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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发开始，小女仆很是欢喜，她背着个小包袱，马洪好奇问：“东东，你背的可是财物？”
东东摇头，中午歇息时马洪就知道了。
东东从随行的马车上吃力的把锅碗瓢盆搬下来，甚至还有个小巧的柴火炉。
炉火熊熊，铁锅支起，切菜，倒油，唰……
姜蒜爆香后，引得众人口水直流。
上好的羊肉切片爆炒，接着又来了个汤，干饼子用油烙了一遍。至于小包袱里，东东谨慎的拿出些瓶瓶罐罐，原来是上等的香料，用于调味。
齐活。
“公子。”小女仆把午饭放在盘子里送过来。
唐青正和杨善说事儿，接过木盘，“不错。”
杨善咽喉涌动，这时随行小吏送来食物，干饼子，咸菜，肉干。
这特娘的……杨善想和唐青要些吃的，至少来口热汤吧！
可没好意思，啃着干饼子，看着唐青自在的吃着炒菜热汤，老杨抑郁了。
羊肉炒的不错，不老。汤也颇为浓郁，唐青喝出了咸肉的味儿。
小女仆拿着烤热的干饼子，就着咸肉和咸菜吃着，看到唐青吃的香，她不禁就乐了。
第二日上午，因为不着急赶路，一行人慢悠悠的吃了早饭才出发。
在杨善的强烈建议下，早饭随行的厨子弄了一锅汤，杨善喝的热泪盈眶。
老人家来到草原上，吃食风格突变，肠胃一下适应不了，一碗汤下肚，顿时就缓过来了。
马洪对陈默说：“这汤有那么好喝吗？也就那样吧！”
陈默说：“杨善几日未曾大解了。”
便秘的杨善有些焦躁的问陪同的瓦剌人：“还有几日？”
“五日吧！”
当日午后，就在杨善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时，马蹄声传来。
“是瓦剌人！”随行的军士喊道。
杨善睁开眼睛，只见数百骑疾驰而来，那些瓦剌人在马背上高呼着，野性十足。还有人拿着骑弓，冲着使团做张弓搭箭的姿态。
有人害怕了，“是要厮杀吗？”
杨善摇头，“不会。”
“这是示威。”
“是下马威。”
几个瓦剌骑兵策马冲过来，就在使团侧面随行，他们挥舞马刀，在马背上表演各种马术。
“还等什么呢？”唐青看到众人神色紧张，说：“难得的热闹，京师可看不到这等马术演绎吧？赶紧看看，也算是开开眼界。”
这货把瓦剌人的示威当做是马戏了。
随行的瓦剌官员喊道：“够了。”
娘的，还不够丢人的。
一个身材魁梧的瓦剌人策马过来，野性勃勃的盯着唐青，“你便是芒古斯？”
唐青对杨善说：“给太上皇准备的衣裳要收好，千万不能出意外。”
到时候战神穿着草原上的那一身回归，丢人丢到老家去了。
那瓦剌人见唐青不搭理自己，忍不住怒喝：“你可敢与我一战？”
“另外，太上皇想来颇为思念京师美食，此次带了些点心，不过我担心会坏，回头你尝尝。”
你太坏了……杨善说：“吃坏了肚子算谁的？”
“老杨你不是便秘吗？”
呃！
老杨越发抑郁了。
那瓦剌人见唐青彻底无视自己，忍不住伸手过来抓他的肩膀。
“小心！”杨善惊呼。
“此次迎回太上皇，不但……”唐青继续说。
一骑突兀的插了进来，正好挡在唐青左侧，仿佛一直都在这。
这人单手抓住瓦剌人的手臂，一拉，在对方身体前倾时，长刀出鞘，刀背重重的砸在瓦剌人的脖子上。
嗝儿一声，瓦剌人落马。
“他竟然用刀！”
“是卑鄙的偷袭！”
那数百瓦剌人炸锅了，纷纷拔刀威胁。
陈默收刀入刀鞘，说：“不是谁都能让怀安伯出手的，他还不配。”
众人沉默。
是了。
和唐青动手的都是哪些人？阿古拉，巴图，默尔根……
一个个曾响彻草原的名字，都死在了唐青手中。
“这厮看着好生凶恶。”
“脸上的刀疤吓人。”
是夜，外面有狼群环伺，狼嚎声持续到了黎明。
杨善一夜未睡好，见唐青神清气爽，就问：“怀安伯就不怕狼群夜袭？”
“正好家里缺狼皮。”唐青伸个懒腰。
王庭，得知唐青等人正赶来的消息后，也先让人把朱祁镇请来。
“太上皇在我这里可还自在？”
“还好。”朱祁镇微笑道。
“唐青此人……对太上皇如何？”也先问的很是粗鄙。
朱祁镇含笑道：“怀安伯此人忠心耿耿。”
这人无耻，竟把自己猜忌唐青的事儿抹了……也先喝了口马奶酒，砸吧了一下嘴，“没中原的美酒好喝。”
可惜上次劫掠来的美酒被唐青那孙子半道给抢了。
朱祁镇说：“瓦剌与大明当世代友好才是。”
只要你放朕回去，美酒不是事啊！
“是啊！”
可二人都知晓，草原和中原是宿敌，从千年前就开始厮杀，不是你压倒我，便是我压倒你。
再无第三种可能。
朱祁镇试探道：“朕若是能回归大明，朝贡可重启。”
和也先这等人你别卖弄文采和口条，直截了当的说利益，谈好处。
也先眸色微动。
对于草原来说，中原的物资就像是味精，少了日子过的干巴巴的。特别是铁器。
“摆酒。”
太师兴致很高，叫来伯颜等人陪同，他亲自弹琴，伯颜高歌，太上皇在一旁拍手附和……一时间其乐融融。
喝的微醺，太上皇告辞。
出了大帐，外面候着的袁彬扶了朱祁镇一把，朱祁镇低声道：“也先想试探朕对怀安伯的态度。”
袁彬心中一紧，“他想扣住怀安伯？”
“嗯！”朱祁镇的眼睛很亮，“若朕对怀安伯感激不尽，他便会扣人。”
袁彬明白了，脊背都是毛毛汗，“也就是怀安伯若是被重用，也先便会扣人。这人太无耻了吧！”
“也先是个好面子的人，能驱使他放下颜面的唯有更大的利益。”朱祁镇说：“这一切皆来自于他对唐青的忌惮。”
大帐内，也先把琴随手搁下，捋捋油光水滑的胡须，“看来朱氏依旧在猜忌唐青。”
伯颜说：“我也有些好奇，按理那位汉庶人死了多年了，为何还要猜忌他的旧部？”
也先作为王者，用自己的心态揣摩了一番，“估摸着是做了亏心事。”
“亏心事？”
伯颜不懂，这时陪同的一个文官说：“此事我倒是知晓。”
“说说。”也先令人赏了这个文官一条牛舌。
牛舌肥嫩，是草原最上等的美食，文官用小刀切了一块，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便讪讪放下，先说事。
“当初宣德帝朱瞻基在位时，那位汉王叔父曾谋反，不过被轻易镇压。”
“那更无需猜忌了吧！”有人说。
文官说：“随后宣德帝令人用铜缸子罩住了汉王，在外面烧炭火，活生生烤死了他。”
也先都感到头皮发麻，众人也是如此。
草原上有各种酷刑，但没有一种比这个更为酷烈。
“这是多大的仇恨啊！”伯颜身体发寒。
“这还没算完。”文官卖弄的道：“朱瞻基随后杀了汉王满门，连他的妻子都没放过。”
“啧啧！”伯颜摇头，“这也太狠了。”
草原上击败自己的敌人后，一般会留下他们的妻儿，儿子为奴，妻子那个啥……暖被窝。
“难怪。”也先说：“做下这等事，汉王若是有忠心耿耿的麾下，必然会记恨。不过……也无需如此吧！”
也先摇摇头，把这个疑惑丢开。
喝完酒，也先想打个盹。
“大哥！”
也先闭着眼，“乌尔罕，你又顽皮了。”
乌尔罕进了大帐，嗅到酒肉味儿，不禁皱皱鼻子，“大哥，我听他们说那个什么芒古斯要来？”
“嗯！”也先昏昏欲睡，
“大哥，我想见见他。”
也先睁开眼睛，见妹妹一脸好奇，便说：“那就是个凶悍的熊罴，你见他作甚？”
“我听闻咱们这边无人是他的对手。”乌尔罕心想，孙猴子要来了，我该如何面对他呢？
还有，东东也该回来了。
“我倒是忘了，你从小就说长大要嫁给一个大英雄。”也先莞尔。
乌尔罕压住心中的情绪，“大哥，那他可算得上是大英雄？”
也先叹息，“能两度让我受挫的人，岂能不是？”
“哦！”
乌尔罕悄然出去，站在大帐外，她定定的看着南方。
你要来了吗？
是来看我的吧？
少女的情怀总是充斥着各种诗情画意。
远处牧草青青，牛羊成群。
少女站在王帐之外，憧憬的看着南方。
这是最美的年纪。
也是最好的时代。
……
接近王庭之后，就不断出现瓦剌骑兵，他们或是耀武扬威，或是客气的伴随使团走一段。
距离王庭二十里，这里的牧草很是丰美，一大群羊挡住了使团的去路，陪同的瓦剌官员大怒，上去呼喊，远处的牧羊人赶紧过来，一番解释，官员无奈的回来，“是贵人的羊群。”
牧羊人看着竟有些得意，不仅不驱赶羊群，甚至还故意把羊群往使团这边赶。
“多半是对也先不满的贵人。”杨善说。
陈默低声道：“是一个首领的羊群，他势力不小。”
瓦剌官员忍不住说：“这是太师的客人。”
牧羊人呵呵一笑，“我的羊群只跟随长生天的旨意行走，谁也别想让他改道。”他看着唐青等人，“你是谁？”
“大明话说的不错。”马洪说，“此乃大明怀安伯，唐青！”
众人之间牧羊人的面色剧变，“你，你是芒古斯！”
随即，长生天就改变了旨意，牧羊人飞快的驱赶着自己的羊群让开道路。
使团远去，牧羊人摸着胸口，“长生天在上，竟然是这个凶神来了，方才我竟敢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