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宫前海成有交代,皇帝让曹吉祥这阵子看好京营,所以曹吉祥不敢在家待久,喝了一顿酒,便准备走。
“夫君,陛下还年轻,早着呢!”姜氏安慰着。
“你不知。”曹吉祥伸手让她帮自己穿衣,“宫中太后心狠手辣,太上皇在南宫。宫外还有汉王这个威胁。陛下四面受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
哎!罢了,和你这等妇人说这些作甚,你只管享用富贵,其它的自有我来安排。”
送走曹吉祥后,姜氏回到房间,嗅着酒肉味厌恶的摆摆手,“开门敞敞。”
房门打开,冷气涌进来。
姜氏呆呆坐着,心腹丫鬟进来,“娘子。”
姜氏抬头,“夫君有嗣子,本来我想着好生度日,可如今看样子却不得安宁。夫君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太子真不好了,夫君……哎!”
丫鬟说:“娘子,那人来了。”
“赶紧带来。”
马洪晚些进来,丫鬟看了他一眼,羡慕的关上门。
室内光线黯淡。
妇人坐在床上,“死鬼,还等什么?”
马洪的后腰抽了几下,随即就是一阵胡天乱地。
良久,马洪面无人色的躺着,姜氏靠着他的胸口,手指头在他的小腹上滑动,“死鬼,你可愿娶我?”
“我?”马洪心想这娘们怎么了,难道是曹吉祥另有新欢了吗?但他必须要表现出那个啥的样子。
“你愿意跟着我?”
“我有钱!”姜氏说,马洪故作诧异,“男儿大丈夫,怎能用女人的钱。”
姜氏说:“我的不就是你的!”
这不是小白脸吃软饭吗?
马洪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你这是怎么了?别哭,我倒是想娶你,可我就是个小生意人,觉着对不住你。”
“我……”姜氏抹了把泪,“宫中怕是要闹起来了。”
“那人不是心腹吗?”马洪问。
“是心腹,以后也是心腹。”姜氏强调这一点,“陛下在还好,陛下不在了,这心腹怕是就成了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不还有太子嘛!”马洪笑道:“太子萧规曹随,他依旧富贵。”
“哎!”姜氏叹息,“太子的身子怕是不妙。”
马洪今日就是来打探消息的,“病了?”
“是中毒,如今虽说救回来了,不过难保以后。”姜氏身体贴近了些。
马洪讶然,“谁敢对太子下毒?”
“宫中也在查,不过没查到背后那人。”姜氏说:“死鬼,你又行了吗?”
“我……”马洪在哆嗦。
……
傍晚,马洪在夜禁之前回府。
冷锋在打狗办等他。
“哎哟!”马洪进来一屁股坐下,“赶紧的,赶紧的弄热水来。”
陈雄给了他一杯温水,马洪拿出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三枚乌黑的药丸,仰头就吞,随后一杯水顺下去。
他瘫在椅子上,目光发直,“宫中并未找到证据。”
“好!”冷锋用折扇敲打桌面,“如此,宫中互相牵制,小唐才能从容布置。”
陈雄说:“太后果然是老辣。”
“当今怕是要胆寒了。”冷锋嘲笑道:“太后在宫中多年,根深蒂固,天知道有多少人听命于她。除非全数换掉,否则他睡觉都得睁只眼。”
冷锋随即令人去后院报信。
唐青正准备吃晚饭,唐幺幺蹦蹦跳跳来了。
“大哥,我给你加菜。”唐幺幺说。
花花提着个食盒过来,焦倩蹙眉,低声对邱月说:“少夫人,殿下的饮食要谨慎。”
邱月说,“无妨。”
唐幺幺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豆腐羹,上面撒了一层肉末。
“大哥,这是牛肉。”唐幺幺说,“我尝过了,好吃。”
“哪来的牛肉?”唐青问。
“说是什么寺庙给的。”唐幺幺坐下,“嫂子,孩子呢?”
“在里屋呢!”邱月说。
花花在门外说:“是鸿胪寺那边的人送的。”
唐青想起来了,“可是看中三郎的那家?”
“是!”
邱月说:“那这牛肉会不会……”
太子才将中毒,搞得邱月也在担心。
“没事。”唐青笑道,“哪有那么多毒药。”
牛肉味很重,做成肉沫正好,豆腐很嫩,相得益彰。
鸳鸯进来,走到唐青身侧,俯身低声道:“冷公子令人来告诉殿下,宫中没找到证据。”
马洪立功了,唐青说:“马洪那边赏他十贯。”
“那么多。”鸳鸯诧异。
“那东西很难补的。”唐青说。
鸳鸯便去传话,内院和外院有院门,马洪正在外面等候唐青的吩咐。
“鸳鸯。”马洪没想到来的是鸳鸯,他百感交集的道:“许久未见了。”
鸳鸯平静的道:“殿下说赏你十贯钱。”
“多谢殿下!”马洪随即问:“你最近如何?”
“我很好,你也保重!”鸳鸯颔首,随即走了。
马洪呆呆站在那里,夜风初起,他缩缩脖子,突然苦笑,“我如今也算是阅尽千帆了,可为何就是忘不掉你呢?”
初恋是最难忘怀的,马洪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找出一坛子酒水,又翻出一袋干豆子。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他就这么就着豆子喝的烂醉。
入夜,鸳鸯没事儿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是大丫鬟,待遇不同,住所有三间,外间是待客的,被她弄成了书房,自从邱月嫁进来后,鸳鸯和焦氏姐妹都在跟着唐幺幺一起读书。
中间是卧室,最后面一间鸳鸯用来放些杂物和笨重的东西。
唐青很有恶趣味的赏了鸳鸯一些字画古董,曾有人来过鸳鸯的房间,看着博古架内的东西瞠目结舌,直说这比那些贵人家的小娘子都不逊色。
鸳鸯点了油灯,静静坐下。
她是家生子,父母都是伯府的奴仆。
从小鸳鸯就是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大些就带着弟妹,让父母少操心,鸳鸯的母亲为此曾说自家大女儿不比那些贵人家的小娘子差。
到了年纪进府,鸳鸯被分配在唐青身边做了个小丫鬟。原身是个纨绔子弟,鸳鸯看着他这般折腾也有些担忧,便偶尔相劝,没想到被人告到了唐贺那里。
——那丫头怕是想爬床!
唐贺不敢怠慢,便叫人去查,谁曾想查来查去,却查出了一个能干且忠心的丫鬟。
没说的,此后鸳鸯就青云直上,直至做了苍梧堂的大丫鬟。
原身有个好处,那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且手散,打赏身边人都是大手笔。鸳鸯家因此也算是发达了。
在命案发生后,唐青穿越而来,从此脱胎换骨。
鸳鸯觉得这是自己诚心向神灵祈祷的作用,便不由的生出了某些心思。
但她知晓自己是奴婢。
身份之差,让二人中间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天堑。
她只想默默的待着这里,跟着唐青。
爹娘前阵子说要给她说人家,鸳鸯拒绝了。
第二日,鸳鸯早早起来,如今苍梧堂多了人手,她要管的人和事更多了。
唐青依旧早早起来操练。
早饭后,有人来找鸳鸯,说她的娘来寻她。
鸳鸯出了苍梧堂,直接回家。
母亲在家等她,一个年轻男子也在,看着文质彬彬。
“鸳鸯!”母亲指着男子对鸳鸯说:“这是王公子。”
鸳鸯蹙眉,年轻人行礼,“我告辞了。”
这是相看!
这时候说亲,若是开明的人家,便会让两个年轻人在外面见一面。
母亲说:“鸳鸯,这位可是读书人,你可满意?殿下仁慈,回头我去磕个头,请殿下为你做主。好歹放了你的籍。”
鸳鸯说:“娘,我说过了,我就服侍殿下,别的自有殿下为我做主。”
“那可是正经读书人。”鸳鸯的母亲说。
“我回去了,另外以后别再弄这些了。”
鸳鸯回到府中,想了想,便把此事禀告了邱月。
她必须要让女主人知晓自己的心意。
“奴此生就服侍殿下和少夫人,别无他求。”
邱月放下手中的书卷,凝神思忖,鸳鸯心中忐忑,以为邱月是不满。
“去问问夫君可在!”邱月说。
唐青没出门,在前院和冷锋扯淡。
他回到苍梧堂,“何事?”
邱月说:“鸳鸯的娘给她说亲,对方是读书人,看着颇为不错。”
咦!
唐青眯着眼,“让人告诉冷锋,马上查!”
鸳鸯被吓了一跳,跪下道:“奴的母亲并无歹意。”
“和她无关!”唐青说:“最近风声不对,小心无大错。”
冷锋闻讯后对陈雄说:“那些人不甘寂寞了。”
“那就打断他们的手!”
打狗办出动,很快查清了那人的身份。
“是读书人,不过背后有锦衣卫的人在指使,咱们拷打了此人,他招供说锦衣卫的人让他想法子和鸳鸯成亲,寻机打探殿下和伯府的消息。”
“锦衣卫。”冷锋愕然,“当今疯了?”
唐青得知情况后,说:“把此事告诉于谦!”
于谦的女婿朱骥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得知情况后,于大爷把女婿叫来,朱骥说:“此事我并不知情。”
“那就上报吧!”于谦有些发狠,“都这时候了,还搞这个东西。”
朱骥不解,第二日进宫禀告。
随后,杨忠就被叫进宫中,再出宫时是两个人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