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这是一年中生机最为旺盛的季节。
唐青和妻儿妹妹在城外玩了半日,下午才回城。
进城后,有家丁在等候。
“殿下,捷报传至朝中后,陛下当朝晕厥了过去!”
家丁目光热烈的看着唐青,唐青知晓,那是崇拜混合着野心的光芒。
他是这群人的领袖,自然要带着他们走一条康庄大道。
而前方还有两个拦路虎。
太后和朱祁钰。
唐幺幺玩的太疯,竟然睡着了,唐青没办法,便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正好康信出来,“殿下,今日宫中出来的人多了不少。”
唐青点头,把唐幺幺叫醒,说:“别睡了,否则晚上睡不着。”
“我睡得着!”唐幺幺揉着眼睛回去了。
这是个心大的孩子。
唐青看着她进去,对康信说:“陛下当朝昏迷,缘由是北方捷报。”
康信冷笑,“和先帝一般的小肚鸡肠。”
“可不是。”唐青笑了笑,“此事交给打狗办就是。”
“是!”康信说:“殿下也该多几个孩子了。”
看看朱祁钰,就因为只有一个儿子,这才被太后所趁。
这隐晦的劝谏让唐青不禁想到了乌尔罕。
那个明媚的女子,也不知如何了。
进了打狗办,冷锋起身,“陈海和苏云波令快马送来书信。”
唐青接过书信,打开后看了一遍,递给冷锋。
冷锋也看了一遍,说:“陈海说乌尔罕有孕,想找到那个男人出来,灭了免除后患。”
唐青翻个白眼,冷锋诧异,“难道是你?”
“这事儿搁一边去。”唐青说:“苏云波说宣府那边石亨很是老实,不过和京师往来密切。”
“他想去西南,这是被你吓破胆了。”冷锋笑道。
唐青说:“莫要小觑了石亨。”
“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罢了。”冷锋不以为然。
陈雄进来,“殿下,陛下醒来了,据闻并无大碍。”
冷锋遗憾的道,“可惜了,若是他没了,小唐便能夺了那个位置。”
自从太子废了之后,冷锋等人的目标就变了,从抗衡帝王,变成了那个啥……
唐青说,“他最近变成了小蜜蜂,在花丛中不亦乐乎,酒色过度而已。不过外界可不会这么认为。”
冷锋点头,“为尊者讳,当今耽于酒色的消息会被封锁,不过这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太子废了,皇帝重病……这江山风雨飘摇啊!”
陈雄目光热烈,“只需稳住几年,便大有可为。”
“稳不了几年。”唐青说:“提高警惕吧!”
他回到苍梧堂,邱月刚换衣裳出来,“夫君回来了,可要沐浴?”
“嗯!”
平日里唐青会冷水浴,哪怕是寒冬腊月也是如此。
不过偶尔他也会泡热水,以松弛身心。
坐在木桶中,有些烫的水包裹着全身,唐青闭上眼。
此次变局起因是太子废了身子骨,捷报是最后一根稻草。
朱祁钰此刻两面受敌,必然要选一面为主要对手。
是太后,还是我?
唐青在琢磨着。
“你莫要选错了对手!”
第二日,唐青就接到了消息。
“陛下急召宣府参将石亨。”
唐青正在散步,闻言叹息,“你这是何苦来哉!”
他本想坐观宫中二人组争斗,没想到朱祁钰最终还是选了他。
打狗办,冷锋面色冷峻,“当今竟选了小唐为目标。”
陈雄说:“殿下势大,这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冷锋摇摇折扇,“问问小唐。”
晚些有人来传话,“殿下说了,淡定。”
“淡定,这都急召石亨了。”陈雄说:“石亨回京,定然是要和曹吉祥等人联手掌控京营。若是当今下定决心,弄不好就会悍然动手。”
……
石亨几乎是没睡过。
从接到旨意到此刻,他就在马背上打了一个盹。
“换马!”
驿站前,石亨下马,随行的侄儿递来干粮和水囊,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饱,马也换好了,随即上马出发。
……
皇帝在养病,交代朝政由于谦主持,没大事儿别找他。
孙太后一直很安静,就像是一只鹌鹑。
“陛下令人急召石亨进京。”洪英打探到了消息,“太后,这是要动用京营的意思。”
“以前他的对头就唐青一人,此后却多了陈海、苏云波等人,当初唐青建言让陈海领军出征,居心不良。”
孙太后说:“此后他坐镇京师,便能令九边变色。皇帝怕了,故而急召石亨回京。”
洪英说:“那宣府岂不是成了苏云波的囊中之物?”
“唐青这是一箭双雕,顺带让苏云波接任宣府总兵,谁能反对?”孙太后冷笑,“此人把他用兵的那一套用在了朝堂上,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洪英默然。
“你去问问那边,唐立的婚事……可有进展。”
“是!”
孙太后看着她出去,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今那蠢货父子都成了病秧子,这头鹿当谁来擒,这大明,谁才是它的主人!”
……
伯府老三唐立在外界眼中就是个平庸之辈,读书平庸,做人平庸,相貌平庸,什么都平庸。
唐青封伯后,唐立摇身一变,就成了袭爵人,婚事也热络了许多。
等唐青封汉王后,许多人在观望,想看看他会如何与江宁伯府相处。
谁曾想唐青却依旧住在伯府,据闻和家中人依旧是原先的称呼。
汉王重情,外界赞誉不已,有心人发现有个机会和汉王做亲戚,那就是唐立的婚事。
既然汉王还认唐立这个小老弟,只要成了他的丈人,那就是汉王的姻亲。
于是说亲的人把门槛都踩破了,韩氏整日接待媒人和客人,笑的脸颊都抽筋了。
但她乐在其中。
“夫人,媒人来了。”
大清早韩氏还在理事,就有媒人登门。
“这是说的哪一家?”韩氏等媒人进来问道。
媒人笑道:“还是那家,太常寺许家。”
太常寺卿许彬,前阵子就让媒人来唐家试探过,说家中有适龄的女子,愿意和唐家联姻。
当时唐青还没回来,唐继祖让搁置,韩氏有些不舍,唐继祖说:“这等时候来说亲的,除去趋炎附势,想从子昭那里谋取好处,便是心怀叵测之辈。且听他的。”
唐青回来后韩氏也忘记了此事,今日没想到媒人又来了。
太常寺卿啊!
有这么一位丈人,唐老三以后的路子就顺了。
韩氏心动了,“那女子如何?”
媒人说:“那女子奴见过,温婉,前年就跟着母亲学管家,还有一手好针线,奴还仔细看过,那腰臀啊!圆润!”
“圆润才好!”韩氏笑道,但却不肯表态,“此事且等我和家人商议。”
“要快才好。”媒人说:“那女子可是香饽饽,不过是觉着府上三公子是饱读诗书的,能疼惜女儿罢了。”
“我有数!”韩氏令人赏了媒人,再无心处置家事,便去找到了唐贺。
“此事啊!”唐贺想了想,“我先去问问爹。”
“父亲不是说让子昭做主吗?”韩氏有些不忿,这儿子的婚事竟然是他大哥做主,爹娘都只能壁上观。
“也是。”唐贺让人去请唐青来。
唐青进来,“幺幺呢?”
“那丫头还在睡。”韩氏有些头痛,“说她偷懒,这丫头振振有词,说大哥说的,我正在长身子,要多睡才好。”
“四个时辰差不多。”唐青说。
唐贺干咳一声:“三郎的婚事也该说了,正好太常寺卿许家有适龄的,他家对三郎也颇为满意,此事你以为如何?”
唐青说,“我且去打听一番那女子的情况。”
“也好。”韩氏说:“不过要尽快,那女子可抢手。”
唐青去了前院,冷锋一听就乐了,“那女子上次我就让打探过消息,许家原先是有意礼部胡家的子弟,后来不知怎地又不成了。”
唐青眯着眼,“这里面我觉着味儿不对。”
“为何?”冷锋问。
唐青说:“许彬此人乃油滑之辈,如今唐家看似跟着我有些富贵逼人的意思,可无论是当今继续为帝,还是别人,第一个要针对的便是我。此刻来联姻,殊为不智。”
冷锋点头,“我再叫人去查查。”
“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冷锋合上折扇,“你是说许彬想借此做些什么?”
“许彬油滑,当下局势混乱,按理他该等大势定了之后再说亲,这般迫不及待,让我觉得不对。”
打狗办全力出手,就在石亨即将抵京的前夜打探到了消息。
“前日宫中有人出来,咱们的兄弟一路跟着,看着他去了许家。”
冷锋第一次有被人愚弄的感觉,“好一个许彬,这厮是在为谁给咱们挖坑呢!”
“许彬油滑,自然不可能站队当即,那么……”
“太后!”
“对,必然是太后!”唐青说:“看来,这风雨要来了。”
冷锋兴奋的道:“石亨即将进京,太后此刻想用这手段来让许彬接近你,多半是做内应。可以将计就计。”
“先拖着。”
唐青随即去见唐继祖,接着唐继祖令人去唐贺那里传话。
“和许家的婚事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