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察是个谨慎的人。”
王庭人马在不断聚聚,也先帐下百余大将和部族头领,看着人才济济。
“我令虎察谨慎行事,只需拖住唐青所部即可。”也先说:“若是唐青不出,我军便依旧以虎察部牵制唐青,大军随即南下。”
“太师,唐青怕是不会坐视。”
“他若是出击,那么……”也先指指帐外,“听!”
哒哒哒!
马蹄声不绝于耳。
“那是我的勇士在操练!”
战马长嘶,马蹄声迅疾如雷。
“大同不过六万守军,我大军一到,唐青若是敢于出击,那就顺势击败他。随后明人九边防线洞开,整个北方,乃至于京师再无能阻拦勇士们的地方。”
呼吸开始急促。
眼中的贪婪在积蓄。
也先很满意的说:“前锋出发吧!”
“是!”
……
清早,唐青在总兵府召集众人议事。
“也先应当会在这几日南下,虎察所部负责牵制我大同,另外,他还得为大军开道。”
杨镇说:“伯爷,要不令斥候往两侧查探?”
“那是绞杀战。”唐青摇头,“虎察会派遣游骑不断出击,绞杀我军斥候。我若是出击,他会避而不战。”
“这是疲兵之计!”郭登说。
唐青点头,“咱们不能被动挨打!”
顾兴祖被边缘化很久了,冒个泡,“可以小股精锐试探敌军主力。”
“你去如何?”唐青看着顾兴祖,顾兴祖瞬间缩卵。
唐青这孙子是想趁机弄死老子!
顾兴祖看了陈公一眼,心想作为监军你总得要发话吧?
陈公干咳一声。
“怀安伯,京师吩咐谨守为上,咱看是不是就谨守不出为好。”
“任由敌军破开边墙吗?”唐青反问。
“那么长的边墙,咱们无法兼顾不是。”陈公说:“若是把守军都派出去戍守边墙,不用也先出手,虎察就能各个击破。咱说的可对?”
陈公洋洋得意。
“为何要处处戍守?”唐青说:“杨镇!”
“在!”杨镇兴奋上前。
“你领两千骑在城外驱逐敌军斥候,遮断虎察耳目。”
就这?
杨镇有些失望,被唐青一眼扫过来,赶紧应道,“末将领命!”
娘的!
伯爷越发威严了,只是一眼啊!
杨镇后怕不已。
“钱瑜!”
“末将在!”
“你领一千骑出城,往左侧一路哨探,十里回转往右。”
“啊!”钱瑜说:“伯爷,我老钱可是猛将啊!”
陈海幸灾乐祸,“你难道有伯爷猛?”
钱瑜哑口无言。
论勇猛,在座的都是垃圾。
“老郭坐镇大同。”唐青说:“我领五千骑出击,有事随机应变。”
“出击……”陈公问:“出击何处?五千骑难道还能去攻打虎察大营?”
唐青看着陈公,“机密!”
“咱也不能听?”陈公不忿。
“对。”
陈公气急,“顾总兵为何不安排?”
陈公你特么的要害老子!顾兴祖干咳一声。
唐青看着顾兴祖,“顾总兵可有勇气?”
这什么意思?
勇气!
这是要给我挖坑!
顾兴祖脸颊微颤,保持沉默。
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唐青就会出手。
比如说去查探虎察主力动向。
一军主将要想弄死谁,说实话真的太容易了。
唐青摇头,“朱仪跟着我。”
“领命!”朱仪行礼,眉间都是喜色。
先生最看重的果然是我啊!
仿佛知晓他的心声,唐青说:“你这厮属猴的,若是离了我便会翻天。”
朱仪为了融入军中,时常和那些憨憨吹牛笔,说些京师的趣闻,或是说些权贵的龌龊事儿。
唐青担心这货把肚子里的那点东西都倒出来后,会编排自己的先生。
城门打开,杨镇和钱瑜先后出击。
远处的敌军斥候在观察。
“明军两股人马,一股两千,一股千余,两千往我处来,一千往左……速速去禀告尚书。”
杨镇带着麾下就像是赶鸭子般的,把敌军斥候赶的满世界乱窜。
唐青带着五千骑,从后面悄然出发,走内线,往大同城左面去了。
……
虎察带着两千骑一路缓行,在距离大同城五里开外才开始接近边墙。
“这个壕沟被挖深了,不好过。”
“此处不错,哎!爬上去看看。”
有善于攀爬着瓦剌人翻过土墙,回头喊道:“尚书,后面有沟。”
“明人果然阴险!”
一路往东,直至十余里之外,虎察看中了一个地方。
他亲自攀爬上去,指着前方说:“过去就是一马平川,利于大军展开。”
虎察回身,踩踩脚下的土包,说:“就是这里麻烦些,不过多调集些勇士来就是了,把这里给挖平了,好让辎重车队通行无阻。”
众人一番查看,都很是满意。
“尚书,午后了,要不回吧!”有人说。
“无需担心。”虎察笑道:“我此次出行特地带来了太师身边的精锐,那些勇士目光比鹰隼更锐利,嗅觉比狼更灵敏,他们就在左右,唐青想伏击我……那是痴人说梦。”
都特么被唐青伏击怕了,也先担心自己的大将重蹈覆辙,特地派出身边的侍卫来保护他。
否则虎察哪敢带着两千骑就出来溜达。
此刻就在虎察的后面和左侧,两队侍卫组成的斥候正警惕的看着周围。
“小心!”
带队的将领说:“唐青曾多次伏击我军得手,此人料敌先机之能在大明被传为天下无双。”
“千户,咱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么点地方,若是唐青能躲过咱们的耳目,我便一刀剁了自己的脑袋。”
众人哄笑。
“小心总是没错的。”千户嘴里说着小心没错,神色却颇为自矜。
“上次咱们被派去盯着阿剌和脱脱不花,否则有咱们在军中,唐青想伏击咱们那就是个笑话。”
他们自诩天子骄子,吃最好的食物,骑乘最好的战马,用最好的兵器,但也承担着最重要的任务。
“咦!”一个军士揉揉眼睛,“那边好像有什么……我看看,哎!眼花了。”
千户谨慎的也跟着观察了一番,“并无明军。”
“跟上。”
众人缓缓往东,远远的跟着虎察。
“该回去了。”千户看看日头,“去个人问问虎察尚书,是不是该回去了,否则我担心回程天色不好,容易被唐青偷袭。”
“是。”两骑前出,千户说:“吃些干粮!”
众人下马,拿出干粮缓缓吃着。
“这是前次南下抢来的咸肉,真是咸,不过味儿确实是不错。”一个军士吃着咸肉,憧憬的道:“此次若是能再度打进去,我定然要抢个明人女子回家。”
千户说:“明人京师都是美人,据闻宫中有数万绝世美人,若是能打进去,咱们好歹也能分几个。”
“明人真能吃苦,上次我兄弟居功分到了两个明人奴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什么都比咱们的人更快更好,还任劳任怨,吃的差,干的好,真是好牛马啊!”
“咦!好像有动静啊!”
“哪里?”
“好像……”
一个瓦剌人缓缓回头。
马蹄声突然而至。
“敌袭!”
“是小股明军,百余骑!不要慌!”千户骂道:“集结。”
“千户,可要示警?”有人问。
“就百余明军,示什么警?”千户说。
虎察应该回撤了,击退这股明军斥候就是。
“杀!”
双方甫一接触,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强悍。
“这不是普通瓦剌人。”
“他们不是明军斥候!”
“你等是谁?”
“我等乃是太师身边侍卫,你等是谁?”
“老子陈雄!”
刚回大同没几日的陈雄咆哮,“让瓦剌人看看我大明男儿的悍勇,杀啊!”
双方人数相当,很快就陷入了胶着。
虎察已经撤了。
“今日三个地方都记住,中间那个最为出色,把土墙挖平后便是一马平川。”虎察很是满意,“等太师前锋抵达,咱们兵力就能占据优势,到时候再动手开挖。”
“怕来不及吧!”有人说。
“如今咱们不缺粮草,太师此战也并无突袭的打算。”
虎察觉得这是个稳健的方案。
“注意周边。”虎察说。
“看,是咱们的人。”
前方来了十余骑,正是王庭侍卫组成的斥候,“见过尚书,前方并未发现敌情。”
虎察心中一松,“快些回去!”
众人策马加速,两侧的观察人马也收了回来,准备全速回营。
太阳已然西落,几只鸟儿突然在左侧惊飞,扑打着翅膀急速离开。
一个瓦剌人无意间偏头看向左侧,就见鸟儿的下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骑。
骑兵遥遥望着他们,突然回头高呼什么。
瞬间,无数明军在左侧上马,举刀高呼。
“万胜!”
马蹄声伴随着欢呼一起传来。
虎察身体一震,循声看去,就见一条黑线从左侧迅速蔓延而来。
“敌袭!”
惊呼声中,虎察当机立断,“加速撤离!”
“尚书,明军是在附近蹲守咱们,有人泄密!”有将领悲愤的道:“咱们被人出卖了。”
明军的距离太近了,一看就是在附近蹲守虎察。
除非这股明军是一路尾随着他们,否则不可能成功蹲守。
连虎察都在怀疑。
“唐青来了。”有人尖叫。
当唐字旗出现时,虎察叹息“不是内奸,是他来了。”
“万胜!”
前方一条黑线出现。
虎察,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