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明军骑兵出现在了瓦剌大营的前方,他们远远窥看着大营的动静,等大营涌出大股骑兵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
“唐青是在试探咱们的应对,该何去何从?”不花和巴恩在营门后,不花说:“以我对唐青的了解,他随后便会大举进攻。”
“咱们谨守就是。”巴恩说。
不花摇头,“我觉着该撤了。”
“太师大军此刻应当出发了,咱们若是撤离,对士气打击不小。太师饶不了咱们。”巴恩说。
“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危险。”不花侧身看着巴恩,“你想藉此出头。”
巴恩目光炯炯,“你难道不想?力挽狂澜的英雄你难道就不想做?”
“可得有命受着才行。”不花说。
“我看你是被唐青吓破胆了。”巴恩尖酸的说。
“是。”不花平静点头。
巴恩愕然,不花说:“我更担心的是,若是咱们大败,那此次太师南下就成了个笑话。”
也先主力南下之前,虎察部惨败,消息传到王庭,那些贵族,那些头领会作何反应?
“别忘了,上次太师受挫于明人京师的消息传到王庭,那些人做了什么?他们谋反!”
巴恩闭上眼,“可若是能守住……”
“守不住!”不花压低声音,“唐青当初是如何击败阿古拉等人的?他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对手的身侧,突然发动袭击。若是他带着明军半夜突袭咱们……”
“多派些人手警戒就是了。”
“尚书派的人手少吗?如今他的脑袋成了唐青的战利品和功绩。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巴恩一怔,不花说:“我看你是被立功的心思弄疯了,那是唐青,是芒古斯,你竟想和他扳手腕?别怪我不客气,你不配,我特么的也不配!”
巴恩闭上眼,脸颊抽搐。
看着有些狰狞。
“你是对的。”巴恩身体一松,“我方才就如同做梦一番,浑浑噩噩的。”
“那就走!”
“嗯!事不宜迟,马上要天黑了,准备准备,明早就走。”
……
大同城中,捷报正在各处传递。
“果然还得是怀安伯啊!”
“虎察可是也先的心腹大将,怀安伯没来之前,他逼着咱们城都不敢出。如今可好,死在了怀安伯手中,哈哈哈哈!”
“痛快啊!痛快!”
酒楼里,几个文人在喝酒。
“诸位,京师那边有人来信,说如今怀安伯在京师人人喊打。”一个文人举杯,笑吟吟的道:“诸位如何看?”
“那些人不满怀安伯,起因是怀安伯与于谦过于亲近。”
“还有,他毕竟是武人。”
“得了吧!咱们在大同,不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的京师,瓦剌人寇边多年,若非是武人,咱们早就成了他们的奴隶。”
“以前石亨等人在的时候,城中隔三差五戒严,上次也先南下,大同差点就陷落了,只是想想就令人后怕不已。”
“如今怀安伯坐镇大同,虎察如何?如今头颅正挂在城头。”
“我看该表态了。”
“是。”
几个文人举杯,其中一人说:“怀安伯乃是中流砥柱,咱们该告知京师,大同士林支持怀安伯。”
“不只是如此。”
“还要如何?”
“咱们该去表达对怀安伯的善意。”
“也是。”
第二日早上,唐青发现总兵府的人看着自己都在笑。
“老郭,今日可是有喜事?”唐青走进大堂问。
“城中文人昨夜聚会。”
郭登笑眯眯的道:“他们弄了诗会为大捷贺。其中作诗百余首。”
尼玛!
诗词不是大白菜,一次聚会就写了百余首,能入眼的大概一首也无……唐青摇摇头。
“怀安伯不以为然?”郭登问。
“闲的。”唐青说。
“其中九十余首都是赞美你的。”郭登说。
唐青愕然。
“老郭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酒。”郭登说,他摸出一本册子,“这便是他们集结而成的诗集,手抄的。大清早就眼巴巴的送到了总兵府,说是给怀安伯雅鉴。”
唐青接过诗集,打开一看,不禁乐了。
大同的文教工作不算出色,这些诗词一看就是平庸之作,大多平易浅显,不过正方便了唐青赏玩。
什么赞美他唐某人勇冠三军,用兵如神。
尼玛!
这谁写的?
把唐青把冠军侯相提并论。
后面还有很多,唐青板着脸把诗集收好,“该说说正事了。”
嘁!
谁不知你正暗自得意啊!
诸将翻个白眼。
“虎察身死,敌军群龙无首,我判断他们会死守不出。”顾兴祖开口。
唐青看了他一眼,陈公说:“咱看就该乘胜追击,击溃当面之敌!”
“没错!”顾兴祖点头,“事不宜迟。”
这不是间接为唐青唱赞歌吗?
郭登意味深长的道:“此言甚是。”
“钱瑜。”
“在!”
“你领两千骑出发,查探敌军动向。”
“末将领命!”钱瑜兴奋的冲着陈海挑眉,伯爷最看重的还是老子,哈哈哈哈!
“其他人。”
“末将在!”
连顾兴祖都上前了。
冷锋就在大堂外,身边是梁山,梁山说:“陈公和顾兴祖今日是吃错药了?”
“他们担心自己赶不上趟。”冷锋说:“虎察身死,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能击败敌军,便是给也先当头一棍。这功劳陈公想要,顾兴祖也想。”
“啧!真特娘的不要脸!”梁山说。
“监军,你可得努把力。”
“啥意思?”
“好歹再进一步。”冷锋蛊惑道:“你若是成了大同监军,想想,离进太庙是不是近了许多。”
“是啊!”
冷锋看到陈公满面红光在说着主动出击的各种好处,仿佛前阵子每日必说要谨守的那人不是自己。
梁山在盯着陈公,眼中有异彩。
咱要进太庙啊!
大同守军准备就绪。
唐青等人登上城头,踌躇满志的等着好消息。
“来了。”
钱瑜回来了。
“看着人没少。”
“可见敌军混乱,连斥候都没派。”
“大好机会啊!”陈公心中火热,他必须要赶上这趟立功的顺风车。
顾兴祖也是如此,二人交换个眼色。
奸猾!
狗贼!
所谓盟友,是利益趋同时的产物。
钱瑜进城,上了城头后,说:“敌军逃了。”
“啥?”陈公不敢置信,“你说啥?敌军竟然逃了?”
“是,敌军拔营走了。”
“咱曰尼玛哎!”陈公叫骂的声音响彻云霄,“没胆的狗东西,你特娘的好歹打一场啊!”
众将捶打着城头,恨不能马上出击。
“也先的前锋应当不远了。”郭登说。
唐青点头,“若是追击,弄不好便会被包围。”
郭登说:“大战将至,最后的宁静时光啊!该享受享受了。”
“今日酒肉不禁!”唐青赞同这个提议,“轮换吃喝!”
消息传出去,全军欢呼。
小女仆在家中也很忙,唐青还在熟睡时她已经起来了,收拾妥当,准备唐青的洗漱用具。等唐青去练武时,她要去做早饭。
唐青出门后,小女仆要收拾床铺,收拾家里。
还得去采买。
若是唐青中午不回来,小女仆就会打个盹,醒来后她有一个时辰的空闲时光。
东东会在这个时候搬张椅子在庭院中晒太阳。
她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嫩草,看着枝头的嫩芽,或是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少女的心思永远都猜不到,东东偶尔会惆怅,但多数时候都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东东。”
两个侍卫一个回王庭了,一个还在大同。
“干啥?”东东微微蹙眉,她不愿意被人打破自己的心境。
“咱们该回了吧?”侍卫一脸生无可恋,“我想家了。”
“我没家。”东东干净利落的回答。
侍卫一怔,“可这里也不是咱们的家啊!”
“也可以的。”
“什么也可以?”
“我以前乞讨的时候经常饿肚子,天气一冷就得哀求别人,让我躲进羊圈里,和羊群挤在一起取暖,否则我便会被冻死。”
东东双腿提起,脚跟踩在椅子前,双手抱膝,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那时候我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发誓,要是谁能让我吃饱穿暖,谁就是我的主人。”
“那就是小娘子喽!”
“嗯!”东东点头,侍卫叹息,背着手走了,背影看着佝偻,仿佛老了十岁。
东东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一片片,一朵朵,就像是草原上的羊群。
“可我还发过誓,哪里把我当人看,哪就是我的家。”
“好像是公子哎!”
东东下巴顶在膝盖上,轻声道:“我哪都不去。”
侍卫再度回来,“东东。”
“你怎么又来了?”小女仆很看重每日发呆的一个时辰,这是她每日第二幸福的时光,至于第一,不可说啊!不可说。
“小娘子派人来了。”
来人便是去王庭传信的侍卫,还带着个丫鬟。
“小娘子说,东东想必是想家了,让她来替换服侍公子。”
侍卫回身,“还不见过公子?”
丫鬟看了唐青一眼,喜色一闪而逝,娇娇柔柔的福身,“奴见过公子。”
“东东呢?”唐青问。
东东被叫来,看到丫鬟面色一白,“见过公子。”
唐青问:“想回去吗?”
东东摇头,坚定道:“小娘子吩咐奴监督公子写完那本小说,小说不完本,奴誓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