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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聊什么呢？”
众人转头。
杨超月、章若南、刘浩纯三人走了过来。
“吵什么呢？”杨超月问，“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
“小田输了赌约，不想剪刘海。”周吔言简意赅。
“什么赌约？”
“她说存子三年内拿不了奖，结果存子拿了金鸡影后。赌注是剪刘海。”
大伙都把目光看向刘浩纯。
刘浩纯眨眨眼，把竹竿靠在墙上，摘下草帽，露出那张白净的小脸。
她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啊……原来是因为我啊……那……那要不就算了吧……田姐也挺不容易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写满了委屈和无辜：“但是田姐当时说得那么笃定，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还以为我真的不行呢……”
“没想到……姐姐们对我这么有信心，我……我好感动……”
空气安静了一秒。
田曦微瞪着她。
这……这女人在拱火！
绝对是拱火！
什么叫没想到？什么叫对我这么有信心？
这不是在说你当时看不起我，现在打脸了吧？
“光头强……不……光头存！”
田曦微咬牙切齿，“别以为你最近长出头发就忘记自己的光头了！你先把假发拿下来再和我说话！”
全场安静。
刘浩纯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眶瞬间红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委屈得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小奶猫，“我……我的头发是为了拍戏……我也很心疼的……”
杨超月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到刘浩纯面前，挡在她前面：“田曦微你别太过分了！虽然你是公司前辈，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章若南从杨超月身后探出头，手微微发抖，鼓足了勇气：“就……就是！”
周吔也站了出来，双手叉腰。
“田大饼，你太欺负人啦！”
“存子好不容易拿了个奖，你不恭喜就算了，还揭人家短？光头怎么了？光头也是影后！”
田曦微被三个人围着怼，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一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笑眯眯的，“微微说得也没错啊，赌约是拿奖，但存子拿的是金鸡，百花和金像还没拿呢。只拿了一个，算不算完全兑现？我觉得可以再商量商量。”
田曦微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彤姐说得对！一个奖不算！要拿全！”
杨超月瞪大眼睛：“李一彤你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李一彤笑得更甜了，“而且剪刘海多大的事？你们一个个的，至于这么逼她吗？”
“再说了，微微脸圆，剪了刘海更圆，你们是想让她哭死吗？”
田曦微猛点头，差点感动哭：“彤姐！还是你对我好！”
孟子怡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这事儿说到底是赌约，愿赌服输。小田，你赖也赖不掉的。”
“我就不剪！”田曦微梗着脖子，“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孟子怡挑眉：“那你说怎么办？”
田曦微看了看四周，杨超月、章若南、周吔站在刘浩纯那边，虎视眈眈。
孟子怡使劲拱火。
不过没事，一彤姐站在她这边！
她还有从小长大的闺蜜林小满……
咦？
林小满呢？
刚才还在这儿的人，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田曦微心里骂了一句“叛徒”，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天长叹。
“煮豆燃豆萁，豆在锅里喊，同时一公司，为啥先杀俺？”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周吔皱了皱眉：“你嘀嘀咕咕说啥呢？”
田曦微放下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哦，我新剧《逐玉》的台词。我觉得很应景，对了，里面有一句特别适合你们。”
“是啥？”
“今生做头好猪，来世做个好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周吔第一个反应过来：“田曦微你骂我们是猪？”
“我没指名道姓啊，谁接话谁是。”田曦微一脸无辜。”
“你！”
“好了好了，”孟子怡赶紧拉住要冲上去的周吔，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小田你这话过分了啊，虽然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孟子怡你闭嘴！”
场面彻底失控。
周吔撸起袖子往前冲，杨超月从左边包抄，章若南在后面喊“别打别打”但声音完全被淹没。
田曦微后退两步，摆出一个夸张的防御姿势，双手乱挥：“别动手啊你们这群细胳膊细腿的，伤到你们别怪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田大将军一人迎战五大贵妃，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周吔扑上来想揪她耳朵，她一个侧身躲过，顺手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挡在面前。
杨超月从侧面偷袭，她反手一靠垫拍在杨超月脸上，闷响一声，杨超月“哎哟”叫着退了两步。
章若南试图从背后抱住她，田曦微一个转身，章若南扑了个空，直接栽进沙发里，腿朝天蹬了两下。
孟子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根本不想帮忙。
李一彤站在战圈外，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戏，偶尔点评一句：“微微这个闪避可以的。”
“超月你往左边堵她。”
“哎呀差一点。”
刘浩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院子角落的摇椅上，正在荡秋千……
她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那片混乱。
镜头里，田曦微正被周吔和杨超月夹击，头发散了，拖鞋飞了一只，嘴里还在喊：“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
周吔大喊：“跟你讲公平？你先还赌约！”
田曦微：“就不还！打死也不还！”
刘浩纯录了十几秒，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江野的对话框，把视频发了过去。
她对着手机，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啊？快打起来啦……”
发送。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鸡飞狗跳的院子，嘴角弯了弯。
远处，海浪拍打着沙滩，椰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而手机那头，江野看着视频里几个女人打成一片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白鹭接得很快，画面里她正坐在机场候机厅的椅子上，身后是落地窗和停机坪。
“在哪呢？”江野问。
“机场，候机等嘟嘟呢。”白鹭把手机支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我和她约好了一起去，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江野皱眉，“我不是给你买了私人飞机吗？为啥不用？”
白鹭翻了个白眼，“哦，江叔叔说要去视察投资的企业，借走了。”
“……他借你就借？”
“那是你爹。”
江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鹭：“是不是那边打起来了？”
江野：“……”
白鹭心情非常不错，还喝了一口咖啡，“老大，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急啥？”
“我这么大剧组，怎么能说走就走？我身为老板，得做好表率作用。总不能戏没拍完，自己先跑了吧？”
白鹭盯着他看了一会，面无表情。
“行行行，老大，你最敬业。小的立马滚过去，给您当监工、当管家、当保姆、当调解员，您满意了吗？”
“嗯，这才乖。小白啊，这么多女人，就你最贴心。”
白鹭没说话，伸手把视频挂了。
“贴心个屁，死渣男！”
江野说自己忙，确实很忙。
虽然公司的事情现在不怎么需要他操心，长津湖剧组也有三大导演在，并不需要他盯着。
不过他现在圈内的身份在那里，很多活动都邀请他参加，特别一些政府组织的，他也不能不去。
12月的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比拍戏还累。
2日，三亚，海南岛国际电影节。
第二届海南岛国际电影节刚刚升级，首设“金椰奖”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是伊莎贝尔·于佩尔。
法国国宝级女演员，戛纳影后，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委全满贯。
组委会给江野发的是“荣誉嘉宾”邀请函，同时邀请他担任H!Action创投会的评审导师。
创投会的现场设在三亚保利瑰丽酒店，六百平米的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有带着项目来的新导演，有四处找投资的小制片公司，还有各大影视公司的投资部负责人。
台上站着的年轻导演叫耿君，留着利落寸头，手指攥着话筒微微发颤。
他刚讲完自己的项目，《刺客与明信片》犯罪喜剧，预算5000万元。
台下几位评委提问，有人问市场前景，有人问演员阵容，有人问回本周期。
江野坐在评委席最右边，听完所有人的提问，拿起话筒：“剧本发我邮箱，一周内给你答复。”
梗君愣在台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就是碰到贵人了吗？
下午的论坛环节，江野被安排和于佩尔对谈。两人坐在舞台中央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于佩尔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江野坐在她旁边，黑色高领毛衣，神情松弛，像在自家客厅聊天。
主持人问江野：“江导，您怎么看中国电影和国际电影节的未来？”
江野想了想，说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答案：“未来不在电影节，在观众的手机里。”
“电影节是电影人的节日，但电影不能只为电影节而生。我投资一部电影，首先想的不是它能拿什么奖，而是有没有人愿意花钱买票看。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很多人忘了。”
晚宴上，江野和于佩尔单独聊了二十分钟。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有人拍到于佩尔离开时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当晚，江野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回公司：“老大和于佩尔谈了一个中法合拍项目，框架定了，明年启动。”
12月6日，澳门，第四届澳门国际影展。
澳门的十二月不冷，但海风大。
影展设在澳门文化中心，红毯不长，但来的都是精兵强将。
评审团主席是罗马尼亚导演克里斯蒂安·蒙久，金棕榈得主，戛纳常客。
江野是作为“焦点影人”受邀的，这个头衔每年只给一个人，去年是让·雷诺阿，今年是他。
焦点影人环节有个惯例：放映该影人的代表作，然后进行大师班访谈。
江野的代表作放的是《调音师》。
放映结束后，他走上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台下坐满了来自亚洲各国的电影人。
主持人问了一个很常规的问题：“您对年轻导演有什么建议？”
江野沉吟片刻，没有说空泛的大道理。
“别总想着等万事俱备，从小处着手，先动起来比什么都强。别空等投资、等完美剧本、等顶配阵容，先把能拍的拍了，边做边凑条件。”
“我当年拍《太子妃升职记》的时候，要啥没啥。戏服都是找学校借的旧款，场景能省则省。男主欧嚎，本来是我磨破嘴皮子忽悠来客串三天的，结果拍着拍着剧情顺下来了，他直接走不开，硬生生把客串拍成了主演。”
“所以说啊，做导演不光要会讲故事，还得脸皮厚。敢去蹭、敢去磨、敢去凑，别等着天上掉资源。”
台下掌声响起。
影展期间，江影传媒和澳门一家具有政府背景的文化投资公司签了一个合拍协议。
一部以澳门为背景的年代爱情剧，剧名叫《苦尽柑来遇见你》。
这部剧的原版剧本是Netflix 2025年爆款韩剧，以济州岛为背景，讲述叛逆文学少女吴爱纯和寡言坚韧的“钢铁直男“梁宽植横跨近70年的爱恨纠葛与相守一生。
时间从1950年代济州岛战后时期绵延到2020年代，通过祖母光礼、母亲爱纯、女儿金明三代女性的视角，展现一座岛屿、一个家族、一个时代的变迁与女性觉醒。
原版在2025年播出时，豆瓣开分9.1，后一路飙升至9.5分，IMDb评分9.1，被观众称为“年度最好哭的剧”，接棒《请回答1988》创造了韩国年代剧的新高峰。
江野把故事背景从济州岛搬到了澳门。
从1950年代的内港码头，到1990年代的混乱时代，再到回归后的路氹新城。
澳门七十年的沧桑巨变，都成了剧中人物的命运底色。
女主角是疍家渔民的后代，在澳门最动荡的年代里挣扎求生。
男主角是偷渡来的少年，从码头苦力一路打拼成商人。
两人的爱情被时代裹挟，被家族阻挠，被命运捉弄，但始终没有放手。
江野对澳门文旅局的负责人说：“这部剧不光是讲故事。它会把澳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拍进去。渔村、赌场、老街、灯塔、蛋挞、杏仁饼，观众看完会想来澳门走一走、看一看。”
澳门文旅局很感兴趣。
签约仪式上，澳门领导亲自到场，握着江野的手，笑容很真诚：“欢迎来澳门。这部剧我们会全力配合，取景、审批、协调，你开口就行。”
“感谢支持。这部剧总投资一亿两千万，在澳门拍摄的戏份会超过百分之八十。我们希望明年开机，后年上线。到时候澳门能多一张文化名片。”
局长笑着点头，旁边的工作人员举着相机拍下了两人握手的照片。
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澳门本地的报纸，标题是《内地影视巨头布局澳门，文旅合作再添新篇章》。
12月10日，深圳，深圳国际电视剧节目交易会。
深交会不像电影节那样星光熠熠，但圈内人都知道，这里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地方。
各大卫视和视频平台的采购负责人齐聚一堂，手里握着明年的预算，眼睛盯着各大影视公司的片单。
江影传媒的展台在展厅正中央，面积最大，位置最好。
展台上方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明年的片单预告混剪，《狂飙》《风犬少年的天空》《藏海转》《当我飞奔向你》《逐玉》《隐秘的角落》……
一部接一部，类型覆盖了悬疑、青春、古装、都市，几乎把明年所有能火的题材都占了。
江野当然不用去展台。
他主要和几家平台的负责人碰面。
最重头的合作是和爱奇艺签的一个战略协议。
江影传媒未来三年将向爱奇艺独家供应五部头部剧集，包括《逐玉》和《风犬少年的天空》。
而在协议签署的同步，江影传媒与爱奇忆也敲定了2020年度品牌合作核心节点。
田曦微正式出任爱奇艺2020年度VIP代言人。
而腾讯视频2020年的首席体验官，是白鹭！
12月18日，燕京，新文娱，新消费年度峰会。
峰会在BJ国贸大酒店举行，来的都是文娱和消费领域的头部玩家。
上午是主论坛，下午是分论坛和闭门会。
江野被安排在上午最后一个发言，前面发言的有腾讯副总裁、字节跳动文娱负责人、红杉资本合伙人，都是重量级的。
江野上台的时候，PPT都没带。
他走到舞台中央，手里只拿着一个话筒。
“我不讲PPT，讲几个数字。”
“2019年，中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突破7亿，短视频用户日均使用时长正式超过长视频，全行业付费用户增长率已经连续三年保持在30%以上。”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内容行业的天变了。用户不再被动接受，他们在主动选择。你拍的东西不好看，他们划走，三秒都不等你。”
“江影传媒明年要做的事，不是拍更多的剧，是拍更好的剧。不是跟风，是引领。不是做爆款，是做标准。”
下午的闭门会上，江野和红杉资本的合伙人深谈了四十分钟。
双方正式敲定一支影视专项基金的合作框架，基金首期规模5亿，专门用于扶持新锐导演、孵化优质原创项目。
12月20日，江野给杭州的父母打了电话。
他没说太多，只让他们这段时间别乱跑，待在家里。
理由给得很简单，你们可能要抱孙子了，回去准备准备。
林小花当场激动得不行，一个电话把正在外面飞来飞去的江大明薅回了家。
老两口连夜开始张罗，婴儿房、月子中心、母婴用品，列了一长串清单，忙得热火朝天。
搞定家里的事，江野又处理了手头最后几份文件，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拎着行李箱，登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