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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济目送唐青出去，朱仪问：“大皇子以为先生这话可错了？”
朱见济摇头，“是先生们错了。”
这番对话被传到了朱祁钰的耳中，他眸色复杂的问海成，“就这些？”
这是问唐青是否还说了其它的。
海成摇头，“就这些。”
从帝王的角度去看待汉武帝倾国出征的事儿，朱祁钰觉得汉武没错，再特么正确不过了。
他的老哥为何要亲征？一是想藉此来提振自己的威望，震慑群臣，二是也先势大，对大明的威胁越来越明显。
你不出击，别人就会来打你。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话古今中外都适用。
朱祁钰闭上眼，“他究竟是想作甚？”
海成说：“可要约束殿下？”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摇头。
但这番话明显刺激到了朱祁钰，晚些他丢下政事，在舆图前琢磨了许久，手指头不是在南边，就是在北边打转。
没有哪个帝王不想开疆，只不过处境不同罢了。
“问问都督府。”
朱祁钰的话没头没脑，但海成却心领神会，随即令人去都督府传话。
“陛下问最近数年草原大势会如何。”
都督府被冷落太久了，闻讯举行了一次大型研讨会。
在研讨会上，诸位军方大佬纷纷出言献策，对草原大势分析的头头是道。
“……也先如今在蛰伏着，按照瓦剌人的习性，只等一两年，他必然会再度南下。”陈桦信誓旦旦的说。
廖晨说：“此言差矣。”
“哦！廖都督有不同的见解？我洗耳恭听。”陈桦说。
廖晨说：“也先两度南下受挫，必然会转向内部。脱脱不花乃是他称汗的最大阻碍，如此，他下一步便会向东，攻打脱脱不花。”
“呵呵！脱脱不花乃是大汗。”陈桦说。
“也先可是循规蹈矩之辈？”廖晨说。
“一家之言罢了。”曹正帮手。
陈教作为隐形唐系人马站了出来，说：“我赞同廖都督的话。”
呵呵！
陈桦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的话。”廖晨说。
“那是谁的？”有人问。
“怀安伯说的。”
陈桦等人瞬间感到了憋闷。
仿佛有人拿大锤在砸自己的胸口。
反驳？
曹正看了陈桦一眼，陈桦刚想开口。
“各位都督，有大同的军报。”
门外有人送来了最新军报。
“可是也先有了动静？”陈桦精神一振。
军报被曹正抢在手中，他低头看着，陈桦忍不住问：“是何事？”
你特么倒是说啊！
发什么呆？
曹正缓缓抬头。
“也先令人南下……”
陈桦大喜。
“只为送礼。”
“送给谁？”陈桦一怔。
“怀安伯。”
草泥马也先！
陈河觉得胸闷气短。
……
也先竟然遣人给唐青送礼？
当即有御史弹劾，但弹章在通政使司被扣下，有人说：“这就是个蠢货，也能做御史？”
也先派人来给唐青送礼，这分明就是忌惮之意，进一步说明了他近期对大明没有野心，对大明是利好。
于谦在兵部叹息，“这小子，果然是料敌如神。”
吴宁笑道：“别的事儿我能和他争执一番，但在大势判断上，我是真服气。”
随即吴宁说了些唐青此次南下的表现，比如说对海寇动向的判断，对民乱的判断。
“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不愧是我大明第一名将。”吴宁说：“少保，只要怀安伯不死，他活一日，外敌便不敢轻举妄动一日，要保住他呀！”
“我知。”于谦当然知晓唐青当下宛若核武器般的存在价值。
“前唐有李靖，有苏定方，程知节等人存在，天下便安稳。这便是武人的作用。”于谦说：“可惜陛下那里……哎！”
“我说少保，陛下是魔怔了还是怎地，有怀安伯这等名将存在不好吗？非得要自毁长城不成。”吴宁不忿的道。
“我也不知。”于谦捂额，他也想扒开朱老二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汉庶人，汉庶人……”
……
“汉庶人那个私生子的事儿可有了消息？”
后宫，孙太后问道。
洪英说：“奴不知。”
“问问。”
“是。”
洪英去了皇帝那边，海成出来，“你来作甚？”
在朱祁钰幽禁了老哥后，两边实则已是势若水火。
洪英问：“太后令我来问问汉庶人那个私生子之事。”
这事儿倒是需要互相配合，海成说：“锦衣卫一直在追索踪迹，几度找到了线索，可顺着摸过去却断了。”
“难道就查不到了？”洪英问。
海成说：“京师这般大，查找一个人的踪迹宛若大海捞针，更遑论是查找多年前失踪之人。不过只要顺着查下去，迟早有一日能找到那人。”
“要快！”洪英说：“太后曾说过，若唐氏并无嫌疑，为何蛰伏多年？心中无鬼，何须惧怕？”
“太后的意思是说……唐氏可能收纳了那个私生子？”海成眼中闪烁着喜色。
这个死太监……洪英点头，“太后说，按照常理来推算，一个人受了数十年的委屈，按理也该抗争一番吧？从唐尧到唐继祖都低调的令人诧异。”
“事有反常。”
“必为妖！”
海成点头，“此事咱会禀告陛下。”
随即海成进去禀告。
朱祁钰沉吟良久，“唐氏那边锦衣卫盯得紧，若是有鬼，岂会查不到？”
海成说：“奴婢猜测太后之意，大概就是唐氏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便是心中有鬼，或是所谋甚大。”
朱祁钰点头，“让卢忠来。”
卢忠随即进宫。
“……陛下，唐氏的庄子锦衣卫都去查探过，并未找到那人的踪迹。另外，这些年唐氏蛰伏，据闻乃是唐尧的遗命。”
“唐尧是个什么样的人？”朱祁钰问。
卢忠说道，“唐尧此人当年在北平，隶属于太宗皇帝麾下。唐尧以智谋闻名，在靖难之役中，汉王……不，是汉庶人骁勇善战，不过却寡谋，太宗皇帝便令唐尧跟随汉庶人征战，以为参谋，也有规劝之意。”
“唐尧跟随汉庶人征战，多次出谋划策，汉庶人所向披靡，便有此人不少功劳。另外汉庶人易怒，唯有唐尧能劝阻他。”
朱祁钰幽幽的道：“这不但是心腹，更是知己。”
卢忠说，“太宗皇帝登基后，汉庶人便没了差使，整日寻唐尧喝酒。后来汉庶人屡次和仁皇帝争斗，唐尧便疏离了他。”
“这是明哲保身！”朱祁钰纳闷，“若唐尧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怎肯接纳那个私生子？”
卢忠说：“这也是臣迷惑不解之处。”
朱祁钰说：“继续追索。”
“是。”
卢忠准备告退，朱祁钰问：“唐青在作甚？”
卢忠说：“怀安伯带着娘子去了岳家。”
“他倒是对自己的女人不错。”朱祁钰想到了老哥的皇后，这位也是个痴人，眼中只有自己的丈夫。
……
南宫中，钱皇后在绣手帕，她哭瞎了一只眼，剩下的一只眼也不大好使，没一会儿就眼睛发酸，便放下针线，走出去散步。
庭院中，朱祁镇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喃喃说：“当年朕还小，闹着要在母后那里种树，没想到竟然种活了，如今也不知那棵树如何了。”
钱皇后走过去，轻声道：“会看到的。”
朱祁镇闭上眼，深吸口气，“一定会。”
……
姑爷和姑娘回门了，邱晟暗喜，板着脸道，“老夫有些疲惫，先去歇息。你等好生自习。”
“是。”
老邱出了学堂，疾步往家中去。
进了后院，就听到妻子和儿媳梁氏的笑声。
“老爷来了。”门外的丫鬟说。
“爹！”邱月起身，邱晟见了赶紧压手，“赶紧坐下，坐下！你如今有了身孕，万万不可乱动。”
邱月看了唐青一眼，自家男人说了，没事儿只管折腾，只要不剧烈运动即可。
邱晟问了一番女儿的情况，得知大体还好，不禁抚须笑道：“最好是个男娃。”
“男女都一样。”唐青说，但他有必须生个儿子的觉悟。
女婿这般通情达理，邱晟越发欢喜了，便问：“午饭便在家中吃吧！”
唐青点头，“本就想来蹭一顿，上次吃的那个扣肉可能做？”
梁氏笑道：“妹夫想吃，那自然就能做。”
邱晟随即起身，“子昭和我去书房。”
二人去了书房，邱晟问：“如今朝中为了如何封赏你之事争执不休，我听闻陛下态度暧昧。”
唐青说：“这不是我的麻烦。”
“你啊！”邱晟指指唐青，“也是。”
这事儿是朱祁钰的麻烦。
翁婿二人随后便说了些东南的事儿，听到福建的民生艰难，邱晟不禁感慨不已。
“幸而你此次平息了民乱。”邱晟说。
唐青此刻却在琢磨朱祁钰的态度。
朱老二该如何封赏我？
但他在宫中没眼线啊！
回到家中，马洪告假，说是出去转转。
自从被鸳鸯拒绝后，马洪就时常出门。
他左转右转的，转到了一个宅子外。
叩叩叩！
门开，一个丫鬟探头出来，见是马洪，不禁欢喜的道：“夫人想你许久了。”
马洪跟着丫鬟进去。
直至后院某间卧室外。
丫鬟轻声道：“夫人，他来了。”
“死鬼！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