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冲进了一个大帐内,里面几个贵族正在商议事儿,诧异的看着他们。
“出去!”一个贵族指着外面说。
侍卫们冷冷的看着他们。
“对不对?”有人问。
后面上来个小吏,目光转动,“对了,还多了一个!”
“都是功劳不是。”
“小娘子说了,拿一个赏十头牛,动手!”
一阵砍杀后,剩下的两个俘虏被绑着出来。
他们满脸是血,疯狂叫嚣着。
“伯颜,你疯了,你就不怕王庭动乱吗?”
“阿剌饶不了你!”
他们被带到了王帐外,此刻这里已经跪了一地的贵族,以及文官、将领。
“伯颜何在?”两个棒槌还在叫嚣。
阿剌领军在外,马上就要到王庭了,这时候只有疯子才会自乱阵脚。
他们看到了伯颜,也看到了乌尔罕。
乌尔罕时常出来溜达,所以王庭的人都熟悉她。
伯颜站在乌尔罕的侧面,问:“差不多了吧?”
乌尔罕点头,“给他们两条路,负隅顽抗,那么就提早为阿剌陪葬。交出自己的人马,全家活命。”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王帐前回荡着。
“乌尔罕!”一个贵族失态道:“怎么是她!”
伯颜厉声道:“谁想为阿剌陪葬!”
那些失态的贵人们愕然看着乌尔罕。
“十息。”乌尔罕说。
“一,二……”
“我愿交出军队。”
“也愿意……”
贵人们争先恐后的低头。
乌尔罕对伯颜说:“马上令人去接手。把他们的家人和亲信尽数关押起来,提拔几个将领,重赏他们。另外,把这些人的家产抄了,用于赏赐勇士们。”
“是!”伯颜说,随即楞了一下。
乌尔罕没注意伯颜的诧异,“派使者去见阿剌,告诉他,王庭正在为大汗举行葬礼,长生天会庇护亡人的亲人,让他等葬礼之后再来。”
伯颜说:“阿剌必然不答应。”
“无需他答应,他的麾下会有想法。”
伯颜心中一震,“乌尔罕,你……”
乌尔罕说:“快去吧!”
“是!”
阿剌的大军在距离王庭还有半日路程时,王庭的使者来了。
“伯颜想求饶吗?”阿剌笑道,麾下随即大笑。
快活的笑声中,使者被带来了,“见过知院。”
“伯颜让你来做什么?”阿剌问。
使者说:“王庭正在为大汗举行葬礼……”
几个参与动手砍杀也先的人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长生天也不会打扰亡人的葬礼,请知院在葬礼后再来。”
阿剌冷笑,“告诉伯颜,也先死有余辜,我不会为他停顿一瞬。”
使者叹息,指着苍穹说:“长生天在看着呢!”
阿剌只是冷笑,等使者走后,阿剌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曾经的王者,曾经带着草原大军南下,大败明军,俘获明皇,兵临京师,险些灭了大明的绰罗斯·也先真的死了。
按照传统,这样的王者死去,各部都该派人去吊唁,参加葬礼。
可阿剌带着人马要打断葬礼。
草原人笃信长生天,这样的举动,长生天可会庇佑?
大军依旧前行,在距离王庭十余里的地方扎营。
“派出斥候。”阿剌说。
王庭,接到消息的乌尔罕对众人说:“阿剌远来,又志得意满。他以为王庭如今慌作一团,必然不会有戒备。令精锐出发,半夜在营外袭扰,若是营中大乱就突袭,若是不能,那就制造混乱,让敌军彻夜难眠。”
“是!”
“乌尔罕,阿剌是老将!”有人说:“这一手对他没用吧!”
“阿剌是老将。”可三国中的那些老将栽跟斗的多不胜数,乌尔罕说:“阿剌若是谨慎,就该缓两日,让麾下勇士喘息一番。他这般激进,说明在他眼中,王庭不堪一击。”
伯颜说:“照做吧!”
“是!”
阿失帖木儿忍不住说:“乌尔罕,你这些跟谁学的?”
当然是那只猴子……乌尔罕说:“看着学会的。”
至于那半卷三国演义,乌尔罕不准备给别人看。
那是他的情意。
乌尔罕到了此刻,觉得唐青写三国送给自己大有深意,他定然是猜到了草原局势会发生剧变,便把自己对政治、军事的看法和本事借着这半卷书写出来,让自己去学。
若是唐青在这会如何?
乌尔罕觉得王帐的人会信心百倍。
压根就不怕阿剌。
可惜我们是对手。
是夜,阿剌和几个将领商议明日的战事,直至半夜才睡去。
他突然被一阵嘈杂惊醒,大怒:“谁在闹事?”
帐外的侍卫说:“知院,敌袭!”
阿剌猛的窜起来,来不及披衣就冲出帐篷,只见远方窜起了火头,有无数人在狂呼。
“败了!败了!”
阿剌楞了一下,“集结,集结!”
一队队骑兵从中军冲向起火处,营外,那些骑兵不断放箭,射杀着混乱的对手。
“冲进去!”带队的将领喊道。
王庭骑兵冲进大营,四处纵火,见人就杀。
阿剌的反应很快,一队队骑兵及时赶到,王庭骑兵见好就收,当即消失在夜色中。
阿剌面色铁青的带着人来了。
帐篷依旧在燃烧,那些死伤的人马倒在地上,一匹战马努力想站起来,可它的腿断了,长嘶几声。
有人过去,一刀斩杀了战马。
断腿的战马就算是养好也没用了。
草原人的道德标准很现实,有用就用,无用就丢弃。
“损失不少。”一个将领说。
秃革帖儿等人此时才来,他们穿着整齐,看着有些惊惶不安。
“是王庭的人马。”阿剌走到一具尸骸前,熟悉的甲衣和兵器让他眼神骤然锐利,“谁干的?”
“会不会是伯颜?”秃革帖儿说。
阿剌摇头,“伯颜没有这等本事。”
“知院,歇息吧!”有人说:“否则明日大军没法开战。”
火把在噼啪燃烧,阿剌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麾下,说:“歇息吧!明日暂且歇息一日。”
他在弄死了也先后并未停留,而是带着麾下赶来王庭,就是想打王庭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挨了王庭一闷棍。
谁干的?
这个疑惑让阿剌再也无法入睡。
伯颜不可能,阿失帖木儿呢?
败军之将,他说什么也没人信。
那么还有谁?
……
天明,众人早早来到王帐前,忐忑不安的等着战果。
“还没来。”
“难道是败了?”
“我就说了,阿剌乃是老将,乌尔罕一个小姑娘哪是他的对手。”
“别说了,乌尔罕出来了。”
乌尔罕这两日都在王帐旁歇息,她走出帐篷,依旧是往日的装扮。
身后,敏答失力说:“乌尔罕,不行就去大同。”
“娘,你放心。”乌尔罕说。
她走到了人群之前。
伯颜低声道:“若是败了,你就带着母亲去大同。”
“母亲不去。”乌尔罕说,若非如此,她绝对会丢下王庭,带着家人去大同避祸。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乌尔罕举目看去,远处出现了王庭骑兵,他们在疾驰,在朝阳下呼喊。
“大胜!”
“大胜!”
乌尔罕感到身后人群情绪突然爆发。
“大胜了,哈哈哈哈!”
众人狂笑。
骑兵们疾驰而至,将领下马跪下,抬头看着乌尔罕,眼中的崇敬之意都特娘的满溢了,“小娘子,我等昨夜突袭阿剌大营,斩杀上千,焚毁帐篷无数。”
“好,去歇息吧!”乌尔罕说。
“是!”将领起身。
阿失帖木儿低声道:“此人就此效忠乌尔罕了。”
身边的人说:“太快了。”
乌尔罕说:“都去整顿麾下勇士吧!各处粮草都运来。”
“乌尔罕,阿剌距离不远。”有人说。
“阿剌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昨夜遇袭,必然会觉着王庭并非他想的那般孱弱,他今日不会来。”
众人散去。
乌尔罕回头对伯颜说:“明日就是大战了。”
她有些慌。
伯颜说:“阿剌喜欢用勇士突击。”
“我们的勇士也不少。”乌尔罕说,“不过士气不高。”
“所以你就令抄没那些人的家产去赏赐他们。”
“希望有用。”乌尔罕是按照三国上的法子来指挥这场王庭保卫战。
第二日清晨,一队斥候出现在了王庭之外。
王庭斥候出击,双方一阵厮杀后,对手退走。
“阿剌要来了。”
乌尔罕等人在王帐议事。
斥候不断来报。
“阿剌在五里之外了。”
乌尔罕起身,“集结吧!”
“是!”
众人出去,随即号角长鸣,马蹄声传来。
一队队骑兵在集结。
“伯颜跟着我。”乌尔罕说,她虽然满脑子的主意,但对指挥厮杀却一窍不通。
大军集结出击。
阿剌的人马远远都能看到了。
席卷而来的骑兵们在呼啸。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敏答失力跪在冻的梆硬的地上,冲着南方虔诚的祈祷。
“漫天神佛,护佑我的孩子们吧!”
至于长生天,那是蒙元人的神灵。
敏答失力执拗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应该属于汉人的神灵管辖。
马蹄声突然大作。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