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司的人抓了陈默后,本想等着看上面神仙打架,自家就只是个看押凶手的角色,没想到事儿演变的太快,宫中竟然沉默了。
这陈默竟然成了个烫手山芋。
“有人想收买兵马司的人,弄死陈默。”
卢忠坐下,说:“幸而那人胆小,兵马司此次自曝其短,便是想甩锅。不过这口锅咱们不接也得接。”
兵马司都自曝其短了……咱们看不住陈默,若是此人被弄死了,算谁的?
宁可接受惩罚,也不愿继续掺合此事,可见兵马司的人心态真的崩了。
“陛下那里还是没个决断?”魏奇问。
卢忠看了一眼茶杯,娘的,又拿老子的茶叶来装,“有人弹劾唐青,说他纵奴行凶。”
魏奇忍不住叹气,“这事儿谁干的?”
“弹劾的那人看似并无根基,可三年前曾与秦建有过交集。”
“唐青主动出手了。”杨忠说:“此人好大的胆子!”
魏奇冷冷的道:“他若是不出手,迟早会被陛下一步步逼入绝境。既然如此,不如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干一场就是了。胜则逍遥,败则……族灭。”
……
打狗办,冷锋正在交代事儿,“秦建那里要看紧,提防有人对他动手,另外,于谦那里是个什么意思?”
陈雄说:“此次弹劾伯爷之事,于少保并未表态。”
“他这般左右为难也不是事。”冷锋说:“其实在我看来,于谦最好的法子便是主动求去。”
陈雄说:“陛下离不得他,你……”
冷锋摇摇折扇,“便是要以此来逼迫陛下。”
唐青此刻在陈氏的一家酒楼里和秦建会面。
酒是福建好酒,菜是家常小菜。
越是隆重,越是见外。越是亲近,越是寻常。
秦建喝了口酒,品味了一番,“这东南的酒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唐青给他倒了杯酒,说:“东南乃是大有为之地,黄集前几日来信,说船队已经整装待发,商人们集资犒劳了水师上下,如今水师将士士气大振,就等着出海。”
“怀安伯此次东南落子可谓是极妙,出海贸易能牵动南方多少商人的心。”秦建笑道:“南方商人势大,一旦他们站在咱们这边,这股风,能让朝中许多人改变立场。”
老秦果然是个大才……唐青点头,“落子东南,以东南来牵动南方大势,以南方大势制衡北方,这便是我当初南下的目的。只等出海归来,若是满载而归,这风向就要变了。”
“可有把握?”秦建问。
“九成。”唐青说:“我叮嘱过船队和水师,第一次出航务务必要谨慎,沿着海岸线一路缓行,有当初的海图在手,又有那些招安的海寇操舟,至少有九成把握能满载而归。”
秦建松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不对味,“如此咱们就有了根基。”
老秦,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唐青想到了秦兄,“说起来倒是委屈了刘安。”
秦建不禁莞尔,“不过刘安突然接近你,这是何意?”
“不知。”唐青说。
他耳朵微动,听到了些声音。
“……唐青此次出手让陛下为难,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正是,唐青功高,可臣子犯上,野心昭然。咱们只要谨慎些,此次定然能得手。”
“晚些记住了,马兄要果断,常兄要狠。”
“放心,此次咱们定然能让唐青有苦说不出。”
“报官的人可就位了?”
“就在不远处。”
“好,盯着唐青,等他出来就动手。”
唐青听到这里,笑了笑,“吃菜。”
“这菜不错。”秦建吃了一片猪肝,“小女在家也时常下厨,说是犒劳老父,哈哈哈哈!”
笑的看似欣慰的秦建,眼中却有苦涩之意。
他的女儿啊!
从小捧在手心中的宝贝,就为了眼前的年轻人而不愿成婚,如今成了家族的笑话。
别人可以笑话,他却得为女儿站台。
不婚就不婚,关你屁事?
老秦一旦发飙,家族那些人也只得跪了,这位可是礼部左侍郎,家族中多少人想倚仗他在宦途,或是在生意上伸把手。
哪怕是不伸手,只要顶着秦建亲人的帽子出门,不管做什么都好使。
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许多时候,时也命也!”唐青含糊以对。
秦建放下筷子,“此事后续会如何,还得看陛下的决断。他若是发狠真要封你为国公,那就是唾面自干。不过后面就麻烦了。”
“双方剑拔弩张。”唐青说:“北面也先今年必然会出手,我判断脱脱不花会败。”
秦建眸色一亮,“如此也先势大,大明这边就得瑟瑟发抖了。”
“我在,不至于!”唐青淡淡道。
“可有人想为难你不是。”秦建举杯,笑的很是惬意。
“干!”
叮的一声,唐青就安排好了下一步。
此次不等朱老二出手,他就主动出招,自污之后接着是弹劾。
营造出一种皇帝要收拾唐青的气氛。
外界一看,卧槽,皇帝终于下手了!
这妥妥的风波亭第二啊!
怀安伯真冤!
叩叩叩!
有人敲门,唐青说:“进来。”
门开,马洪进来,“大公子,陈默在锦衣卫大牢中被人伤了。”
唐青起身,“看来,老虎不发威,真特么当我是病猫不成?”
“老秦,你慢慢吃。”唐青说。
“好。”秦建笑眯眯的起身,等唐青走后,他坐下继续吃喝,一边吃,一边笑,“这一手,妙到巅毫啊!”
唐青和马洪走出去,外面十余文人正在走来,双方擦肩而过,一个文人冲向唐青,咬牙切齿的喊道:“唐贼!”
艹!
原来是这个?
唐青本以为这些人会玩一些高级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碰瓷。
不等马洪出手,唐青一脚就踹飞了文人,其他人大怒,纷纷叫骂着围拢过来。
“常兄,常兄,不好了,常兄的骨头断了。”两个文人蹲在伤者的身边,回头高呼,众人本以为是按计划的安排,可一看那两人神色惶然,这才知晓唐青下了狠手。
“报官,报官!”十余文人一边叫喊,一边往后退。
唐青看着这些人,突然就乐了,“看看你等,汉唐时文人上马能击胡,一言不合便能大打出手。下马还能牧民,你等呢?手无缚鸡之力,心却比天高。和前辈比起来,你等就不觉着羞愧吗?”
眼前的十余人看着咬牙切齿,却不敢扑过来。十余人啊!面对唐青和马洪竟然缩卵了。
二楼,秦建推开窗户,看着这个局面叹道:“这便是当下士林吗?”
“报官!”
“唐贼,你可敢留下!”有人叫嚣。
这特么就和孩子被人打了,一边抹着鼻血,一边喊有本事你等着,真真让人捧腹。
唐青自然不会为这些棒槌停留,这时掌柜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掌柜行礼,“大公子只管去,这里有小人。”
唐青上马,指指那些文人,“只要不打死,都算我的。”
掌柜一听就乐了,“果然还是跟着大公子爽快,小的们!”
“在!”伙计们手持棍子,甚至有人拿着大铲子,也不知是炒什么的,看着边缘锋锐无比。
“打!”掌柜带头就冲了过去,这货手中的兵器竟然是算盘。
唐青眼角抽抽,陈八仙安排在京师的人,自然就是他的人。以后若是他和朱老二势若水火,剑拔弩张,这些人便是他的根基。
看看,果然有老子的风范,以一敌十也无所畏惧。
唐青老怀大慰,策马闪人。
自从唐青回京后,就有锦衣卫的人跟在后面,在家,出门,眼线无处不在。
“快去禀告指挥使!”
“唐青又……又动手了。”
唐青忍不住苦笑。
这时边上有人喊道:“怀安伯威武!”
声音娇柔,唐青抬头看去,左前方是家青楼,楼上几个女妓正推窗望他,其中一个女妓大声喊道:“怀安伯,我顶你!”
顶,在大明已经很流行了。
唐青干笑,马洪却贼笑,“顶你……大公子,这女人真是……哎哟!”
唐青踹了马洪一脚,把脚收进马镫中,说:“这是民心,懂?”
“怀安伯!”
等唐青看过去,女妓们纷纷甩着手帕,面色绯红,仿佛是遇到了梦中情郎。
有老人叹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青楼里出来个伙计,“哎!老丈,今日本店打折哎!”
老人问:“几折?”
“七五!”
老人哆嗦了一下,手伸进怀里摩挲了一番钱袋子,“我的明月啊!老夫来了。”
锦衣卫其实压根就不需要门子,但凡是正常人都会绕着锦衣卫走,哪怕尚书也是如此,仿佛靠近些就会沾染一身晦气。
所以,门子在这艳阳天中昏昏欲睡。
“哎!”
“哎哎!”
“我说,特娘的也先来了!”
门子睁开眼睛,不耐烦的道:“谁来锦衣卫找茬呢?找死不成?”他身体哆嗦了一下,“怀安……怀安伯……”
唐青下马,用马鞭指着锦衣卫的门匾说:“你说,我若是把这门匾砸了,卢忠会如何?”
“唐青来了!”
尖叫声中,门子转身就跑。
“唐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