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从邱月这里告退后,便问人:“东东呢?”
一等丫鬟的衣食住行都不同,鸳鸯得安排好。
小丫鬟正在浇花,福身道:“说是去小厨房了。”
鸳鸯便去了小厨房,半路看到唐幺幺一脸不情不愿的被花花牵着来,就福身,笑道:“小娘子还是不愿读书呢?”
唐幺幺说:“大哥来了也不带我玩。”
“大公子忙过这两日就得空了。”鸳鸯说。
“我要逛街,我要买老李家的点心,还有王家的烤羊,陈家的冰饮……”
唐幺幺对京师美食如数家珍。
“都有都有。”鸳鸯笑道:“大公子昨夜还说怎地不见小娘子来央求逛街,还说他也馋了。”
瞬间唐幺幺精神大振,嚷道:“走走走,读书去!”
小嘛小二郎呀!
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鸳鸯到了小厨房,就听里面厨子问:“这烤羊不腌制终究会有膻味。”
东东说:“大公子说,羊肉就得有些膻味才好,若是没膻味,那他还不如吃猪肉。”
“难怪上次大公子把烤羊排剩了不少。”厨子有些懊恼,“对了东东,大公子最近喜欢吃什么?”
“大公子喜欢吃油香的食物,不过却有节制。他最喜欢的是油饼,最好是豆沙馅的。另外必须是咸的。”
“少夫人喜欢甜的。”
“大公子说什么……甜党都是异端。”
“哎!你跟着大公子许久,那可想念爹娘?”
“我……没了爹娘。”
“可怜。”
“我不可怜啊!”
“还不可怜?”
“我有公子啊!”
“你莫非想做公子的妾室?”
“不是呀!我就想服侍公子,为公子做饭。”
“那岂不是我的对头?”
“在家里是你做啊!”
“也是。”
“你这个是要做什么?”
“做炖五花肉。”
“天气热,我觉着做蒸肉更好。”
“如何做?”
“就是把肉炸一下后切片,菜干炒制,加些调料一起上锅蒸。”
“能好吃吗?”
“试试吧?”
“行。”
鸳鸯听到这里,便转身回去。
神色轻松了不少。
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鸳鸯!”
苍梧堂的一个丫鬟在等她,手中拿着个包袱,“是马大哥托人给你的。”
鸳鸯没接,“退回去!”
“啊!”丫鬟一怔,“是好东西呢!”
鸳鸯看了丫鬟一眼,积威之下,丫鬟福身,“是。”
鸳鸯腰背笔直,微微抬头,所到之处,那些丫鬟纷纷行礼。
“鸳鸯姐姐!”
“鸳鸯姐姐。”
回到苍梧堂,鸳鸯问了情况,说是少夫人还在给小娘子上课,鸳鸯安排了一些事儿,便回去歇息。
苍梧堂大丫鬟的房间比之那等中等人家的小姐闺房也不差,原身和唐青都不差钱,鸳鸯的房间里甚至有一幅前朝字画。
鸳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想着什么。
——那是马大哥送的。
马洪对鸳鸯的心思苍梧堂上下都知晓,大公子没有收纳鸳鸯为妾室的意思大伙儿也知道。
消息传出去,自认为有资格的仆役们摩拳擦掌,都想把鸳鸯这个美人儿拿下。
但鸳鸯却压根没给那些人机会,一律拒绝。
“鸳鸯姐姐。”
门外有丫鬟来了,鸳鸯睁开眼睛,“何事?”
“鸳鸯姐姐,你母亲来了。”
鸳鸯起身,母亲王氏到了门外,“我的儿,你看着廋了些。”
“哪有。”鸳鸯说,请了母亲进来,又让小丫鬟去泡茶。
“苍梧堂的茶就是好喝。”王氏喝着茶水,等小丫鬟出去后,她说道:“这大公子也回来了,你也不小了,可有个打算?”
王氏盯着女儿,“按我的说法,你就该跟着大公子才是。”
“是啊!”
王氏一喜,“那大公子可有意?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新鲜颜色的。我的女儿这般美貌,大公子岂有不动心的。就一点,你整日看着冷冰冰的,大公子怕是不喜。”
“我会跟着大公子。”鸳鸯知晓家中对自己未来的态度,都想让她成为大公子的侍妾,如此让陈家实现阶级跃升。
陈家是伯府家生子,所以鸳鸯才有机会在唐青身边服侍。
“回头我给你寻些脂粉,好生打扮一番。”王氏说。
“娘,你别操心了。”鸳鸯说:“我就跟着大公子,至于侍妾……我没想过。”
“啊!”王氏一怔,“那你……难道想做丫鬟?做丫鬟做不了一辈子啊!我的儿。”
“谁说的?”鸳鸯说:“家中也得有女管事。”
“女管事女管事,下面就几个丫鬟,管着有意思?”
“兴许以后多了呢!”
“能多到哪去?难道比宫中多?”王氏没好气的道:“把那些牛心古怪的心思收了,好生想想如何让大公子动心。”
王氏在府中也有自己的差事,急匆匆走了。
王氏走没多远,回头见女儿依门而立,神色冷清,不禁叹息,“怎么就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
……
上午,朝议延续,高谷等人依旧坚持要高规格迎接太上皇,朱祁钰咬死不答应。
于谦意外的沉默着。
按照他的想法,迎接太上皇的礼仪必须要隆重,如此才能一洗土木堡之变的颓废。可朱祁钰坚持极简风,他也为难。
可惜小唐不在,否则……于大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唐青了。
没有唐青的合作,于谦做许多事儿都倍感吃力。
那厮在干什么?
于谦想到昨日唐青装病不禁苦笑,这厮还是和以往一样。
朝中争执不下,唐青出城后,就被太上皇叫去。
“见过太上皇。”
一夜之间,朱祁镇看着憔悴了许多,“朝中还是没有定论?”
唐青昨日都在家中,哪里知晓,他眼珠子一转,“应当是。”
朱祁镇神色黯然。
杨善给唐青使眼色,唐青过去,“老杨,何事?”
杨善低声道:“有个事儿,老夫昨夜突然想到了……”老杨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太上皇一直没逊位!”
我尼玛!
唐青一拍脑门,他也忘记了此事,不,是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事儿。
战神一直没逊位,也没搞什么禅让,那么朱老二的帝位从法理上来说就是不合法的。
难怪朱老二会如此警惕自家老哥。
难怪他不肯隆重迎接老哥。
这特么留了个大漏洞在这,谁不怕?
宫中孙太后在想什么?
老太太精明,经历了无数波澜,她应当知晓此事啊!
可她却一声不吭,分明还有那个心思,
朱祁镇并未逊位,朱老二就是个临时工,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临时工是不是该下岗了?
唐青脊背毛毛汗都出来了。
他知晓自己轻视了孙太后和战神,这两位分明就是在磨刀霍霍……那些臣子反对朱祁钰总得有个由头和盼头吧?
盼头就是朱祁镇并未逊位。
卧槽!
……
“你为何不和伯爷说此事?”
打狗办办公室内,陈雄不满的道:“太上皇并未逊位,伯爷这一路对太上皇的拉拢坚定拒绝,若是太上皇复位,第一件事便是要报复伯爷。”
“我给小唐说了此事,他又能如何?他向太上皇示好,于谦那边会如何看?”冷锋说:“于谦强势,小唐示好太上皇,便会被他视为背叛。”
冷锋静静的看着窗外,一个仆役正在洒扫,“失去了于谦这个盟友,小唐就瘸了一条腿,此后朝中有什么变故也无人帮衬……”
“秦建呢!”
“秦建不足以为盟友。”冷锋冷冷的道:“只能做属下。”
“可太上皇复位了咋办?”陈雄担心的是这个。
冷锋说:“当今不会退位,于谦好不容易拿住了权柄,也不会坐视。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朝堂,而是……京营!”
陈雄只觉得心头巨震,“你是说……”
“我收到消息,当今令自己信任的内侍进了京营。”冷锋说:“有个叫做什么曹吉祥的,此人一到京营就放话,对当今忠心耿耿的,哪怕能力差些意思也可重用。三心二意的墙头草,哪怕用兵如神也得滚蛋!”
“明白了吗?”冷锋说。
陈雄点头,唏嘘道:“这人心呐!真特娘的难测。”
“利益之前,哪有什么兄弟!”冷锋讥讽的道:“何况是那个无上宝座。且曹吉祥进京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儿。”
“也就是说,当今得知伯爷迎回了太上皇之后,马上就让曹吉祥进了京营。”陈雄倒吸口凉气,“这特么的,伯爷当如何是好?”
“小唐自有他的应对之道。”
“你是智囊啊!”
“智囊也得有自己的分寸。”冷锋说:“小唐能在朝堂立足,靠的可不是我这个智囊。记住了陈雄,你我只是小唐的帮手,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迟早会惹来祸事。”
“伯爷不是那等人啊!”陈雄想着自己和唐青交情深厚。
冷锋叹息,“大同郭登和小唐相交莫逆,宣府苏云波对小唐敬若神明,成国公朱仪对小唐行弟子礼……”
“于谦是小唐盟友,朝中皆把秦建视为唐党中人。”
“都督府廖晨和陈校紧跟小唐……”
冷锋的声音凝重,“小唐的布局我最近才看懂,他要做大事。”
陈雄身体一震,“老冷,你莫吓我。”
“我说的不是谋逆。”冷锋笑道:“小唐的目标是,让帝王投鼠忌器。”
“那是……”
“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