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杨忠进了锦衣卫,问道:“指挥使可来了?”
门子说:“还没来。”
杨忠进去,等了许久也不见卢忠,不禁纳闷。
“杨千户。”有人来禀告消息,“咱们的人发现当年那家酒楼的伙计的踪迹。”
杨忠精神一振,“在何处?”
“如今那人在城外摆了个摊子,带着老妻厮混。”
“赶紧去抓捕,记住,莫要大张旗鼓。”
……
唐青走出卧室,屋檐下的冰柱看着亮晃晃的,走过时他下意识的伸手挡在头顶上。
“孩子哭了。”
邱月在卧室里叫嚷,唐青叹息,“你就不能哄哄?”
“奴去吧!”乳娘眼巴巴的说。她好歹是伯府花钱请来的,可带孩子的活计被你两口子抢了大半,这不妥吧!
唐青摇头,回身进了卧室,“儿砸!”
唐宁瞬间就止住了哭声,唐青不禁乐了,不顾悻悻然的婆娘抱起孩子,“想和爹出门是不?”
“啊啊啊!”
“等春天吧!”唐青许诺,门外鸳鸯来了,“大公子,冷公子说有事请大公子去一趟。”
“这就来。”唐青不舍的把孩子递给邱月,“你没事儿也该在院子里走走,利于恢复。”
邱月说:“我都好了。”
唐青指指她的小腹,邱月下意识的摸摸,我去,一圈啊!
邱月不想活了,发誓要减肥。
“这个……徐徐图之吧!”唐青说:“每顿少吃些,没事儿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等春天来了,你就带着孩子没事儿在府中散步,既能锻炼身子,还能让孩子透透气。”
唐青出去,鸳鸯低着头,“大公子,冷公子看着有些急切。”
“嗯!”唐青有些纳闷,“你怎地这般小心翼翼?”
鸳鸯抬头,“大公子如今是国公了,那日奴听他们说,大公子乃是天上星宿下凡,奴……”
“哪来什么星宿下凡……兴许有吧!”
打狗办,唐青进去时,冷锋正在发火,见他进来,这才摆摆手赶人。
“何事这般鸡飞狗跳的?”唐青坐下。
冷锋说:“咱们的人跟着老管家,发现他和锦衣卫的人暗中交手,咱们的人想帮手,却被锦衣卫的人发现了……”
“没被跟到府上来吧!”唐青问。
冷锋摇头,“他们发现锦衣卫的人正在查那家酒楼的掌柜和伙计的踪迹,他们一路查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摊贩。大概这几日就会动手。小唐,那可是锦衣卫,一旦咱们出手……”
能让康信出手的,必然和当年私生子有关系。
那家酒楼弄不好就曾收留过私生子。
锦衣卫顺藤摸瓜……康信一个人能顶得住?
“我虽不知里面有什么弯弯绕,不过能让锦衣卫如此锲而不舍,想来那家酒楼有些不凡。”冷锋打开折扇,“咱们动不动?”
唐青眯着眼,“这里面的事儿具体我也不知,不过……对手想做的,咱们就该反过来。动手。记住,一旦动手,就要用霹雳手段。”
陈雄说:“若是事儿闹大了……”
如果锦衣卫的人死多了,陈雄担心会引发剧变。
唐青淡淡的道:“宫中既然动用的是锦衣卫,便说明那件事儿见不得人。”
冷锋斜睨了陈雄一眼,“怕了?”
陈雄面色一红,“为了伯爷的大业,我怕什么!”
你大爷!
唐青没好气的说:“我哪来的大业!”
呵呵!
冷锋和陈雄同时笑了,大伙儿心照不宣。
权臣大业啊!
咱老板可是要做周公的人。
唐青没好气的道:“昨日出城时,有十余锦衣卫的人跟着我,我懒得搭理,今日正好。”
主辱臣死,陈雄不敢怠慢,“那我马上出发。”
“我闲来无事,便出城去转转。”
唐青出门,让人去叫唐幺幺。
“又出门!”韩氏嘟囔。
“娘,我要去!”唐幺幺欢喜的道。
“去吧去吧!”
自从好大儿回京后,韩氏觉得自己的两个孩子脱离了管控。
说话间,她看到唐立在屋外,便喝道:“三郎为何回来了?”
唐立进来,一把抓住想跑的唐幺幺,“学里先生受寒,让咱们回家自修。”
“哎!那可得令人去探问一番。”事儿来了,韩氏忘记了一对儿女。
没过多久,青霞来禀告,“夫人,三郎君先前碰到了大公子,大公子说他游手好闲,便令他跟着出城,充作护卫。”
韩氏无语。
好大儿一回家,一对儿女的教育她就管不上了……别说她,连唐继祖都不管了。
唐青和妹妹坐在马车里,唐立苦逼的在外面骑马护卫,冷风小刀子嗖嗖往脸上和脖子上扎,他不禁叫苦,“大哥,好冷!”
马车里的唐青正在看书,闻言说:“要不试试从京师去辽东?”
唐立闭嘴了,他对随行的马洪说:“从京师到辽东多远?”
马洪说:“不算远吧!快马也就七八日。”
“还不远?”
“闽地更远。”马洪说。
“辽东那边他们说很冷,有多冷?”
“有人被冻掉了耳朵。”
“啊!”
小趴菜被吓尿了,陈默补刀,“在那等地方必须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喝酒后万万不能出门。”
“为何?”
“喝酒出门,一旦醉倒,只需半日这人就没了。”
我去!
唐立在学里曾和同窗们发誓,等学有所成,他就要学大哥从军去辽东杀敌。
那么冷,我还是在家给大哥搞后勤吧!
马车出了正阳门,唐幺幺精神了,掀开车帘,“呀!大哥你看,好多雪!”
唐青瞥了一眼,远方看着白茫茫一片,官道边积雪不少,太阳照在上面有些晃眼。
可惜没有冰雕……唐青前世去过冰雪大世界,那些冰雕看着和玻璃一般,摸着也是如此。
还有铁锅炖,杀猪菜,锅包肉,蒸猪血,粘豆包……唐青吸溜了一下口水,指指路边的那些摊子,“饿了没?”
唐幺幺说:“饿了。”
“那就寻个地方吃东西。”唐青说,马洪闻声掀起车帘,唐青轻松下车,回身伸手:“出来吧!”
唐幺幺奋力一跳,花花下意识的道:“小娘子小心!”
唐青轻松接住妹妹,唐幺幺抓住他吊秋千,笑的很是开心。
正阳门外人流量大,哪怕是冬日,官吏和商旅,以及各形各色的人川流不息。
京师人口越发多了,城中承载不了,百姓就自发在城外建屋,渐渐有了些城镇的样子,街道也井井有条。
街道两侧多商铺,小摊们也不好挡住别人的生意,便往前十余步,于是两排小摊和商铺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通道。
唐青带着弟弟妹妹就走在这条通道中,左侧是店铺,伙计们在卖力的吆喝着。
“羊肉头汤哎!”
“烧饼,辽东烧饼,鲁国公吃了都说好!”
唐幺幺牵着大哥的袖子,好奇看着那个伙计,“大哥,他说你哎!”
唐青说:“就是胡说的。”
“好吃吗?”唐幺幺问。唐青叫人去买了一个,兄妹三人分食。觉得味道还不错,特别是那层芝麻真是香。
“大哥,有烤鸡!”自从大哥回家后,唐幺幺就跟着他混,整日不是逗弄小侄子,就是混吃混喝。冬日唐青要么吃火锅,要么烤肉,唐幺幺最喜的便是烤肉。
前方有对老夫妻卖面条,热气腾腾的,几个客人正在吃。
陈雄就在不远处,一边买猪蹄,一边和身边人低声道:“盯着那几个,若是要动手便混过去。记住,一旦动手……那是……国公?”
大老板亲临观战啊!几个打狗办的好手兴奋了。
别说是锦衣卫,就算是皇宫的侍卫来了,咱也照杀不误!
唐青坐下,唐幺幺一迭声要烧鸡,唐青便要了一只,做烧鸡的是个妇人,她看了一眼身材雄壮的唐青,“这天冷,客人可要酒水?”
“要的!”唐幺幺说,“我大哥酒量最好。”
唐青本不想要,不过想想点头,“来一点,对了,哪的酒?”
“辽东的!”妇人说:“鲁国公在辽东常喝的美酒。”
我去!
唐青有些懵,他在辽东没怎么喝酒啊!
还有什么烧饼。
陈默在侧后,俯身低声道:“辽东那边前日来人,小人顺带问了一嘴,如今朝鲜没了,女真人也没了,北方商人蜂拥而至,辽东特产几乎被买空了,辽东不少人家因此得了温饱,都在家中供奉了国公的牌位,为国公祈福。”
这哪跟哪啊!
唐青莫名觉得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意,那种被人肯定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烧鸡不错,酒水……唐青一饮而尽,妇人讶然,“这酒烈,别人都小口小口喝,客官倒是好酒量。”
唐青莞尔,前世在草原上喝闷倒驴,那才是烈酒。
唐立在一旁偷偷喝酒,唐青假装没看到。
陈默盯着面摊,本家陈雄在另一侧也是如此。
面摊那里有几个大汉在吃面,一边吃一边说笑,一人突然抬头问老人,“陈齐!”
老人面色剧变,大汉狞笑,“你的事儿发作了,跟老子走一趟吧!”
老人身边的妇人猛地把大锅一掀。
卧槽!
煮面的滚水扑来,几个大汉急忙起身闪避。
“杀人了!”
陈雄那孙子扯着嗓子高喊。
现场大乱,唐青把唐幺幺拉到自己左侧来,唐幺幺却不怕,吃着烧鸡,看着热闹,还叫嚷助威。
唐立一脸豪气,“哪来的贼人,敢过来便砍了……大哥救命!”
唐青随手把飞来的板凳抓住。
转瞬,那几个吃面的男子就被人群淹没了。
“咱们是锦衣卫,报官,报官……”
而老汉夫妇早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