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邱月睁开眼睛,习惯性的摸摸身边,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有些茫然若失。
她还是没习惯嫁人的日子。
“夫人起了吗?”外面有丫鬟听到动静了,问道。
“嗯!”
邱月坐起来,靠在床头发呆。
作为新妇,睡回笼觉显得太懒,但我发个呆总行吧!
就这么呆呆的坐一会儿,整个人觉得满血复活。
起床,洗漱,丫鬟送来早饭。
“怎么是牛肉?”邱月问,这不是她在伯府第一次吃到牛肉了。
张木木说:“说是成国公府那边送的。”
“他家哪来的牛肉?”邱月觉得奇怪,“这牛不能屠宰吧?”
“说是他家时常跌死牛。”
邱月蹙眉,鸳鸯有些忐忑,担心会被呵斥。
大儒的女儿啊!
对这等破怪耕种的事儿肯定是深恶痛绝。
邱月拿起筷子,“咱们家为何没跌死牛?”
鸳鸯一怔,“原先大公子说要跌死的,不过……”
“不过什么?”
“小娘子说那牛好可怜,要养着。”
邱月放下筷子,“可有战事的消息?”
“没有。”张木木说:“不过夫人无需担忧,我听他们说姑爷肯定会大胜。”
吃完早饭,邱月去唐贺那边请安。
“来了?”韩氏正在为唐幺幺梳头,邱月笑道:“是。幺幺这是没睡醒呢?”
“昨夜疯了许久。”韩氏咬牙切齿的道:“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玩什么躲猫猫,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娘!”唐幺幺闭着眼睛,嘟囔道:“我想大哥了。”
韩氏看了邱月一眼,“你的运气倒是比不得我,这新婚燕尔夫君就出征。”
你这是在说我无所事事吗?唐贺不自在的说:“说这个作甚?”
韩氏笑道:“这不是随口一说。”
邱月问:“也不知战事如何了。”
唐贺说:“昨日我问过,说是还没消息。安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嗯。”邱月又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便说:“今日我想出去买几卷书。”
她有些忐忑,担心会被拒绝。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当下没到这等境地,但新妇想出门却不容易。
韩氏楞了一下,唐贺却摆摆手,“只管去,多带人,免得出事儿。”
“是。”邱月欢喜应了。
等她走后,韩氏说:“哪有新妇没事儿出门的?”
唐贺说:“你只想摆婆婆的谱,却忘了大郎也是伯爵,若非顾及家中早就搬了,此刻她独掌伯府,难道你还能拦着不成?”
“我这不是为大郎看着吗?”韩氏说。
“大郎自家都不在意。”
“他怎会不在意?”
“你见过谁没事儿就带着妹妹出去逛街的?”唐贺说:“当初不少人和我嘀咕,说大郎没事儿就带着幺幺出门逛街不好,女子不该如此。”
“爹!”唐幺幺本趴在韩氏大腿上打瞌睡,抬头说:“大哥说那些人都是没用的男人。”
“为啥?”韩氏问。
“花花你说。”唐幺幺说。
花花在下面想了想。“大公子当时说……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为难女人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韩氏一怔,“这话……”
“舒坦了吧?”唐贺斜睨着婆娘,“大郎非常人。”
唐贺起身,“我出门了。”
初春的京师多了几分绿意,邱月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张木木却忍不住了,频频揭开车帘往外看。
“小娘子……夫人,外面好热闹。”
邱月拿着一卷书在看,想到唐青说过,没事常回家看看,她当时还说没这个规矩,唐青说规矩人定,自己觉得舒坦就好。
是啊!
我现在就想回家看看。
“回家!”邱月只觉得自己好像打破了什么东西。
一路到了邱家,一家子愕然。
“可是出事了?”周氏惶然。
嫂子梁氏问:“莫非是姑爷战事不利?”
邱晟干咳一声,“说吧!”
邱月无辜的道:“我就回家来看看。”
嘁!
众人散去。
周氏拉着女儿苦口婆心的说:“你才将嫁过去,不要这般频繁外出,名声不好。”
“我光明正大回娘家,有什么名声不好?”
周氏拍了她脊背一巴掌,恼火的道:“以后少来。”
“娘嫌弃我了。”邱月故作伤心。
“姑爷不管?”梁氏问。
“他说没事儿常回家看看,至于别人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只要不妨碍别人,这日子怎么舒坦怎么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啊!
梁氏羡慕的道:“青鸾运气真好,本以为那位是个杀伐果断的悍将,在家中也会雷厉风行,没想到竟然是个体贴入微的。”
“是啊!我就运气好。”邱月笑着说。
“少得意。”周氏说。
在家待了半个时辰,邱月准备回去了。
“打起来了。”
还没出门,私塾那边就传来了喧哗。
邱月说:“赶紧去看看。”
张木木一溜烟跑过去,回来嚷道:“夫人,夫人,三郎君被打了。”
“什么?”
“三郎君被人围殴呢!”
邱月说:“赶紧叫人帮忙啊!”
“老爷已经去了。”
……
私塾的门内,两个男子正围殴唐立,他们动手很有章法,一个主打,一个辅助。你一拳我一脚,看着是练家子。
那些学生在围观,有人想去帮忙,其中一个男子摸出短刀,被吓退。有人喊道:“先生来了。”
邱晟来了,喝道:“住手!”
两个男子停手,其中一人说:“云溪公是吧!你这弟子今日口出不逊,咱们便代你教训教训他。”
邱晟恼火,过去一看,唐立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竟是昏厥了过去。
唐立的身上看着颇为狼狈,衣裳被扯烂不说,脸上青肿,鼻血还在流淌。
邱晟沉声道:“赶紧请郎中。”他看着两个男子,“报官!”
“呵呵!”一个男子笑道:“告辞!”
“抓住他们!”邱晟喊道。
可两个男子拔腿就跑,他们哪里追得上。
郎中来了,一番检查后说:“这是被打狠了,内腑有些伤,怕是要静养一阵子。”
邱晟问:“可有大碍?”
郎中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
邱晟心一沉,“赶紧备车,送去伯府,我也去。”
女婿的兄弟在自己的私塾被人毒打,邱晟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
邱月也跟着回去,早有人把消息传到府中,唐贺回来了,看到唐立的惨状,问:“谁干的?”
邱晟说:“学生们说唐立课间想出去,谁知晓和两个男子在门外冲突打了起来。只听到唐青说什么……且等我大哥回来。”
“大郎?”唐贺吩咐:“去告知父亲。”
唐继祖来了,邱晟行礼致歉,唐继祖说:“此事怪不得你。”
仔细问了话后,唐继祖说:“多半是为了大郎起口角,不过那二人恰好出现在私塾门外,可见是蓄意为之。”
“我已报官。”邱晟说。
唐继祖说,“老大去一趟兵部,问问可是有大同的消息了。”
“是。”
唐贺去到兵部,于谦百忙中见了他,一听事儿就愕然,“还没有消息,等等!”
于谦捂额,“这是蓄意。那些人怎敢在此刻出手?除非……”
“除非大郎在大同出事了。”唐贺在路上就把事儿前后想清楚了,心急如焚。
“应当不会。”于谦安慰道。
“少保!”
有小吏进来禀告,“大同那边来人了。”
唐贺回身,信使进来,“见过少保,伯爷令小人告知少保,大同抓到了喜宁。”
于谦霍然起身,“好!”
他眉一挑,“那个狗贼也有今日!是如何抓到的?”
门外等候的官员们纷纷涌进来。
信使说:“也先使者带着太上皇来大同交涉,喜宁便在其中,伯爷藏身于壕沟中,待喜宁靠近时突然暴起,拿住了他。”
“艺高胆大啊!”
“果然是怀安伯!”
“喜宁何在?”
信使说:“喜宁随后就到。”
“赶紧把这个好消息传出去”于大爷很是欢喜,他突然一怔,“此事……”
唐贺已经想清楚了前后因果,有人也想到了,“怀安伯竟然不去救太上皇?”
有人为唐青辩解,“想来太上皇被人看押,怀安伯投鼠忌器吧!”
话是这么说,可宫中会怎么想?
于谦眯着眼,“我马上进宫。”
唐贺回到府中,把消息告之唐继祖。
“必然是有人提前把消息传回了京师。”唐继祖说,“可谁会对三郎动手?”
“三公子醒来了。”
父子赶紧进去。
一番问话后得知,当时唐立准备出去买些吃的,门外两个男子开口就问他可是唐立,他回答是,那两人就动手。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说大哥野心勃勃,不忠不孝。”
“不忠不孝。”唐贺看了老爹一眼,“爹,这是说大郎没救太上皇。”
唐继祖点头,问:“那两人拳脚如何?”
唐立咳嗽着,良久捂着胸口,喘息着说:“那两人拳脚一看就是有章法的,而且还很是默契。”
“豪门护卫。”唐继祖眼中有冷意,“这是冲着大郎来的。”
“爹,你是说,那些人得知大郎没救回太上皇的消息后,便来寻三郎的晦气?”
“是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