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的天空之下,一只大鸟在盘旋,它猛地扑了下来,地面上一只兔子在拼命逃窜。
大鸟俯冲过来,伸出利爪,一把抓住了野兔。
大鸟奋力振翅升空,一支箭矢飞来把它射落。
野兔脱离了利爪掉头就跑。
大地在震颤,无数骑兵正蜂拥而来。
阿嘎巴尔济在中军,不断有斥候来禀告消息。
“太师在王庭,说等着大汗前去。”
“太师派人来了,是陈有汉。”
阿嘎巴尔济说:“陈有汉乃是也先心腹,带过来。”
陈有汉被带来,“见过大汗。”
“太师在忙什么?”阿嘎巴尔济问。
陈有汉说:“太师一直在准备迎接大汗。”
“哦!”阿嘎巴尔济暗自满意。
陈有汉说:“王庭已经准备了大汗喜欢的美酒,还有嫩羔羊,另外大汗还准备了几个西域美人。”
听到西域美人时,阿嘎巴尔济眼前一亮,陈有汉暗自观察,“还请大汗移驾。”
有将领说:“大汗,小心有诈。”
阿嘎巴尔济眼中多了狐疑之色,“先扎营吧!”
陈有汉微笑道:“也好。”
扎营后,前锋来禀告,“大汗,前日咱们遇到了大同斥候,那些斥候被勇士们杀了大半,剩下的逃进了大同城中。”
陈有汉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阿嘎巴尔济问:“为何动手?”
“大同斥候越界了。”
“越界?”
将领解释,“以往大同斥候和咱们的斥候有默契,双方在某处为止。此次大同斥候越过了那条线。”
这不是扯几把蛋吗?
这里是也先的地盘,分明就是找借口。
但大汗显然很受用,“就照此做,一旦明军越界就杀了。”
“是!”
阿嘎巴尔济踌躇满志的说:“告诉太师,我在这里等他!”
陈有汉告退,随即回归王庭回复也先。
“他不肯来?”也先蹙眉,伯颜说:“太师,阿嘎巴尔济贪婪,也善猜忌。”
“我知道。”也先说:“看来我给的好处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陈有汉说:“对了太师,先前正好有人来禀告,大汗的麾下杀了大同一队斥候,还追杀到了大同城外。”
也先没在意这个,“郭登不会因此出兵。”
伯颜觉得也是,“太师,要不我去大汗那边一趟?”
“此事要紧的是利诱。”也先说:“我再想想能给他什么。”
伯颜说:“先前母亲让人来说,让咱们今日回去吃饭。”
也先叹息。“谁做的菜?”
“多半是乌尔罕。”
也先面带难色,伯颜更是如此。
“母亲说乌尔罕该嫁人了,要嫁人就得先学做饭。”伯颜苦笑,“乌尔罕自诩有做饭天赋,可……”
“母亲都说乌尔罕没学到一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也先起身,“罢了,回去。”
敏答失力正在大帐外和几个贵妇说话。
“今年看样子是个好年景,你们要弄些地种种菜,家里的孩子也该教教了,让他们不说知书达理,也得尊重父辈,友爱兄弟,昨日那家子打作一团,我令人过问,说是为了一头羊,你们说说,这是一家人吗?”
妇人们只是笑,并未应承。
“太师来了。”
有侍卫说,几个妇人赶紧告辞。
也先和伯颜下马过来,几个妇人行礼,“见过太师。”
也先难得和颜悦色的对她们点头,几个妇人欢喜不已,赶紧回家告知当家男人这个好消息。
“大哥!”乌尔罕出来,欢喜的道:“今日我做了新菜式。”
也先干咳一声,“我还有事……”
“大哥大哥!”乌尔罕跑过来,挽起也先的手臂,“大哥你尝尝,那菜连母亲都夸好。”
也先目视敏答失力,敏答失力眼皮子跳了下,“是啊!极有特色。”
完鸟!
半个时辰后,也先和伯颜出来,也先叹息,“做菜很难?”
伯颜点头,“我就只会煮羊肉。”
“我好歹还会做饼子!”也先颇为自得。
兄弟二人相对一笑。
“太师!”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在侍卫们来拦截之前飞身下马,一个踉跄后站稳,“太师,大同明军出来了。”
也先眸子一缩,“多少人?”
“有上万骑兵,还有数千步卒。”
“郭登没这等魄力!”伯颜负责情报,对大同主将的性格了如指掌。
“那是换人了?”也先心动了,“若是有机可乘……”
拿下大同城是也先一直以来的野望,但凡有了这座坚城,大明九边防线就荡然无存。他进可攻,退可守。
难得的是,在草原上他的威望将如日中天,顺势称汗正当其时。
“去打探消息,看看是谁领军!”
“是!”
也先接着吩咐,“让大军集结。”
伯颜说:“会不会让阿嘎巴尔济误会?”
也先捂额,心中天人交战。
若是集结人马,难免会让阿嘎巴尔济生出戒心,不利于后面的布置。可若是不动作,他又不舍大同的诱惑。
“那就……暂且看看。”
也先必须要感谢自己的决定,就在他闻讯后的半个时辰,阿嘎巴尔济动了。
“大汗领军往大同方向去了,说是要灭了明军。”陈有汉笑的很开心。
“打起来最好。”伯颜说:“一旦开打,阿嘎巴尔济败,咱们正好收拾他。若是他胜,唐青在京师就坐不住了,他一旦北上,太师,我觉着咱们甚至无需出手。”
也先点头,“唐青此人心狠手辣,女真人盘踞辽东多年,朝鲜人没能奈何他们,鞑靼人也是如此,我也只能让他们暂时低头,没想到一朝就被唐青给灭了。还有朝鲜……”
也先忌惮唐青,这不是什么秘密。
“那就祈祷阿嘎巴尔济败吧!”伯颜说。
陈有汉说:“让那凶神在国公府中安享富贵。”
这特么妥妥的鬼见愁了都。
阿嘎巴尔济此来王庭便是为了示威,若是能顺道灭了也先当然更好。
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大同明军竟然出击了。
“郭登就是冢中枯骨。”王余说:“此人在大同多年,历来以稳健著称。所谓稳健,不过是缩头乌龟罢了。”
“击败郭登,随后挟势兵逼也先!”阿嘎巴尔济说:“此次定然要让也先低头。”
“阿剌那边是不是……”
阿嘎巴尔济摇头,“我不喜阿剌此人。”
“大汗,阿剌和也先不和,若是大汗能收拢此人,对大汗颇有裨益。”有人建言。
阿嘎巴尔济淡淡的道:“让他和也先争斗更有利于我。”
王余赞道:“大汗英明!”
阿嘎巴尔济得意洋洋,“让前锋果断些,给郭登当头一击。”
“大汗,咱们是不是谨慎些!”有人说。
“无需担心!”大汗已经要放飞自我了,“我称汗至今有不少人不服吧!正好乘此机会震慑不臣!”
别以为阿嘎巴尔济只是贪财。
当然,他最大的资本是身上流淌的所谓黄金家族的血脉。
以也先的枭雄心性依旧要低头,这便是血脉压制的力量。
前锋闻讯大喜,当即加速。
就在午后,前锋看到了明军的斥候。
明军的斥候很果断,当即掉头就撤。
明军主力就在不远处了!
前锋将领大喜,一边叫人去给大汗报信,一边催促麾下急速追赶。
一逃一追,不到五里,前方出现了烟尘。
“是明军主力!”
“止步!”敌将喊道。
上万骑兵止住,顿时一阵人吼马叫。
远方明军骑兵并未减速,而是加速。
敌将冷笑,“准备接敌!”
明军骑兵越来越近,大旗上的字终于能看清了。
“看看是谁领军。”敌将说。
有识字的人举目看去,“是……钱字旗。”
“大同将领谁姓钱?”敌将问。
众人摇头,都没印象。
明军那边也停住了。
双方遥遥相对。
“明军五千骑!”
“好,歇息一下咱们就发动。”敌将说:“去告诉大汗,明军数千来袭,我将在击溃他们后逼近大同,以震慑明军。”
“是!”数十骑掉头而去。
这时明军中间有些动静,能看到百余骑在向前。
前方明军纷纷让路,让那百余骑到了最前方。
为首的将领在大旗下指着这边说话,敌将说:“看看是谁。”
“是……”
“那大旗上的字有些熟悉。”不识字的竟然也觉得眼熟。
“是……是唐字旗!”
敌将的狞笑还在脸上,闻声一怔,“什么旗?”
“是唐字旗!”
敌将浑身一震,“再看清楚些!”
“没错,就是唐字旗!”
“是唐青!”
“是那个凶神来了。”
敌将面色巨变,但知晓此刻不能退,他咬牙拔刀,“勇士们,大汗就在身后,咱们只要拖住唐青,等大汗主力赶到,便能合围了他!出击!”
敌军竟然主动出击,唐青不禁愕然,“这货……真是勇啊!”
钱瑜说:“末将请命!”
唐青说:“轮不到你,老子在京师都闲出鸟来了。”
“三郎!”唐青回头,“跟在我身后不得擅离。”
唐立小脸煞白,“大……大哥,我知道。”
唐青拍拍他的肩头,唐立说:“大哥,今日要用什么兵法?”
“狭路相逢勇者胜!”
唐青接过关刀,“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