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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动了，三千步卒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行。
五千骑兵在两侧和中间，战马迈着优雅的步伐，看着不慌不忙。
这是唐青的嫡系人马。
“都督！”女真人们都在看着董山。
“战……”董山拔刀，李满柱说：“小不忍乱大谋啊！”
“不战一场，你甘心？”董山说：“凡察那个胆小的蠢货，此战若是胜了，回头就弄死他！”
李满柱目光闪烁，董山说：“凡察的部众你我各分一半！”
“好！”李满柱终究没忍住诱惑。
女真人的处境太难了，夹杂在几方势力中艰难求存。他们甚至不如兀良哈三卫的日子好过。
董山眼中都是野心勃勃，“出击！”
女真人欢呼着，前面的骑兵站在马背上，摇动马刀耀武。
“明军会如何应对？”李满柱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明军。
很遗憾，明军并未慌乱，而是止步了。
“准备……”
将领的呼喊声中，一排排火枪举起。
“齐射！”
砰砰砰砰砰砰！
硝烟马上就遮蔽了李满柱的视线，他看不到明军了，但却看得到己方冲在前面的骑兵们不知为何，竟纷纷落马。
仿佛有一柄柄无形的大锤在冲着他们捶击。
“齐射！”
火器不断轮转发射。
硝烟越来越浓。
“是明人的火器！”有人喊道：“迂回，迂回！”
董山正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被喊声惊醒，。“对，迂回，从侧面绕过去。”
数千骑兵从两侧绕行，迎头碰到了明军的骑兵。
左侧是朱仪，右侧是钱瑜。
甫一接触，女真人就发现不对。
“这不是辽东明军！”
这股明军的士气高昂，而且刀法娴熟，战法精湛。
女真人竟然落了下风。
“定然是唐青从京师带来的精锐。”董山说，“不过咱们人多不是。”
李满柱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郁，“唐青没动。”
“他能如何？”董山此刻信心再度回归，“他如今就只有一千骑，这是保命用的。”
唐青看了两翼一眼，满意的道：“不错。”
来之前唐青对女真人的武勇了解不多，先前和凡察一战，他觉得不过如此，此刻董山和李满柱的麾下实力更为强大些，但，也就这样。
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
在满饷的明军面前顿成笑谈。
“火器出击！”唐青说。
军令下达，步卒们齐齐往前一步。
“齐射！”
一波齐射后，当面的女真人倒了一片，发射完毕的火枪手们并未后退，而是原地整理火枪，第二排的往前。
“齐射！”
第三排的上前。
排枪越打越密，信心越打越足。
而女真人却被这一波波弹雨给打懵了。
中路女真人的阵型在动摇，甚至有人在后撤。
“都督，明军凶悍。”有人说：“要不让开中路？”
让开中路，让对手突入，随后从两侧加压，中间再用猛将冲杀，三路逼迫之下，没有谁能顶得住。
这是女真人擅长的战法。
董山点头，对李满柱说：“晚些咱们一起冲杀！”
李满柱点头，“好！”
可回过头他却对李古纳哈说：“晚些势头不对就赶紧跑。”
“爹，为何？”李古纳哈有些兴奋，想去冲杀。
“我觉得不对。”李满柱说。
女真人让开了正面，明军毫不犹豫的涌入。
就在女真人想从两侧挤压时，步卒止步，中军大旗摇动。
“老吴，你留在中军！”唐青对吴宁说。
“老夫能杀敌！”吴宁须发贲张。
唐青置之不理，马前卒递上关刀，唐青接过，轻松挥舞了一下，“出击！”
一千骑兵簇拥着唐青出击了。
“万胜！”
明军步卒们回头，纷纷振臂高呼。
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若是连这等野人都打不过，还特么想什么星辰大海？
“果然是大明铁壁啊！”梁山不由的赞道，旋即板着脸，“此乃浪战，咱定然要弹他！”
说着梁山有些心虚的回头，两个锦衣卫正眼巴巴的看着前方的中军大旗，其中一人面色潮红，“真特娘的想跟着怀安伯去厮杀啊！啊！监军……小人……小人只是想杀敌。”
梁山冷冷的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锦衣卫低头，嘟囔道：“早知道当初老子就从军了，也好过做狗。”
“咱们可不是狗。”同伴说。
“不是狗是什么？怀安伯在厮杀，咱们在盯着他，上面说要寻找怀安伯的把柄，老子觉着这是他们想在怀安伯的背后捅刀子。”
唐青带着一千骑兵冲出去，正好撞上了董山派来的猛将。
“杀了他！杀了他……”董山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猛将用的是狼牙棍，迎面就是一棍子。
唐青举起关刀格挡，铛的一声，猛将兄一怔，没想到唐青的关刀竟然连刀柄都是铁的。
他自忖力大无穷，兵器接触处传来了一股巨力，狼牙棍再也把持不住了。
猛将嘶吼一声，刚想拔刀，可晚了，关刀在他的脖子那里掠过。
马前卒冲过来，俯身捡起人头，挂在刀尖上，欢呼道：“万胜！”
“万胜！”
李满柱已经看到了，那人乃是董山麾下有名的猛将，李满柱都颇为忌惮。可这位猛将竟然……他想到了凡察麾下的话。
——没无人是唐青一合之敌！
明军士气大振，在唐青的带领下冲着董山等人杀来。
李满柱回头，见董山面色煞白，就毫不犹豫的道：“撤，撤！”
“快跑啊！”李古纳哈所有的勇气都消散了，跟着李满柱掉头就跑。
“撤！”董山尖叫道：“撤，咱们回家！”
女真人崩溃了。
唐青勒住战马，“追击。”
“追击到何处？”有人问。
“直至灭了他们。”唐青说。
吴宁来了，老吴手持马刀，骂骂咧咧的，“先前那一刀眼看着就能砍死人，谁想想那厮竟然马失前蹄，不过也算是老夫俘获一人……”
双方一追一逃，直至夕阳下山，明军才收兵，但并未后撤，而是原地扎营。
董山等人直至天黑才敢停下来。
“辎重都丢给了明人。”李满柱愁容满面，“干粮也不多了，幸好如今牧草肥美，战马还有些吃的，不过没有精料也撑不住几日。”
战马并非只靠牧草就能养活，还得有精料，否则在高强度使用中一日廋过一日，用不了多久就废掉了。
董山在昏暗中说：“先保命再说。”
李古纳哈说：“可咱们如今去哪？”
“是啊！明军竟然紧追不舍，可见是要对咱们下狠手了。”李满柱说。
“咱们去鸭绿江。”李满柱说：“朝鲜人不是想过江吗？咱们就去投靠他们。”
李满柱对儿子微微摇头，二人回去了。
董山冷笑，“盯着他们父子。”
“是。”
李满柱父子随即爆发了一阵争执，李满柱想带着麾下脱离董山，李古纳哈却反对，他说一旦脱离了董山，就他们麾下这点人马，将会沦为草原诸部的猎物。
“那边有野女真。”李满柱说：“我的儿，到了现在你还明白吗？唐青紧追不舍，分明就是要灭了咱们。”
半夜，董山正在沉睡，突然听到了一阵喧哗。
“都督。”
董山是靠着战马在打盹，起身问：“何事？”
“李满柱他们跑了。”
董山大怒，“狗东西，他以为自己能逃得了？”
董山再无睡意，秋季的草原早晚冷，他哆嗦着，“叫勇士们起来，准备出发。”
女真人们刚准备出发，前方探路的回来了，看着面无人色。
“都督，前面发现明军。”
“什么？”董山愕然，“这是哪来的明军？”
……
“也不知怀安伯令咱们来此作甚！”
“听令就是了。”
“昨夜军令，让咱们凌晨之前必须赶到此地，否则违律处置。娘的，让咱们来作甚，吹风？”
“怀安伯带着八千人就想击败董山等人，他宁可冒险也不肯带上咱们，若是败了，嗬嗬嗬！”
焦礼回头，“够了！”
几个将领悻悻闭嘴。
作为辽东整顿的幸存者，他们本以为会受到重用，可唐青从京师弄来了几十个将领，没多久他们就被边缘化了。
此次算是一次拉练，这是唐青的说法，表现好的此后便可统御精锐，表现差的……以后去种地吧！
眼巴巴想来立功，可功劳呢？
焦礼也在腹诽，但他不同，他不敢触怒唐青，牢骚都不敢发。
“等着！”焦礼说。
一队夜不收回来了，“总兵，发现女真人！”
焦礼一怔，“女真人……”
一个将领拍着大腿，“这是败了？”
“女真人若是胜了，此刻定然在欢庆，哪会回头？”
“我就说啊！女真人碰到伯爷，那不就是以卵击石吗？哈哈哈哈！”
焦礼看着麾下诸将，先前正是这些孙子满腹牢骚，转瞬就开始为唐青高唱赞歌。
是人心变了吗？
不，是环境变了。
焦礼原先还动过和唐青暗斗的心思，他思忖既然陛下猜忌唐青，那我和他斗，想来会入了陛下的眼。以后有皇帝撑腰，我怕了谁？
此刻他无比后怕，也无比庆幸。
幸亏老子悬崖勒马啊！
数十骑疾驰而来，近前传令，“伯爷令焦总兵兜住女真人，缓缓合围。”
焦礼大声道：“回禀伯爷，末将领命！”
焦礼拔刀回头，威风凛凛的喊道：“儿郎们，杀奴！”
“杀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