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
我尼玛!
你以为唐青是虫子呢!一脚就能踩死。
李训说:“我在明人京师时,唐青极力主张对朝鲜强硬,我隐隐觉着,此人会来辽东。”
“他来了辽东也无济于事。”金宗瑞说:“我有大军在手,再有,辽东明军都是烂泥,不堪一击。他若是敢出击,正好一并解决。”
金宗瑞起身,“朝鲜局促于岛屿之上,境内多山。而辽东却有沃土千里,若是能占据辽东,只需十年,朝鲜就能威震东北!”
金喜贺说:“议政所言甚是,朝鲜国力不彰,便是因被地形限制。唯有向北扩张才有生路。”
金宗瑞说:“阿嘎巴尔济当下还未曾回师,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等斥候打探清楚了女真人的消息,便大军出击!一战……灭了女真。”
李训有些茫然的跟着众人出去,他再度来到了鸭绿江边,看着江水满腹心事。
一队斥候兴奋的回来了,李训看到带队的人在欢呼。
这是有重大发现,李训下午回营就得知了消息。
“董山与凡察果真联手了。”金宗瑞说:“我不知你在大明遭遇了什么,不过这是朝鲜百年难遇的好机会。你可还记得开国初?”
“记得。”李训说。
彼时朝鲜想趁着中原大乱的机会侵占辽东,令大将李成桂领军出击,结果老李虚晃一枪,回师发动政变,就此建立了李氏朝鲜。
“太祖皇帝立国后,朝鲜与大明就辽东和女真暗斗多年,大明极力安抚建州女真,想用他们来牵制朝鲜。而朝鲜也极力想拉拢女真人,让他们为朝鲜的马前卒!”
金宗瑞的目光自然和普通人不同,高屋建瓴,“明人的太祖和太宗皇帝都看到了女真人对稳定辽东局势的好处,特别是朱棣,他让女真人在建州落地,便是要牵制朝鲜。”
李训说:“议政,如今大明依旧强大。”
“不不不!”金宗瑞说:“你只看到了大明依旧强大,却看不到这个巨人早已举步维艰。前次我出使大明,沿途竟然看到了不少流民,地方军队看着士气也不是很高。立国多年后,大明早已文恬武嬉,前次若非也先犹豫不决,大明早就没了。”
“辽东对此刻的大明来说就是个鸡肋,你以为大王是一时冲动?”金宗瑞笑道:“大明的真正敌人从不是我们,而是北方草原的异族,是也先。咱们在辽东走慢一些,用蚕食的手段,无声无息的控制这片土地,等明人醒悟过来时,晚矣。”
金宗瑞说:“彼时的朝鲜兵强马壮,钱粮充足,明人若是不想两面受敌,只能妥协。所以,这便是此次我领军来此的原因。”
“议政,要注意唐青!”李训再度提醒金宗瑞。
“你啊你!”金宗瑞说:“你往日纨绔大胆,去了一趟大明后竟然变得谨慎了,不过也不是坏事。”
李训说:“此战咱们的目的是什么?”
“最低要灭了女真人。”金宗瑞说:“没了女真人,咱们和大明之间就没了那层屏障。此后进退自如。”
“之后呢?”李训问。
金宗瑞看着这个友人之子,微笑道:“若是一切顺利,咱们可以和瓦剌人商谈,大伙儿一起对付大明。”
“呃!”李训一怔,“朝鲜准备与大明为敌吗?”
金宗瑞说:“你莫要高看了明人,我出使时沿途观察,发现明人内部矛盾重重,官吏贪婪,百姓困苦,军队无能……这是亡国之兆啊!”
可我看到的却不同啊!
李训不禁想到了唐青。
“也先如今势力大涨,朝鲜在辽东发动,他在宣大发动,两面受敌的大明……”金宗瑞眼中迸发出了异彩,“也该灭了。”
李训知晓,金宗瑞在幻想着能把大明北方尽数收入囊中。
这是历代朝鲜上层的终极目标。
“高句丽能成的事儿,我们也能成!”金宗瑞说。
“议政,咱们和高句丽之间……”
“咱们就是高句丽的后裔!这一点毋庸置疑!”金宗瑞坚定的道。
李训从小也是被这么教育的,可此次在大明却听到了不同的版本,“大明那边说,前唐时高宗灭了高句丽,尽迁高句丽人入中原,如今的朝鲜多是新罗人后裔。”
“一派胡言!”老金怒道:“我看你是被明人给蛊惑昏了头!”
李训不敢再说,唯唯告退。
可出去后,他却愈发茫然了。
朝鲜竟然在觊觎自己那个庞大的邻居。
成功也就罢了,若是失败,大明的报复朝鲜可能承受得起?
他想到了唐青,当初谈判时,唐青那松散的样子,分明就没把朝鲜当回事。
“若是女真人能挡住大军,受挫的议政兴许便会回师吧!”
李训觉着这样对朝鲜最有利。
而在江对岸,女真人已经在集结了。
董山,凡察,外加刚来的李满柱,三个头领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还有些火药味,但话题却都是针对的大明。
董山桀骜,他斜睨着凡察说:“如今脱脱不花败逃,阿嘎巴尔济还未归来,辽东正好空虚,怎地,可敢跟着我去一趟广宁城?”
凡察冷笑,“如何不敢?”
董山问李满柱,“你呢?”
李满柱此次是被大战引动,正好董山相邀,便带着人马来看看是否有便宜可占,他说:“辽东可还是曹义?”
“还是他。”董山说,李满柱说:“若还是他,我有何惧?”
“好!”董山说,“此次咱们首要是劫掠,若是能攻破城池,也好有个落脚点。”
“阿嘎巴尔济发怒怎么办?”凡察问。
“阿嘎巴尔济刚和也先联手大败自己的兄长,他的实力受损也不小,再有,他还得戒备也先可能的突袭,所以,我觉着这是最好的机会。”
董山的分析对于此刻的女真人来说就是一盏明灯。
“咱们在这地儿苦熬了多年,瓦剌人打咱们,朝鲜人又拉又打,这日子老子受够了。”凡察说:“不过朝鲜人来了,咱们总不能把老巢丢给他们吧?”
“朝鲜人本指望咱们去牵制明人,如今咱们主动出击,他们只会看热闹。”董山说,“不信明日派人去江对岸。”
第二日,董山派了使者去江对岸,说自己准备去辽东打草谷,问朝鲜人是否要一起。
金宗瑞一听就笑了,说此次朝鲜屯兵鸭绿江畔,只是防备大战余波罢了。
“给他们打!”金宗瑞对将领们说:“等他们打生打死之际,大军出击,老夫要做那个渔翁!”
金喜贺说:“议政,末将以为,可连明军一起打。”
“勇气可嘉。”金宗瑞赞赏的点头,“不过辽东局势太过纷杂,咱们得先看看阿嘎巴尔济能否站稳脚跟。站不稳,咱们就能予取予求。”
若是站稳了,朝鲜就得谨慎行事。
不是……李训欲言又止,难道在朝鲜眼中,阿嘎巴尔济比大明还有威胁?
这不能怪朝鲜人,李成桂当初可是领军准备给大明‘一个深刻的教训’,虽说半道回师发动政变,但在朝鲜人眼中,大明虽然庞大,但大而不强。
否则你给朝鲜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大明对着干不是。
比如说女真人,大明这边把他们视为自己的羁縻势力,可朝鲜不尿你大明,依旧给女真人封官。
双方这些年借着女真人暗斗多次,大明只是色厉内荏,并未出手,由此朝鲜的胆子越来越大。
等也先大军在土木堡击败明军京营,更是俘获了明皇的消息传来,朝鲜上下震惊了。
大明……还是那个大明吗?
显然不是了。
马哈木当年被太宗皇帝打的满地找牙,他的孙儿却俘获了太宗皇帝的重孙,这特娘的,风水轮流转不是。
朝鲜君臣动心了。
这才有了此次屯兵鸭绿江的举措。
董山得到消息后,对凡察和李满柱说:“朝鲜人想捡便宜,可却不知阿嘎巴尔济正在回师,咱们先去劫掠一番,若是朝鲜人过江,阿嘎巴尔济必然不会坐视。”
“咱们的部族怎么办?”凡察问。
“损失一些在所难免。”董山阴狠的道:“咱们如同野狗般的在辽东大地上逃窜,这日子该结束了。告诉留守的人,一旦朝鲜人过江就跑,往阿嘎巴尔济那边跑。”
“你这是想引朝鲜人过江!”李满柱说。
“没错。”董山说:“咱们若是坐观局势变化,最终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牛羊。唯有把朝鲜和阿嘎巴尔济都拉进来,再把辽东明军拉进来……”
“趁乱取胜!”凡察眸色一亮。
“对,就是趁乱取胜。”董山说,“这是咱们女真千年难遇的翻身机会,损失一些人算什么?只要把水搅浑了,最好是三方大战……”
李满柱眼中多了些忌惮之色,董山骄横跋扈,天老大,我老二的性子,竟然有这等谋划和眼光,若是让他得势了,哪还有我的活路?
但当下他把这一切都压下去。
大局为重。
“集结人马,出发!”
三个首领出去,命令下达,欢呼声冲天而起。
董山得意的道:“先去明人那边打草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