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行礼,“鲁国公。”
唐青看了他一眼,“细柳营故事过了些,我历来不主张如此。不过,一个狗屁不懂的蠢货,也敢冲着百战勇士指手画脚,谁给他的勇气?”
常捷在边上喊道:“兴太监,唐青鞭责咱。”
这个蠢货理智还在,没喊干爹,否则兴安掉头就走。
兴安说:“事情前后如何,还请告知。”
“军中操练如何,如何奖惩,这是一军主将的职责,谁给他的权力干涉?”唐青问,“是你兴安,还是谁。”
常捷这个蠢货!
兴安深吸一口气,“所为何事?”
唐青摆摆手,懒得说,钱瑜说:“今日操练,常少监来巡查,有军士小腿抽筋,常少监便强令末将责打他,末将不肯,他便令人动手……”
这个蠢货越矩了!
兴安说:“此事咱会给鲁国公一个交代。”
唐青说:“这个蠢货屡次寻羽林左卫的麻烦,是谁在授意?”
兴安咬牙,“咱回去就责罚。”
唐青摆摆手,对钱瑜说:“草原上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得一朝就变了天日,到时候老子定然要去走一遭,为大明清除这百年祸害。羽林左卫的操练要抓紧。”
“国公放心,羽林左卫时刻枕戈待旦。”钱瑜大声道。
兴安带着常捷出了军营。
“干爹,那唐青跋扈……”
兴安猛地回身,一巴掌抽的常捷头晕脑胀。
“蠢货,你若知晓武事也就罢了,一窍不通也敢去寻钱瑜的麻烦。”兴安恼火的道:“若非看在你跟着咱多年的份上,今日就该打断你的腿。”
常捷捂着脸,“干爹,唐青今日是故意来寻咱的麻烦。”
“你以为唐青是来寻你的麻烦?”
“难道不是?”
“他抽打你,抽的是宫中。”兴安上马,“陛下正筹谋易储之事,唐青抽你是想告知宫中,没事儿别招惹他,懂?”
“那……那合着咱就被他白抽了?”
“你该庆幸他没打折你的腿。”
兴安拉拉缰绳,马儿缓缓而行,“若是唐青借此站在太子那边,你以为陛下能饶过你?”
……
“我不站队。”唐青去了兵部,和于谦说:“易储之事我不管,也没法管。”
于谦说:“我也颇为为难,陛下想让我站出来支持易储,可太子无过。”
“太子唯一的过错便是没爹。”唐青说,太子当然有爹,可有等于无。
“此事你不掺合最好。”于谦说:“对了,出海的船队多久能回来?”
“怎么?”
“有人担心福建水师跟随船队远航,若是海寇卷土重来怎么办。”
“大不了我再南下一次。”唐青笑道:“正好没借口去倭国不是。”
“歇歇吧!”于谦说:“倭国不傻,得知朝鲜灭了,他们岂敢来袭扰。”
唐青出了兵部,想到了陈八仙的来信。
船队出海许久了,按照航程应当到南洋了吧!
……
上百艘大船在海上航行,海风吹拂,船帆鼓足了风,船队速度越来越快。
当看到陆地时,李顺摸摸被晒爆蜕皮的脸,“娘的,总算是到旧港了,此地是旧港吧?”
一个老船工跟着他,“李参将,这里便是旧港,当年小人来过,还是那个模样啊!”
老船工热泪纵横,“差不多二十载了,二十载了呀!大明船队再度来到旧港,施家定然欢喜不已。”
“看,那些渔船怎地掉头就跑。”有人指着前方海面说。
几艘渔船跑的毛渣渣的,老船工说:“这边是咱们的地盘,大明多年未来,他们定然是怕了。无事,晚些靠岸就认出来了。”
李顺说:“令船队谨慎些。”
游击孟爽说:“参将,要不您在这等着,末将率人去探路。”
“探个屁!”李顺骂道:“此乃大明旧港宣慰司,哪需探路?”
“参将,不对劲,那边来了战船。”
港口那里闻讯来了十余艘战船,不过小的可怜。
李顺问老船工:“可是旧港宣慰司的人?”
老船工迷惑的揉揉眼睛,“不对,若是施家的船,定然认得出咱们的旗,那来的便不该是战船。”
李顺回头看看船队,“伯爷说过,这地儿别指望那些土人忠心耿耿,能依靠的唯有咱们自己人。出击!”
旗帜挥动,号角声中,几艘战船冲出编队。
岸上有数百人已经看傻眼了,一个妇人喊道:“爹,这是哪来的大船?”
她身边的老人定定的看着船队,缓缓跪下,颤声道:“是大明的,是大明的船队。大明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咱们的人回来了!”
那十余艘战船在减速,越来越慢,船上的人冲着大明船队指指点点的,若是近一些,便可看到船上皆是土人。
“靠过去!”
大明的战船如小山般的压了过来,双方靠近后,对方的战船就像是孩子的玩具,大船带起的波涌让小船来回颠簸,船上的土人拿着刀枪在尖叫。
“他们在说什么?”船上的明军听不懂。
“看着不像是大明人!”
“黑黑廋廋的。”
“抓起来拷问!”
几艘战船亮出了火器,只是一发,船上的土人大多跪了,有几个不怕死的兀自冲着大船叫嚣。
“弄死!”
箭雨覆盖过去,船头像是种了一片庄稼。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靠岸问话!”李顺觉得事儿不对。
一艘战船缓缓靠岸,船上的明军登岸,那个老人迎上来,双方一阵交流,明军这才知晓,原来旧港宣慰司已经没了。
“就在十年前,满者伯夷威逼施家,施家势弱,无奈低头。如今这里已经是满者伯夷的疆域了。”
众人看着李顺,等着他的决断。
此次水师护航商船出海贸易,唐青交代李顺沿途示威,乖巧的便给些好处,不乖的……
“登岸!”李顺说:“让步卒上岸,让人去和满者伯夷交涉。”
随即船队靠岸,商人们本以为是要做生意,等看到披甲的步卒登岸列阵后,都傻眼了。
“这是为何?”
“莫非这里不是咱们的地方了?”
“去问问。”
两个商人被推选为代表来打听消息,李顺说:“满者伯夷胆大包天,竟吞并了旧港宣慰司。”
“那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
“生意?”李顺说:“生意自然要做,不过先得把旧港宣慰司立起来。”
“重建?”
“对,就是重建。”
唐青特别交代过,旧港宣慰司和麻六甲这两个地方一定要抓在手中。
步卒登岸后,在当地汉人的带领下直扑军营。
数百土人军队被团团围住,他们情绪激动的冲着明军嘶吼,但没人鸟啊!
这边找了通译,喊话让土人投降,但土人将领不肯,一来二往,不知是谁先动手……
“齐射!”
砰砰砰砰砰砰!
火枪在远离大明的南洋轰鸣着。
几轮火枪齐射后,营地里跪满了土人。
李顺登岸了。
“拷问。”
其实不用拷问,土人将领有问必答。
“当初大明船队许久没来了,满者伯夷便生出了野心,试探了一番后,便大军压境,施二姐便降了。”
游击孟爽说:“参将,这施家看来是不行啊!”
李顺点头,“女子为首领自然不行。”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了。
“满者伯夷国主说了,施家早就没了,他们愿意朝贡,但旧港这里不能让出来。”
李顺呵呵一笑,“告诉他们,那就不必去朝贡了。”
满者伯夷那边闻讯有些纳闷,国主说:“明人最喜面子,竟然不要咱们去朝贡,这是何意?”
“大概是衰弱了吧!”
“是啊!他们说此次明人的船队不大,比当年郑和的小了许多。”
“看来明人是不行了。”
“那就寸步不让。”
满者伯夷的态度很强硬。
李顺也不气,他令随行步卒轮流上岸休息,又让商船去别处贸易。
可商船却不走。
“那些商人说愿意出力。”孟爽说:“看来,咱们许久未来,这边的人都忘了大明威严。”
“威严都是杀出来的。”李顺说,“明日就出兵。”
“那么快?”
“不快不行啊!”李顺说:“麻六甲那边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
第二日明军就出发了。
旧港这地方汉人多,看到是明军前来,那些汉人热泪盈眶,纷纷带着食物来劳军。
“这是咱们的地方。”李顺对麾下说:“伯爷说了,要为海外的汉人打下一片地盘,旧港只是开始。”
在唐青的计划中,麻六甲,旧港,以及苏门答腊将是大明在海外的飞地。
唯有掌控了这些战略要地,在未来的大海争锋中,大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得知明军来袭,满者伯夷国主大怒,当即集结大军,发誓要把明军尽数灭了。
“缴获他们的大战船,如此咱们也能去远海贸易了。”满者伯夷的国主踌躇满志。
大军随即出发,在第三日遭遇了明军。
“明军不过数千人,这是来送死的吗?”国主笑道。
“数万土人,啧啧!也不知这份战功朝中会如何算,弄不好会打折。”李顺有些遗憾,随即打起精神,“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