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突然伸手帮了唐青一把,事后也不吭声,唐青还是从冷锋那里得知的。
“你那丈人果然是个被埋没的。”冷锋说,“你也不曾和他说过自己的想法,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引发了舆论。”
老丈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唐青说:“这事儿暂且不提,曹义的事儿咱们这边要跟上,另外,也先和脱脱不花的战事是关键。”
唐青不着急,他还得等孩子满月后才能出发。
日子悠哉悠哉的过着,外界仿佛和苍梧堂无关。
不断有人弹劾曹义。
朱祁钰压下。
兵部,吴宁对于谦说:“说实话,曹义把辽东弄的乌烟瘴气,也不知陛下为何要庇护他。”
于谦眸色深邃,“只因曹义听话。”
有能力的,不如听话的。
还是那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曹义就是典型。
“若是大战起,就辽东官兵畏敌如虎的德性,会错过许多机会。”吴宁说。
“你倒是和子昭越发像了。”于谦说。
“有吗?”吴宁愕然。
“换做是以前的你,定然会说谨守不出就是了。”于谦笑道。
吴宁一怔,仔细想想还真是,他自嘲道:“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子昭便是想顺势捞一把。”于谦说:“辽东局势不利于大明,官兵谨守不出,畏敌如虎。若是局势骤变,他们指望不上。”
吴宁点头,“其实陛下大概也在犹豫,若是不让怀安伯去辽东,便是错过了大好机会。若是让他去了,又担心他会立功。”
呵呵!
帝王担心臣子立功,这事儿真特么的荒谬啊!
吴宁讥诮的道:“大概唯有庸庸碌碌之辈才能令陛下满意吧!”
于谦叹道:“此事……兵部支持。”
好了!
于大爷终于表态了,吴宁眼前一亮,“少保,辽东复杂,没有我,怀安伯怕是寸步难行。”
“你……”于谦觉得老吴越来越不着调了。
随即兵部建言让唐青北上辽东。
理由有三,其一辽东局势面临剧变,曹义等人不足以应变,一句话,他们没那个能力。若是等剧变发生后再做出应对,黄花菜都凉了不是。
其二,兀良哈三卫反复无常,已然成为辽东大患,该解决了。
其三,建州女真对大明颇为不满。辽东局势复杂的程度远超许多人的想象。也先,脱脱不花,兀良哈三卫,朝鲜人,乃至于还有鞑靼人……
这是一个混战的局面,而女真人就是被围殴的角色,今日朝鲜人毒打一顿,明日兀良哈三卫给他们一拳,后日也先或是脱脱不花踹他们一脚。
“建州女真希望大明能伸出援手,可辽东官兵令人一言难尽。”
朝堂上,于大爷说:“臣以为,辽东的局面已到了不动手不成的地步了,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破局!”
秦建马上附议,“如今大同、宣府一线风平浪静,可这个风平浪静乃是打出来的。辽东那边诸族桀骜不驯,臣以为,这是没挨过毒打的缘故。”
咳咳!
都督府那边有人忍不住干咳。
所谓的毒打,不就是唐某人的功劳吗?
也先两次被他击退,如今瓦剌部再也不敢袭扰大同了。辽东那边却时常遭遇侵扰,曹义也上疏求援,要钱要粮,要兵员。
廖晨说:“当下也先与脱脱不花大战在即,辽东若是无大将坐镇,一朝局势骤变,曹义等人不足以应对。臣以为,当让怀安伯坐镇辽东,震慑诸族。”
可谁不知道唐某人的尿性,一旦放他出京,随后的局势就由不得京师了。
一句话,将在外。
有于谦的支持,谁能挡得住他?
皇帝态度暧昧,没反对,但也没赞同。
回到后宫后,孙太后那边来人。
“太后说,若是再放唐青北上辽东,陛下就不担心他尾大不掉?”洪英说。
朱祁钰冷冷的道:“朕如今背负着小肚鸡肠,嫉贤妒能的名头,辽东局势纷杂,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谁来担责?是她,还是朕。”
洪英回禀,正在看着太子描红的孙太后说:“当下这个局面,要么就下狠手,要么就做出君臣和睦的样子,我说过了,欲取先予,可他却置若罔闻,优柔寡断……难怪先帝当初看不上这个儿子。”
洪英说:“太后,那可要……”
“太上皇在南宫日子艰难,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妇人,外朝事……与我何干?”
上次孙太后和太上皇险些被皇帝坑了,孙太后恨意依旧,老太太不是那等顾全大局的性子,当即就撂挑子了。
什么汉庶人的私生子,什么梦魇,关我屁事!
孙太后那边消停了,朱祁钰却倍感无力。
“陛下,舆论有利于唐青。”卢忠说,“另外,户部那边也支持唐青,说唯有唐青去才能省钱。”
户部对唐青有着迷之自信,仿佛这货去了哪里,哪里就能种出金银来。
“唐青呢?”朱祁钰问。
“整日在家带孩子。”卢忠说。
“带孩子?”朱祁钰觉得不可思议,堂堂怀安伯,而且不差钱,你就请不起乳娘和丫鬟?
当下的权贵们对孩子可不是这样。
什么带孩子,也就是上手抱一抱,逗弄几下完事儿。
别问,问就是严父慈母。
就在朱祁钰犹豫不决时,唐青在洗三宴上放话,他征战太多,身体有隐伤,得好好的调养一番。
好了!
不用朱祁钰想法子拒绝他北上,人主动开口不去了。
看,知情知趣吧!
“这是以退为进。”
海成对兴安说。
“这人太坏了。”兴安一脸主辱臣死的忠心,迎来了海成的讥讽,“别装模作样了,陛下恼火锦衣卫一直没能在苍梧堂安插眼线,要不你想个法子?”
兴安冷笑,“锦衣卫尝试了六次,三次是收买,都被拒绝,出手的人被打的爹娘都认不出了。三次是安插人手,可都没过了那个女人……叫做什么……”
“鸳鸯。”
“没错,都没过了那个鸳鸯这一关。”兴安说:“咱听闻锦衣卫内有传言,说宁可去于谦家当眼线,也不敢去苍梧堂。”
二人默然,这时曹吉祥来了。
“陛下可在?”
“在!”海成看了曹吉祥一眼,有些嫉妒这个蠢货如今的风光。
曹吉祥进去,行礼。
朱祁钰放下奏疏,问:“京营如何?”
“风平浪静。”曹吉祥自信的道:“奴婢在京营多时,谁心术不正,谁对陛下忠心耿耿,奴婢尽知。只需陛下吩咐,京营将士都愿为陛下赴死。”
朱祁钰面色稍霁,“你在京营……对辽东局势知晓多少?”
曹吉祥是个有心人,这阵子就在琢磨此事,为此在军中找了几个辽东来的将领问话。
“辽东那边局势纷杂,可以说是混乱不堪,曹义守成大概还行,不过指望他平息乱局不可能,弄不好会葬送辽东。”
这让朱祁钰想到了大同,当初也先南下,大同守军出击,结果两次大败,最后一次石亨仅以身免。
看来,大明官兵真是不成了啊!
可转瞬他就想到了唐青的赫赫武功,不禁郁郁。
“也先与脱脱不花之战,你以为谁会胜出?”
“奴婢以为,也先吧!”
朱祁钰一听就麻了。
“陛下,也先若是击败了脱脱不花,随后怕是会再度南下。”曹吉祥说。
这也是朱祁钰最担心的地方,他原先觉得脱脱不花好歹是大汗,不说击败也先,至少得能维系局面吧!
“若是朕让顾兴祖,或是让石亨去辽东如何?”朱祁钰问。
曹吉祥仔细想了想,“顾兴祖怕是不成,当初也先南下,他竟弃城而逃,可见胆小。石亨……败军之将。”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曹吉祥告退,他没回京营,而是去了自己的家。
妇人喜滋滋的把他迎进家,又叫人摆酒,自家也陪着曹吉祥喝了几杯。酒过三巡,曹吉祥提及了此事。
“夫君高见。”妇人赞道。
曹吉祥叹息,“咱哪是什么高见,咱也不知晓此战会如何,不过有人知晓,咱跟着他的意思说就是了。”
“那人是谁?”
“姓唐的。”曹吉祥含糊以对。
妇人一怔,“可是那位怀安伯?”
曹吉祥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勉强点头,妇人说:“如今连我都听闻,陛下不许他去辽东。”
“会去的!”曹吉祥讥讽道:“陛下前怕狼,后怕虎,最终还是江山社稷更重要不是。”
妇人给他斟酒,淅淅沥沥声中,说:“说实话,就这等气量,还不如我等女流之辈。呃!奴喝多了。”
曹吉祥喝口酒水,啧啧品味,“这话倒也没错。”
喝的二麻二麻的,曹吉祥难免要逞口舌之威,等他走后,妇人啐了一口,说:“这虚鸾假凤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日,妇人起的晚,刚梳洗好,心腹丫鬟欢喜进来,“娘子,那人来了。”
“哦!”妇人眼前一亮,“带他从后门进来。”
后门处,乔装成一个商人的马洪面色有些发白,他看看左右,拿出个小瓷瓶。打开后倒了两丸药在口中,就这么生吞下去。
“那郎中说一丸便能生龙活虎,今日是要紧事,来两丸想来更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