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步入六月。
江野一头扎进番禺的紫泥堂,《鱿鱼游戏》的拍摄进入最关键的一个月。
一百二十人的团队在废弃厂房里日夜轮转,但娱乐圈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留。
六月二日,深圳。
江影传媒和企鹅视频联手打造的《创造营2019》总决赛在深圳春茧体育馆举行。
这届创造营的热度从三月一直烧到六月,周震喃、何洛骆、焉与嘉等选手的人气一路飙升,总决赛门票被黄牛炒到了八千块一张,微博超话阅读量突破了两百亿。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总决赛的舞台搭成了金字塔形状,九十九个选手的位置层层叠叠,最后只有十一个人能站到顶端。
三轮表演、两轮投票、三个小时的拉锯,弹幕每秒刷出上千条。
但真正引爆全场的,是返场嘉宾。
创造系列第一季《创造101》出道一周年的火箭少女101登场了。
十一个女孩穿着黑金配色演出服,从舞台中央升起来的那一刻,现场的尖叫声几乎把体育馆的顶掀翻。
她们带来了新歌。
旋律简单,歌词直白。
十一个人轮番唱下来,现场气氛已经很热了
然后到了杨超月的部分,她就一句词。
“燃烧我的卡路里!!!”
这一句是喊出来的,还带了一点破音……
直播当晚,这句词从春茧体育馆传到千万个屏幕前。
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
“我笑疯了”
“杨超月你是认真的吗”
“这歌要火”
“我已经会唱了”
“燃烧我的卡路里!”
第二天,微博热搜第一是“燃烧我的卡路里”,第二是“杨超月破音”,第三是“卡路里挑战”。
斗音上三百万条短视频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广场舞大妈们在一周之内编出了新舞,便利店里的饮料瓶上印着“零卡路里”的标签被抢购一空。
年度神曲,就这么诞生了。
背后,自然有江影传媒的一系列操作。
同一晚,周震喃以断层C位出道。
四千七百万的助力值,比第二名高了两倍还多。
R1SE正式成团,十一个男孩站在金字塔顶端,彩带从天上飘下来,粉丝在台下哭成一片。
六月七日,魔都。
春浪音乐节在魔都国际音乐村举办。
这是春浪进入内地的第十个年头,阵容相当豪华。
吴青风、田傅甄、朴数、逃跑计划、万能青年旅店,二十二组两岸艺人,从下午唱到深夜,端午节三天假期的音乐盛宴。
但这次音乐节最热闹的,并不是哪首歌出圈。
而是一个人。
白鹭要参加春浪音乐节的消息,是六月初放出来的。
做为江影传媒唱歌最能打的人,她对参加这种音乐节类型的活动一直情有独钟。
消息很简单,通告也很简单,但粉丝们的反应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私人飞机,到底长什么样?
白鹭有私人飞机这事,网上已经传了好几个月了。
说什么的都有。
网上有人说在首都机场见过好几次,有人翻出了民航飞行轨迹网站的截图,显示一架注册在白鹭名下的湾流G650ER在过去三个月里飞行了十几次,航线从燕京到魔都、到横店、到广州、到三亚。
但白鹭从来没承认过,也从来没被拍到过。
这次去魔都,粉丝们觉得机会来了。
音乐节是公开活动,行程是固定的,机场是必经之路。
只要蹲到机场,就能拍到那架飞机。
六月七日早上七点,魔都虹桥机场T2航站楼。
从早上八点开始,到达大厅里就挤满了人。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拉着手幅,有人扛着长焦镜头。
保安们如临大敌,在到达口外面拉了隔离带,站了两排人墙。
机场方面临时加派了二十个安保人员,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请各位旅客注意秩序”。
九点半,人已经多到走不动了。
到达大厅的栏杆后面站了三层人,楼上的出发大厅也趴满了往下看的脑袋。
有记者在现场直播,身后的人山人海看得观众都惊了。
“这是接机还是春运?”
十分钟后,白鹭出现在到达通道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戴着一顶棒球帽,素颜,扎着低马尾,推着一个银色行李箱,和旁边的呵呵边走边说话,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坐商务舱出了趟差。
和私人飞机,没有半点关系。
粉丝们接是接到了,飞机是没看到。
话题#白鹭到底有没有私人飞机#在微博上挂了一整天,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她到底有没有私人飞机啊?”
“肯定有!民航轨迹都查到了!”
“那你说说看,鹿鹿最近参加了多少新剧的宣传活动?全国各地一直跑来跑去,真要有私人飞机为什么不坐?”
“这倒也是哈……”
“所以就是没有呗。”
“那民航轨迹怎么解释?”
“同名同姓不行啊?”
“绝对不可能,她绝对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那她为什么不坐?”
“我家鹿鹿低调呗。”
“低调还往飞机上喷自己的照片?”
“你不懂,这是她的爱好,她特别喜欢自己这个笑容,当时还做开瓶器呢。”
“这么接地气?更喜欢了!”
吵到晚上,谁也没说服谁。
白鹭坐在音乐节后台的化妆间里,刷着微博上的评论,面无表情。
呵呵站在旁边,努力憋笑。
“鹿鹿,网上那些人吵疯了……咱们要不要回应一下?”
白鹭把手机扣在桌上。
“回应什么?”
“就是……飞机的事……”
白鹭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怎么说?说我买了一直被我男人再用?”
“这次我男人闭关拍戏,又被我那个公公借走了?”
“说我一次都没坐过?”
她顿了顿。
“艹!”
六月十二日,澳门。
第25届华鼎奖在奥门举行。
这个奖的影响力嘛……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华鼎奖号称“老百姓的口碑奖”,评奖方式是观众投票加专家评审,在业内一直有点不上不下。
含金量比不上金鸡百花,知名度比不上金像金马,但每年办得热热闹闹的,明星们也愿意来。
毕竟是个奖,拿了总比没拿强。
今年的颁奖礼在奥门威尼斯人酒店举行,红毯铺了五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
郭富成凭《无双》拿了中国电影最佳男主角
他在片里演的那个伪钞集团头目,斯文败类,阴狠毒辣,确实是这几年最好的表演之一。
上台领奖的时候穿着黑色西装,六十岁了,身材保持得跟三十岁似的,台下女明星的眼睛都看直了。
马伊丽凭《找到你》拿了最佳女主角。
她在片里演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素颜、憔悴、歇斯底里,和她平时在红毯上的精致判若两人。
领奖的时候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剪短了,利落干练,说了一句“谢谢所有相信我的人”,台下掌声挺真诚的。
张艺新凭《一出好戏》拿了最佳男配角。
他在片里演的那个小兴,前期傻白甜,后期黑化反转,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但当晚最大的赢家还是江影传媒的《我不是药神》。
不仅拿了最佳影片,文木野还拿到了最佳导演。
这片子从上映到现在,一年多了,热度还没散。
颁奖词写得很到位。
“用现实主义的力量,触碰了社会的痛点,唤醒了公众的良知。”
散场的时候,有记者拦住他采访。
“文导,下一部作品有计划了吗?”
“在准备了,江总催得很紧。”
“能透露一下,准备拍什么电影?”
“《孤注一掷》,讲的是电信诈骗。”
记者愣了一下。
这个题材倒是不太常见。
文木野点点头:“对。讲一个程序员被高薪诱惑骗到境外诈骗工厂,在那里经历的一切。”
“暴力、控制、剥削,还有那些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受害者。两条线,一边是施害者,一边是受害者,最后交织在一起。”
“真实的案子,真实的细节。我们采访了几十个当事人,包括从诈骗窝点逃回来的幸存者。”
记者追问:“为什么想拍这个?”
“因为每天都有人被骗。老人、大学生、打工的、做生意的。那些电话、短信、链接,可能每个人都收到过。”
“但没人拍,江总觉得我们应该拍。”
“什么时候开机?”
“明年吧,剧本还在磨,江总说再改一版。”他笑了笑,“他比我还能抠细节。”
这段采访当晚就上了热搜。
“文木野+江影传媒+电信诈骗题材,这片子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我不是药神》讲药,《孤注一掷》讲诈骗。文木野是不是专门拍让人看完想报警的电影?”
六月十四日,魔都。
第25届魔都电视节白玉兰奖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举行。
六月的魔都已经有了初夏的潮热,但梅奔中心门口的红毯还是铺了上百米,两边的媒体区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闪光灯从下午四点就没停过。
今年白玉兰的竞争格外激烈。
《大江大河》《都挺好》《正阳门下小女人》《知否》《丝路驿站》,每一部都是去年的现象级作品,谁拿奖都不意外。
红毯上星光熠熠。
正五阳光侯洪亮带着王恺、童摇走红毯。
原本《大江大河》里童摇饰演的宋运萍一角,最初是江野为公司艺人敲定的资源。
只是公司艺人前去试镜后,孔苼导演直言对方气质偏青涩,与角色的温婉坚韧适配度不足。
当然,以江野如今的地位,若执意争取,这个角色自然手到擒来。
但他早已无需执着于这样一个配角,索性顺水推舟卖了侯洪亮一个人情,顺势拿下正五新剧《我是余欢水》的联合投资份额。
他公司新人高夜正好在剧中饰演女配梁安妮。
蒋文丽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虽然已经五十岁,气质还是压得住场的。
她如今也是江影传媒的艺人!
倪大洪没走红毯,他一向不爱走这些,直接去了内场。
但今晚最吸引人的,还是《丝路驿站》剧组。
江野带着周吔、李宪、热芭一行四人走上红毯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瞬间高了八度。
江野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C位。
周吔穿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热芭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礼服,深V,大裙摆,锁骨以下全是腿。
这个活动江野必须参加。
沪圈这两年合作越来越深,白玉兰是魔都电视节的门面,他不能不露面。
而且方便。
他和周吔、李宪都在拍《鱿鱼游戏》,剧组放半天假就行。
私人飞机也快。
上午还在紫泥堂的废弃厂房里拍戏,下午就到了梅奔中心走红毯,晚上领完奖再飞回去,第二天一早接着拍。
这种节奏,也就他有这个条件。
江野觉得,给小白买了架私人飞机,是今年做的最明智的一个选择……
颁奖典礼八点开始。
最佳男配角最先颁。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时候,镜头扫过几个提名者。
“获奖的是李宪,《丝路驿站》。”
掌声响起。
李宪站起来,先跟旁边的江野握了握手,又跟周吔和热芭碰了一下拳头,整了整西装上台。
他的步伐很稳,但上台接过奖杯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谢谢白玉兰评审团,谢谢江影传媒,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工作人员。”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这个奖,是对我过去几年努力的肯定。我会继续好好演戏,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台下掌声很真诚。
李宪从《司藤》到《亲爱的,热爱的》到《丝路驿站》,一步步走得踏实,路人缘好,粉丝也争气,这个奖拿得没争议。
最佳女配角紧随其后。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镜头对准了迪丽热芭。
“迪丽热芭,《丝路驿站》。”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是恍惚的。
裙摆差点绊到椅子腿,她手忙脚乱地扯了一下,动作不太优雅,但没人注意这些。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她提着裙摆走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她第一个主流电视剧奖项。
2015年,《克拉恋人》里的高雯让她第一次被观众记住。
“中国版千颂伊”的名号叫得响,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新人。
那年年底,国剧盛典给了她一个“观众喜爱的新人女演员奖”,她上台领奖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那是她第一个奖,也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
2017年,她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凤九提名了白玉兰最佳女配角。
消息传来时,她激动得彻夜难眠。
那可是白玉兰,业内公认的电视剧三大奖之一,含金量无需多言。
公司上下全力运作,曾佳与杨蜜倾尽资源为她铺路,可最终,奖杯还是旁落。
那晚她坐在台下强颜欢笑鼓掌,回程路上一言不发,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失落。
现在,她站在白玉兰的舞台上,手里握着那座奖杯。
她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底座上的字,又抬起头,目光穿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江野身上。
热芭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委屈,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从前她拼尽全力、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他这里,竟来得如此轻易。
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奖,江野从未刻意运作。
只因为这部剧是江野拍的,就拥有了上桌的资格。
没有利益交换,她也没多少演技,只是这部剧够爆,奖项,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话筒说完获奖感言。
下台回到座位区,剧组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周吔率先给了她一个拥抱,语气客套却热情。
一边的江野伸出手:“恭喜。”
指尖相触的刹那,所有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骤然失控,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她微微倾身,在江野微怔的瞬间,主动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这姑娘很软,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江野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楞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短暂的相拥转瞬即逝,她松开他,红着眼眶低声道:“谢谢江总。”
江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依旧沉稳:“继续努力。”
她点点头,攥紧奖杯坐回位置,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江总什么都好,有能力、有眼光、待人坦荡,偏偏太过正直,从不吃潜规则那一套。
当初拍丝路驿站的时候,她硬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这可怎么整?
她也想进步啊……
后面的奖项一个比一个重要。
最佳编剧给了《大江大河》袁克屏、唐耀。
这部剧的剧本扎实得不像话,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宏大叙事,落在三个普通人身上,每一集都像一篇微型小说。
最佳导演也给了《大江大河》孔苼、黄围。
孔苼没来,黄围上台领的奖,说了句“谢谢正午阳光,谢谢观众”,就下去了,干脆利落。
最佳女主角给了蒋文丽,《正阳门下小女人》。
她在台上说了三分钟,从角色聊到时代,从表演聊到人生,最后说了一句“演员这个职业,越老越有味道”,台下掌声雷动。
最佳男主角给了倪大鸿,《都挺好》。
“谢谢《都挺好》,谢谢苏大强这个角色。这个角色让我体验了一把作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也谢谢观众们,虽然你们在弹幕里骂了我三个月。”
台下笑成一片。
最后是最佳电视剧。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获奖的是《丝路驿站》。”
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江野站起来,上台领奖。
这是《丝路驿站》今晚的第三座奖杯。
最佳女配、最佳男配、最佳电视剧。
特别是最佳电视剧,这可是白玉兰奖含金量最高的,相当于全场总冠军。
“谢谢白玉兰,谢谢评审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丝路驿站》是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做的作品。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每一个环节都用了最大的诚意。这个奖,属于台前幕后的每一个人。”
“也谢谢观众。你们喜欢,比拿奖重要。”
台下掌声雷动。
……
当晚的机场,虹桥T2航站楼的VIP候机厅安静得只剩广播声。
白鹭号已经停在停机坪上,舷梯亮着暖黄色的灯。
周吔站在候机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野。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对,晚上黎叔约了我聊点事。你们先回去。”
周吔瘪了瘪嘴:“大哥,我们可以等你的。”
“这怎么行?要聊到很晚的。”
江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回去,别累坏了。明天不是还有戏?”
周吔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
她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好吧大哥,你别太累了”,然后松开手,转身往舷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江野站在候机厅门口,看着她和李宪一行人登机。
舷梯收起来的时候,周吔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不清表情,但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一直在晃。
飞机滑出跑道,消失在夜色里。
江野转身出了候机厅,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停下,他下车坐电梯到顶楼。
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开了。
他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温热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热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热。
她的头发散着,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底下是一条家居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光脚踩在地板上。
江野的手落在她腰上,还没收紧,她已经抬起头,吻了上来。
嘴唇贴嘴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的嘴唇很软,有点烫,贴上来的时候微微张开,舌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回去,像在试探。
江野的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她轻轻“唔”了一声,踮起脚尖,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一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好一会儿,她才退开一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江野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水润润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红扑扑,嘴唇被亲得有点肿,泛着水光。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送上门的为啥不要?”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谁送上门了?我就是……”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吻得更深了。
舌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凉意,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甜丝丝的,混着洗发水的椰子味,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贴在他怀里,温度从T恤薄薄的布料底下透过来,热得发烫。
江野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往客厅里走了两步。
她的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冰凉的墙面激得她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把腿缠上了他的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漏出来的、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窗外的魔都亮着万家灯火。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色。
……
第二天,《鱿鱼游戏》剧组,中场休息。
江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转身往房车走。
昨天在魔都聊到战斗到凌晨四点,早上六点又赶飞机回广州,到了片场直接开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操劳……
他刚准备休息一会,车门又被拉开了。
“大哥”
周吔来了。
江野没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床垫轻轻塌了一下,她爬上来了。
周吔没说话,但她的鼻子开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脖子、肩膀、衣领、袖口,像一只嗅觉灵敏的小动物在搜寻什么可疑的气味。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江野忍了十秒,最终忍无可忍。
“小椰子。”
他睁开眼,伸手一把捏住她的脸,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你准备造反吗?”
周吔的脸被他捏得嘟起来,嘴巴撅成一个小圆圈,眼睛却瞪得圆圆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哼!大哥,你身上有别的女人香水味!我要执行家法!”
“家法?”江野看着她,“什么家法?”
“就是……就是……”她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不许睡!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江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翻了个身,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周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他腿上了,脸朝下,屁股朝上。
“你……你干嘛……”
啪。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屁股上。
周吔整个人僵住了。
“是这样执行吗?”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啪。
第二下。
“啊……不敢了不敢了!”
周吔在他身上扑腾起来,腿乱蹬,手乱抓,像一条被翻过来的鱼,“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闻你!不该执行家法!不该……哎呀……你别打了!”
啪。
第三下。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江野松了手。
周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身上弹起来,缩到床角,双手捂着屁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T恤皱成一团,眼眶里甚至蓄了一点委屈的水光。
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你欺负人。”她小声嘟囔。
“谁先欺负谁的?”
“我就闻了一下……”
“闻了十几下。”
“我那是……那是检查!”
“检查完了?”
周吔瘪着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又凑过来,鼻子凑到他衣领上使劲嗅了一下。
“还有一点味道。”
“?????”
“哥……你继续打啊……”
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