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继续修建堡寨。”
总兵府,唐青开口说。
他目光转动,问道:“谁觉得不妥?”
这货看着很是谦逊,一脸虚心纳谏的模样。
真明主也……某个谋士在暗搓搓的赞道。
可没人吭气。
“总兵……”
唐青看向郭登。
“妥当。”郭登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在外,我在内,联手御敌。”
各自散了后,钱瑜和王曾嘀咕,“伯爷在外,总兵在内,我怎么觉着像是男主外,女主内呢?”
“狗曰的,小心总兵找你麻烦。”陈海骂道:“你以后若是坏事,定然就是坏在这张嘴上。”
“说什么呢?”熟悉的公鸭嗓传来,二人回头,梁山得意洋洋的冲着二人挑眉问:“听闻军中将士们说什么……只要有怀安伯在,哪怕对面是也先十万大军,咱们也敢跟着伯爷杀敌。可有这回事?”
陈公和他并肩,冷冷一笑。
“是啊!”钱瑜闻弦知雅意,“兄弟们都说了,跟着伯爷,对手是谁都不怕。都是功劳不是。”
这话暗搓搓的讥讽陈公自作孽不可活。
功劳没你的!
监军靠什么立功?
军功!
你监督的军队立功了,军功章有他们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这话耳熟,可在这时就是如此。
“让开让开!”
几个背后插着旗帜的军士急匆匆出来,有人牵来战马,他们上马后,策马原地转了一圈。
“兄弟们,咱们去京师!”一个军士欢呼。
“大捷!”
喊声随着马蹄声远去。
“这是去京师报捷的。”梁山欣慰的道:“咱又离太庙近了一步。”
宫中许多人都知晓有个憨批做梦都想进太庙。
内侍进太庙,你特么做梦呢!
三宝太监何等功业都不能,你算个屁啊!
没人把这个疯子的话放在心上,贵人们得知了当做是笑话听。
据闻皇帝也有所耳闻,还说此人志气可嘉。
“内侍进太庙,你做梦!”陈公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下雪了!”外面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真的下雪了。
“下雪了。”梁山很是欢喜,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正在数有几瓣,陈海说:“不好!”
“怎么?”梁山问:“为何不好?下雪可赏雪,宫中好不容易来场大雪,就怕贵人冷着或是滑倒,便令人全数清理干净。咱许久未曾见到白茫茫一片了。”
陈海面色凝重,“大雪天气没法修建堡寨。”
“啊!”梁山不懂这个,冷锋说:“下雪后不好动工,民夫们艰难。另外不好运送粮草。”
“不好隐匿行踪!”
唐青出来了,众人行礼。
郭登跟着出来,“希望不是大雪。”
梁山这才后知后觉,“是了,若是地面积雪,会留下人马踪迹,再想避开敌军就难了。”
唐青蹙眉,觉得老天爷在玩自己,“希望是小雪。”
瓦剌大营,虎察听到外面呼喊,便走出大帐。
“下雪了。”
虎察伸手去接雪花,欣喜的道:“这是吉兆啊!”
不花说:“最好持续下几日。”
第二日醒来,虎察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光。
积雪啊!
这特么是积雪反射的光。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虎察大喜,穿衣出帐。
只见诸军在外面欢呼雀跃。
“芒古斯来不了了!”
“总算是解脱了。”
“天神在上,这雪不要停。”
不花说:“勇士们有些气馁了。”
“无妨。”虎察顺势给麾下打气,“太师早有南下的打算,等雪化了,定然会出兵。到时候什么大同,什么唐青,只能躲在城中看着太师的大军瑟瑟发抖。”
“天幸啊!”
“太师果然有天佑!”
虎察心中微动,“令人去宣扬,就说天佑我大元,降下瑞雪,可见天命就在太师这里。”
他口中的天命太师此刻正在大发雷霆。
“无能!”
大帐内,散乱的炭火四处都是,火星炸起,炸到了伯颜的衣裳,可伯颜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火星在他的袍子上烧了一个小洞,快速蔓延。
伯颜脑门冒汗了,幸而火星迅速熄灭。
仔细看去,原来是袍子上积年的污垢阻碍了火势。
也先此刻杀气腾腾,“虎察辜负了我的期望!”
这个时候的也先除去母亲和妹妹之外,六亲不认。
来报信的使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先冷冷看着他,“虎察还说了什么?”
使者知晓生死时刻来了,颤声道:“尚书说,下一步会想法子捣毁堡寨。”
也先站在那里,突然一笑,“他竟怯了?”
“我的大将竟然怯了?曾跟随我无数次冲杀的虎察,他竟然怯了!”也先的咆哮传到了外面,正提着食盒过来的乌尔罕止步,低声问侍卫:“大哥这是怎么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这是机密。”
边上的侍卫骂道:“这是小娘子,有什么机密?!”,侍卫赔笑,“小娘子,是虎察尚书那边传来了败讯。”
“虎察败了?”乌尔罕记得虎察此人,“他跟着大哥多年,也是骁勇善战的勇士,我记得他领军不少吧?”
“小娘子好记性。”
眼前这位可是……按照众人私下的说法,这位小娘子和太师的女儿差不多大,在太师眼中便是女儿一般,而且比太师的女儿更得宠。
那个侍卫赶紧弥补自己先前的错误,“虎察尚书遇到了芒古斯,被他击败了。”
又是孙猴子啊!
乌尔罕叹息,“默尔根他们都败了,也不差虎察一个吧!”
“可虎察尚书有三万人马,此次据闻是败给了唐青的三千人马。”
“孙……他那么凶?”乌尔罕愕然。
“是啊!所以太师很是恼火。”
这时也先怒吼:“来人!”
两个侍卫凛然,乌尔罕说:“我去吧!”
两个侍卫掀开帘子,乌尔罕进去,“大哥。”
怒不可遏的也先看到妹妹后,怒色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乌尔罕来了。”
“这是母亲做的饭菜。”乌尔罕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三道菜,“母亲让大哥少饮酒,说喝多了就和父亲一样,老是神神叨叨的。”
脱欢喜欢喝酒,特别是到了冬季,那更是无酒不欢。
晚年的脱欢话多,喝点酒就絮叨,一家子避之不及。
也先眸色渐渐柔和,“母亲在作甚?”
“母亲让人去打听太上皇的消息,说若是被虐待了便回禀,她来寻大哥说话。”
也先捂额,“母亲也絮叨。”
“母亲说这是江南女子的温柔。”乌尔罕做个鬼脸,引得也先大笑。
伯颜这才敢开口,“太师,先吃饭吧!”
“吃饭吃饭。”乌尔罕嚷着,亲手为大哥摆好碗筷。
“还是用手抓爽快。”也先看着一碟羊排说。
“母亲说了,用手抓是野人。”乌尔罕说。
“草原上哪来那么多筷子!”也先说。
“可以用铁筷子啊!”乌尔罕说。
“哪来那么多铁!”也先坐下,伯颜踹了使者一脚,“还不滚!”
使者爬起来,也先叫住他,“告诉虎察,在我大军南下之前,稳住就是了。”
“是。”
伯颜说:“如此会让虎察束手束脚,反而不美。”
也先点头,“是我气糊涂了,告诉虎察,随机应变。”
“下雪了。”
外面有人喊道。
伯颜一怔,急匆匆出去,少顷回来,一脸喜色说:“太师,下雪了。”
也先神色一松,“如此,虎察那边无虞了。”
也先心情大好,见妹妹好奇看着自己,便摸了摸脸,“乌尔罕看什么?”
乌尔罕说:“大哥,你竟然忌惮唐青吗?”
“未曾。”也先说:“我此生经过多少征战,一个年轻人罢了,比他更为出色的对手我也遇到过,最终胜利的依旧是我。”
乌尔罕提着食盒出去,嘟囔,“嘴里说没有忌惮,却把我的那份饭菜都吃了。”
“小娘子,雪好大呀!”侍女欢喜道。
乌尔罕抬头,伸出小手儿接住了一片雪花,低头看着雪花在掌心中缓缓融化,“这像不像是法术?”
“什么法术?”侍女不懂。
“有个会七十二变的猴子,他还有三根救命的毫毛。”
“小娘子,那猴子在哪?”侍女问。
乌尔罕看着南方,“在……很远的地方。”
下雪了,正在外面溜达散步的朱祁镇止步,“要冷死了。”
哈铭说:“晚些臣去寻伯颜要些炭火来。”
袁彬说:“伯颜也没有多少,上次要了一点,我看他就剩下百斤不到。再去要……不厚道。”
“可陛下更要紧。”哈铭说。
朱祁镇叹息,“朕如今寄人篱下,罢了,晚上挤一挤。”
哈铭和袁彬跪下,“臣无能。”
“起来。”朱祁镇拉起二人,说:“先前我看那些人在窥视咱们,哈铭去问问。”
哈铭精通蒙元话,“是。”
“卫沙狐狸来了。”袁彬说。
远处,一个背着大捆柴火的人出现,他身上沾满了雪花,近前看果然是卫沙狐狸。
“陛下。”卫沙狐狸欢喜的道:“小人听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朱祁镇问,袁彬和哈铭一起把卫沙狐狸背上的柴火卸下来。
“我打柴的时候有几个侍卫路过,说大同那边胜了一仗。”
“仔细说说。”朱祁镇精神大振,“大同当下是谁戍守?是郭登吧!此人竟然如此了得。”
卫沙狐狸说:“他们说行军尚书虎察领军三万侵袭大同,大同那边在阳和口修建堡寨,那将领只带着三千骑,就和虎察两万大军抗衡,竟然击败了虎察,更是焚烧了他的大营。”
“竟有如此骁勇之人?”朱祁镇大喜,“这是谁的部下?”
卫沙狐狸摇头,“那几人好像有些忌惮那人,没说名字。”
“陛下,臣去打探一番。”哈铭耐不住性子,准备去打探消息。
“陛下。”一个侍卫过来,手中拿着一件大氅,“这是阿哈给陛下的。”
“阿哈?”朱祁镇茫然,还没走的哈铭说:“是太师的母亲。”
“是老夫人啊!”朱祁镇马上就露出了和睦可亲的微笑,社交达人上线,“这是……”
“下雪了,阿哈说,在苏州下雪不冷化雪冷,不过草原上却不同,一旦下了大雪也冷。这大氅便给了陛下,平日里披着御寒,晚上盖着保暖。”
“多谢老夫人。”朱祁镇令袁彬接了大氅。
没多久,哈铭回来了。
“那人是谁?”朱祁镇问。
“是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