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也先偃旗息鼓,辽东那边女真人被灭,大明进入了一个没有外敌的太平时期。
首先九边的耗费降低了……以往边将今日要钱,明日要粮,不给就各种叫苦,各种暗示威胁。
如今不用了,户部一句话打发:敌人何在?
街上人流如织,唐幺幺最喜欢这等时候,一迭声要去逛。
“小心拐子!”邱月吓唬她。
“大哥在。”唐幺幺是个安全感爆棚的娃。
“下来吧!”唐青掀开车帘,唐幺幺欢呼一声,被唐青单手提了出去。
后面几个男子在缓缓接近。
马洪在最前面开道,陈默断后。
马洪最近有些虚,去看了郎中,郎中说他腰肾不得力,说人话就是肾虚。
马洪觉得不对,便说自己房事十天半月才一次,郎中问他一次什么什么的。
卧槽!
一听郎中就麻了,说要节制,不要如饥似渴。
可……马洪回头看看唐青,姜氏那里的消息极为重要,不去不行啊!
几个男子看到马洪回头,下意识的便缩在人后。
“大哥大哥!”唐幺幺牵着大哥的袖子,指着右侧的店铺说:“那里有鹌鹑,好香。”
“卤鹌鹑哎!”伙计看到唐幺幺垂涎欲滴,马上就打起精神,扯着嗓子吆喝,“一锅卤汤传三代,人都没了汤还在啊!”
“买!”唐青说。
人手一只鹌鹑,连焦氏姐妹都有。
鹌鹑不大,滋味却足。
唐幺幺吃了一只意犹未尽,“大哥……哎!别挤啊!”
右侧一个男子被人推了过来,踉踉跄跄的撞向唐幺幺。
“小娘子小心!”
焦倩喊道。
唐青一拉,就把唐幺幺拉到了自己的左侧,男子抬头歉然道:“对不住,小人……动手!”
男子藏在袖口中的手探出来,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短刀直挺挺的插向唐青的胸口。
与此同时,左侧一个男子飞扑过来,目标是唐幺幺。
唐青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撇,咔嚓一声,男子惨嚎声刚出口,就挨了唐青一肘,只听胸骨那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唐青送开手,马洪已经回到了左侧,拔刀上抢。
男子怒吼一声,劈手仍了短刀,趁着马洪格挡时,张开手抱住了他,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而另一个男子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身体蹲着,猛地发力,整个人扑向唐幺幺。
马洪来不及出手,陈默在后面鞭长莫及,焦氏姐妹在马车边……
唐青摇摇头,左手一拉,就把唐幺幺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脚踹去,准确的踹在男子的手上,呯的一声,男子惨呼一声,右手竟然弯曲了鸡爪。
唐青抬腿,就像是战斧般的往下劈,半途转向,重重的砸在了男子的肩头。
“国公小心!”陈默惊呼。
唐青下意识的抱着唐幺幺闪避,咻的一声,箭矢从他的身前掠过。
右侧一个男子丢弃弓箭,转身就跑。
唐青把唐幺幺放下,这丫头不但不害怕,反而很是兴奋,“大哥大哥,去追吧!”
唐青叹息,“你嫂子和侄儿还在呢!若是调虎离山怎么办?”
“有我呢!”唐幺幺说。
唐青耳朵微动,对马洪说:“你盯着,等兵马司的人来了,把这三人交给他们,告诉他们,若是谁死了,或是无法开口,后果自负。”
唐青走到马车边,车帘掀开,邱月见他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幺幺呢?”
“她没事,孩子呢?”唐青伸手把襁褓抱过来,唐宁正静静的看着他,眼眸纯净的让人欢喜。
“儿子,怕不怕?”唐青笑着问。
“爹!”
“哎!”
唐青大乐,干脆抱着孩子溜达。
兵马司的人比预料中的到的更早,唐青人还没走就来了。
“国公!”看到是唐青遇袭,带队的副指挥差点吓尿了。
唐青指着三个刺客说:“这三人……这个差不多了。”胸骨被他打碎不知多少根的刺客在翻白眼,“这两人好生看押医治,想法子问出口供。”
至于死不死的,唐青亲自交代的事儿,若是这两人死在兵马司,后果不问可知。
“国公放心!”
唐青带着家人走了。
那家烤全羊很好找,距离数十步就能嗅到一股子浓郁的烤羊和孜然味。
还有香葱味。
整只羊架在炭火上翻烤,油脂不时滴落啪啪作响。
唐青要了三只,他一家子一只,一只给马洪和陈雄两个饭桶,最后一只给焦氏姐妹等人。
乳娘坚定不吃,“奴若是吃了这个味儿太重,小郎君会不舒坦。”
这个女人对孩子很上心,唐青夫妻和唐幺幺吃烤羊,她就抱着孩子在窗户边哄。
烤羊确实是不错,就是有些部位太油了,一嘴下去油脂爆炸,吃完后,邱月难为情的道:“怕是要胖了。”
“明日少吃些就是了。”唐青说。
减肥无他,就是制造热量缺口,当然缺口不可太大,否则会掉肌肉。
管住嘴至为关键。
把妻儿送回家,唐青去了前院。
“陈雄已经去了兵马司。”冷锋说,接到消息后,他马上派人去兵马司盯着,就怕有人搞鬼。
“会是谁?”冷锋摇摇折扇。
唐青摇头,他如今仇家不少,想想也是麻烦事儿。
兵马司,两个刺客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陈雄在等消息。
锦衣卫来人了,来的还是个副百户,想带走刺客,陈雄没吭气。
“指挥使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刺杀鲁国公,这背后说不得有大案要案。”副百户说。
兵马司的人天然低锦衣卫一头,而且这案子是烫手山芋,按理他们该欢喜才是,可副百户却发现兵马司的人齐齐看向屋檐下。
陈雄就站在屋檐下,副百户认得他,“陈公子?”
陈雄说:“你可敢确保这二人不会死在锦衣卫,舌头不会被割,手筋不会被断?”
副百户眸子一缩,“此事……”
“回吧!”陈雄说:“国公信不过锦衣卫,信不过卢忠。”
副百户回到锦衣卫,卢忠闻讯后说:“此事是谁做的,可有眉目?”
杨忠说:“最近京师不少人抱怨,说北向的商路被断绝了,提及唐青恨得咬牙切齿。”
“走私。”
“是。”杨忠幸灾乐祸的说:“当初王振断绝了和瓦剌之间的联系,一块茶砖运到草原上能多赚三倍,那些商人寻关系走后门,很是发了一笔横财。唐青在大同严查走私,宣府那边苏云波秉承他的意志也是如此,后来又多了个辽东,这一下把那些商人的路都给堵死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卢忠呵呵一笑,“看热闹吧!”
……
“咱们的人失手,还被抓了两个。”
南城的一个豪宅中,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进了书房,书房中的男子霍然起身,“失手了?那四人不是说从未失手过吗?”
“都是大言不惭之辈。”中年男子跺脚,“王兄,此事麻烦了。”
王兄面色铁青,“当初他们担保,就算是失手了也能远遁,绝不会牵累咱们。”
“如今那两人就在兵马司,王兄,记得你姐夫就在兵马司吧?”中年男子期冀的道:“要不让他出手……灭口!”
王兄说。“那是唐青!兵马司的人对他敬若神明,我那姐夫是个痴人,一心想从军杀敌,提及唐青总是一脸崇敬,我若是开口,弄不好他会反水。”
“那该如何是好?”中年男子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止步,“此事我并未掺合。”
王兄面色一冷,“陈兄这话说的,怎地,你想撇清?”
“人是你找的,钱是你给的!”陈兄退后一步。
王兄冷笑,“想跑?来人!”
两个护卫挡住了陈兄的去路。
陈兄说:“我的人就在你家外面,莫要冲动。”
“你兄长在朝中为官,别逼我揭穿他的老底,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共渡难关,要么……就一起死!”王兄说。
陈兄跺脚,“如今只能赌那两人能咬死不招供。”
“你以为他们是铁汉?再说了,咱们给他们什么恩惠,让他们甘愿受苦。”王兄说:“他们必然会招供。”
“那……那……”陈兄越发焦躁不安了,“唐青此人凶悍,咱们若是……咦!”
“想到了?”王兄笑道。
“咱们可以自首啊!”陈兄一拍脑门,“糊涂了,糊涂了,刑部那边我有关系,咱们去自首就是了。有自己人看顾,咱们只要丢出几个替罪羊,最多关押几年。”
“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王兄说,“事不宜迟!”
“天马上黑了。”陈兄说,“要不明日。”
王兄摇头,“我这眼皮子跳的厉害。”
“跳哪只眼?”陈兄问。
“右眼。”
“左眼财,右眼灾……”
二人面面相觑。
“赶紧走!”
二人带了些钱财,急匆匆去了皇城。
可此刻皇城关门了啊!
各处衙门都散了。
二人嘀咕了一番,决定不回去了,就在皇城外面蹲着,有本事你唐青就来皇城外抓人。
“天热,在这里还能乘凉。”
二人颇为乐观。
这时仆役来了,带来了刑部某位强力人士的保证。
“只要进了刑部,唐青只能徒呼奈何!”
“好!”
这边在欢喜,兵马司那边两个刺客招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