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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刑部这等地方等闲人是来不了的，但架不住王硕二人有关系啊！
二人被带进刑部，一个官员交代下面的人对二人客气些，对陈钰微微颔首。
——淡定，到了刑部就安全了。
王硕松了口气，对陈钰说：“回头我让家中多送些礼。”
陈钰一夜没睡好，看着颇为憔悴，王硕问，“唐青不敢来吧？”
“这是刑部。”陈钰说：“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否则陛下震怒，正好收拾他。”
二人闲聊几句，王硕试探问：“你那关系稳妥吧？”
陈钰说：“刑部侍郎，你说稳不稳？”
“刑部侍郎，谁？”
“林曦。”
刑部侍郎林曦得知此事后，对请示的下属说：“看押就是，随后该如何就如何。”
下属说：“那二人说是下面的掌柜因生意被鲁国公家的抢了不少，便胆大包天花钱买凶。”
这不就是甩锅吗？
林曦说：“抓人就是。”
下属心中了然，知晓老大是要庇护那二人，等出去后他想到一事，当初林曦的娘子给唐幺幺做媒，被当场拒绝，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该唐青吃瘪了。
唐青此刻就在刑部外面，兵部距离这里并不远，看到‘金主’过门而不入，门子很是好奇，瞅着唐青来了刑部，纳闷的道：“鲁国公这是要去刑部找谁呢？”
“王硕、陈钰二人。”刑部门外，马洪对门子说：“此二人乃是刺杀国公的主使，你刑部不问来由就收了，是不是过了？”
门子说：“此事……容小人去禀告。”
林曦说：“告诉鲁国公，此案既然是凶犯自首，后续该如何处置，自有我刑部。”
——你越矩了。
小吏出去回复，最后说：“林侍郎说，刑部定然会秉公行事，请国公放心。”
唐青打个哈哈，这时于谦的随从来寻他，于大爷得知唐青来刑部就知晓这货要找茬，赶紧叫人来劝阻。
啪！
随从正想出声，就看到唐青劈手一巴掌把那官员抽的原地转了几圈。
天爷，出事了。
“国公，国公！”随从小跑喊道。
唐青充耳不闻进了刑部，不用人带路，直接找到了扣押王硕二人的房间。
里面两个棒槌还在嘀咕。
“林侍郎和宫中有关系，若是不出岔子，五年内必然能接手刑部。”陈钰得意的道。
王硕挠挠脸上的包，“唐青那厮被陛下猜忌，迟早有一日会倒霉，到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呯！
唐青指指房门，马洪一脚踹开。
王硕二人愕然，飞尘中，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唐青，就如同做噩梦般的尖叫起来。
“救命啊！”
“鲁国公，住手！”林曦赶到。
“拿人！”唐青指指里面二人，回身说：“林侍郎！”
“这是刑部，鲁国公擅自闯入，并大打出手，此事我刑部自当禀告陛下，请陛下处置。”
刑部的官吏云集，这次唐青堪称是踢馆，激起了公愤。
唐青说：“那二人买凶刺杀我，林侍郎可知？”
“刑部尚未审讯。”林曦搪塞的天衣无缝。
“拉出来！”唐青说，马洪等人把王硕二人拖出来，唐青指着二人说：“此等要犯竟然关押在此地。”
这里不是关押人犯的地方，边上甚至是刑部官吏的值房。
我尼玛！
这妥妥的打脸啊！
可还没完，唐青说：“此二人涉杀人大案，竟然不上绑，门外无人看守，房门更是无锁，我想问问，这是哪门子的扣押？刑部居心何在？”
没人吭气。
林曦脸颊微颤，“有人渎职。”
“不是渎职吧！”唐青说：“陈钰。”
马洪揪住陈钰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陈钰头皮吃痛，惨叫着抬起头来。唐青说：“你与林曦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钰下意识的道。
唐青狞笑道：“说实话，我让你少吃些苦头，至少妻儿不被牵累。”
王硕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福至心灵，“国公，国公爷，小人作证，陈硕的生意有林侍郎的股子，他的靠山便是林侍郎。”
林曦骂道：“胡乱攀咬，来人，拿下！”
可唐青在那里，谁特娘的敢上？
陈钰也扛不住了，“小人交代，小人交代，小人的生意是有林侍郎的股子。此次买凶刺杀国公爷，小人是气不过走私的买卖被国公爷给断了……小人该死，求国公爷饶过小人妻儿。”
林曦面色微变，拂袖道：“一派胡言。”
“小人有证据。”陈钰既然交代了，光棍的令人赞叹，随即把自家和林家的钱财往来交代的清清楚楚的。
末了，这孙子给了林曦最后一击，就像是给棺材钉上最后一根钉子，“小人都有记账，何年何月何日给了林家多少钱，每年送了什么礼都有。另外，林侍郎的儿子时常来和小人拿钱，小人不敢得罪林侍郎，只好给了……那些钱都被他用在了青楼。”
林曦面色惨白，“岂有此理，这是构陷！”
身后的刑部官吏默默远离了他，所有人都知晓，这人完了。
剩下的事儿简单了，王硕二人愿意认罪，而且还指证了林曦，当着唐青的面儿谁敢徇私？
于谦的随从目睹了全过程，赶紧回去报信。
“竟是林曦？”于大爷有些唏嘘，“看着很是正直的一人。”
“外表正直，心中龌龊的多了去！”唐青进来。
“昨日的刺杀究竟如何？”于谦是早上来兵部后才知晓此事，当时震怒，得知唐青无恙后，正准备令人去督促查案，谁知唐青自行出手了。
“我在北方断了那些走私商人的发财路子。”唐青讥诮的道：“九边防外贼，却对内贼视而不见，当年我到大同后便抓了几个庇护走私的将领。”
“财帛动人心。”于谦说：“来人。”
“少保！”有小吏进来，于谦说：“行文九边严查走私，但凡查获，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是！”
唐青坐下，“这后面有股暗流。”
于谦点头，“前阵子有人上疏建言，说大同总兵郭登老迈，当换人。”
“郭登难道比杨洪老，比朱谦老？”唐青讥笑道。
“石亨那边几度想出头，朱谦睁只眼闭只眼，苏云波打压他却不遗余力，如今有人说苏云波便是你的心腹。”
于谦有些头痛，“辽东那边还好，女真人灭了，朝鲜没了。不过朝鲜后续是个香饽饽，有矿便有钱，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朝鲜为官。”
“千里为官只为财啊！”唐青说：“朝鲜那边不能乱，倭国那条野狗在盯着呢！”
“你在一日，倭国岂敢？”于谦难得大笑。
唐青却不知唐青最大的遗憾便是来早了些，若是在嘉靖年间，倭寇糜烂东南的背景下，远征倭国谁敢反对？
可惜了啊！
就如同穿那个杀不谋反，菊花套电钻一样，穿明不灭倭让人意难平。
“宫中最近闹的厉害。”于谦说：“陛下昨日暗示我，易储之事势在必行。”
“于大爷，这事儿你避不开，不过你不表态就是了。”唐青说。
“我知。”于谦叹息，“可太子并无劣迹就这么……这让人如何能安心。”
“您还是小心自己吧！”唐青起身，“对了，也先和阿嘎巴尔济之间的冲突怕是就在眼前了，我想去大同坐镇。”
“这时候……”于谦思忖了一下，“你想避开漩涡？”
“陛下和宫中已经交手了。”
朱见济去唐家时，唐青听到他的随从庄路在外面和随行的内侍吹逼，说什么陛下已经有把握易储了，咱们的小爷最多两三个月后就能入主东宫。
唐青不知朱祁钰拿到了什么，但想来孙太后的日子不好过。
“我若是留在京师，说实话，陛下也不放心不是。”唐青笑道：“那位老太太可不消停，今日要给三郎做媒，明日要给幺幺找个夫君，我再不走，你信不信她能把洪英赏给我？”
这不是玩笑，而是唐青偷听到洪英说的。
上次洪英来唐家铩羽而归，在车厢里自怨自艾，提及太后暗示想把她送给唐青。
于谦一怔。“真假？”
“小事我会忽悠你，大事儿我不会，也不能。”唐青正色道。
于谦神色凝重，“宫中争斗得有个度，若是出了大事儿……此事我会向陛下建言。”
“那走了啊！”
于大爷执拗，但凡认定的事儿，不达目的不罢休。
……
“太后！”
洪英进来，“太子睡了。”
太子昨夜没睡好，早上没精打采的，太后心疼，便让洪英去探问。
“让太子身边人警觉些，晚上睡不好也不知禀告！”太后火气很大，也不想想半夜三更的，谁敢为了这事儿来吵醒她。
“是！”洪英低眉顺眼。
“皇帝那边最近频繁和地方臣子沟通。”孙太后说：“朝中百官多少有些节操，地方官……贪鄙的比比皆是。”
“是。”洪英有些茫然，你看看史书，除非是自家没儿子，否则谁会让太子之位旁落？
就说前宋，赵老二登基后，想方设法弄死了几个侄儿，让自己的儿子入主东宫。到了仁宗，这位皇帝多年无子，这才把赵宗实迎进宫中。
所以说，有子立子，无子立旁。
这便是规矩。
“你对鲁国公可有好感？”
轰隆！
太后的问话让洪英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