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后续的战略方针定下后,刘骥心头一轻,烦恼尽消,转手便招呼着众人往席间凑的近些,准备开宴,为孙澄和王平接风洗尘。
外面下着漫天大雪,屋内支起来泥炉,仆从端来铜釜放在上面,熬煮好的肉汤在釜中咕噜噜作响。
先吃上一口炖到软烂脱骨的羊肉,再饮上一杯烫好的黄酒。
这也就是蘸料调配不全了,不然刘骥是真的有一种和好友坐在一起涮火锅的感觉。
皇甫嵩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当下有些新奇,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学着刘骥等人的动作,夹起羊肉,蘸着眼前像是加了酢汁的五辛盘,而后放到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新鲜的羊肉,不管怎么煮制,都是一道美味,手里的蘸料只是会增添些爽口解腻的风味,并没有说给人的感觉十分惊艳的感觉。
毕竟皇甫嵩就是凉州人,那里盛产源自月氏的大尾羊,畜牧业极其发达。
他本身也是个爱吃的,所以,这涮煮的羊肉没有惊到他,倒是和刘骥还有其余人为案而食,摩肩擦臂的场景,让他心中为之一暖。
这时候就别谈什么不合礼制、尊卑失常了,能和刘骥他们如此亲昵的在同一张案上吃饭,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没看到那什么司马防、孔融之流,连这扇门都进不来吗?
所以即便这顿新奇的吃法没什么滋味,皇甫嵩还是吃美了。
这一点从宴会散去时,从其人摇晃的步伐就能看出来。
刘骥站在台阶上微微一笑,回头看向侍立在身侧的孙澄:“信中所言,总归有限,幽州近况如何,明坚明日酒醒后须得细细告来。”
孙澄顶着一张大红脸,连连颔首,在侍从的搀扶下,去往客舍休憩。
至于关羽、赵云等人,亦在别院安歇下来。
夜色沉沉,偌大的王府,仅有寒风掠过枯枝的欻欻之声回荡。
刘骥被这股冷风一吹,酒劲上来了,轻轻晃了晃脑袋,在典韦的搀扶下,信步回到后院。
甫一进门,屋中暖意又包裹上来,更让刘骥的睡意多了几分。
“大王。”皇甫琬快步向前扶住刘骥。
典韦顺手将外门带上,持戟守在门外。
皇甫琬费力地将刘骥扶到榻上,双手刚摸上玉带准备解开时。
刘骥腾一下坐起身,看着皇甫琬,询问道:“今日白天送进府的那个董白病情怎么样?”
“她是仲颖点名要保下的血亲,可不能轻易染病死了。”其人似乎是真的喝醉了,不然这时候怎么会突然想起董卓?
皇甫琬柳眉婉转,应声答道:
“禀大王,董白今日进府后,经女医把了把脉,施下了金针,又服下一剂汤药后,便睡了过去。
晚间方才睡醒,不过还是高烧不退,倒是精神头好了许多,医者说需再饮几日汤药,方能康复。”
刘骥闻言点了点头:“死不了就好。”
然后他便不说话了。
皇甫琬看了看他,询问道:“要不要妾身把董白唤过来?”
刘骥脸色一怔,垂目看着皇甫琬一笑:“方才我只是想起了其他事而已,不必去折腾一个弱女子。”
深夜在内舍召见一女子,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但现在刘骥没什么兴趣,皇甫琬也会错了意。
她屈身倚在榻边停脚的软垫上,歪了歪头:“既然如此,那烦请大王恕罪。”
“恕罪?恕什么罪?”刘骥不解道。
皇甫琬低下螓首,拜伏在刘骥脚边,说道:“今日其人被送到府院时,随行者交代了一句,是您吩咐府中女医为其诊治的,因此臣妾擅作主张,将其寝舍安排在了旁屋。”她微微抬起头,心虚地指了指左侧。
刘骥:“……”
朋友妻尚且不可欺,更何况朋友之孙乎?
皇甫琬对他误解颇深呐。
不过刘骥还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叹了口气:“来都来了。”
皇甫琬立即会意,起身打开侧屋,没身进入内室暖廊中。
不一会,悉悉索索的脚步便从侧面传来。
刘骥扭头看去,见皇甫琬领着被两名婢女搀扶着的白衣女子缓步走来。
董白脸颊温红,眼神微滞,显然还没从高热之中缓过神来。
但刘骥深夜之中找她这个罪女入舍,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事。
她只是哑巴,不是傻子。
祖父死了,族人也被定罪徙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要想活命,要想保全,就得乖乖听话。
于是乎,刘骥还没开口。
董白便跪地行了稽首礼,而后摸索着腰间织带,轻轻解开。
一层、两层,她纤细的手掌不断在身上游移,把可能藏暗器的衣物尽数褪去。
做完这些,本就身体不便的董白已经累得不行。
双手无力支在地上,眼巴巴地看向刘骥。
刘骥深吸一口气,抬手道:“过来。”
两名婢女本欲搀扶起董白,但却被一旁的皇甫琬制止,摆摆手让她们退下,随即又亲自检查了一番董白身上可能藏有利器、毒物的地方。
确认无碍后,董白才从地上挣扎起来。
只是还没走两步,便双脚一软,又跪了下去。
刘骥静静地看着她温红的脸庞和浑浑噩噩的神情,默不作声。
皇甫琬瞥了一眼刘骥的脸色,安安静静地走到床榻边,依偎在他腿上。
董白咬了咬嘴唇,拖着裙摆,胸脯撑起上身的藕色内衬,手脚并用地爬到榻边,抬起头,无声张嘴。
刘骥依旧倚坐在榻上,安然不动,垂目看向她。
这副姿态急得董白大冒虚汗,手指着喉咙拼命摇头,然后素额触地,头捣如蒜,眼泪在低头的时候夺眶而出。
是了,族中亲长兄弟都嫌弃她天生哑疾,不愿与她来往,身为天潢贵胄的燕王,又怎肯与她这个喑哑之人亲近。
刘骥看着董白玉肩上浮起的鸡皮疙瘩,解下身上外袍,为其披了上去。
不是刚刚他在摆什么架子,而是酒喝多了后,确实有延迟。
他靠近潸然泪下的董白,一手抚向她的喉咙,一手在她脸上拭去热泪,待董白稍稍缓过气后,他才伸手扯向下裳,剥开其仅剩的遮盖。
董白懵懵懂懂地顺从着刘骥,趴在床榻边。
皇甫琬起身吹灭了房内几盏油灯,只留榻边一盏。
屋内顿时一暗,只留一道温厚的声音响起。
“确实有些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