行礼,有人说:“伯爷,小人愿意跟伯爷杀敌!”
唐青见跃跃欲试的民夫不少,说:“在我等武人死绝之前,无需百姓直面大明的敌人!”
这群民夫将会绕一个大圈子回大同,他们带去了唐青的这句话。
后续引发了百姓的共鸣暂且不提。
民夫走了,看着半成品的堡寨,梁山说:“怀安伯,要不据此守御?”
唐青说:“当初我死守险山堡是不得已而为之,彼时我麾下皆是溃兵,士气近乎于无。不死守不行。如今我有三千虎贲,这里地形险要,我何惧之有?”
唐青吩咐,“按照事先的吩咐,斥候逐步后撤,把敌军放进来。”
虎察很谨慎,得知明军并未抵抗,而是节节败退后,他令大军减速。
就在阳和口的口子外面,虎察令扎营。
“先去九千人马,分为三队,彼此距离不可太远。”虎察双手张开,缓缓向胸口围拢,说:“我要拉一张网,把唐青拉过来,聚而歼之!”
大同城,看着逼近的敌军斥候,城头的陈公叹息,“不听咱的话,这下可好,虎察大军出动,遮断了大同增援的路子。孤军奋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