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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别墅区
厨房里热气腾腾，林小花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汤勺，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
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
案板上堆着切好的姜片、葱段，水池里还有没洗完的菜。
她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但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慌。
“小满！把那个盐给我递过来！”
林小满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正端着一筐刚洗好的青菜，“大嬢，盐在你左手边。”
“我知道在我左手边！我让你递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眼力见儿了？”
林小满放下菜筐，小跑过去把盐罐子端起来，双手捧着递到林小花手边：“给您，您慢用。”
林小花瞥了她一眼，接过盐罐，舀了小半勺撒进汤里，尝了尝味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加了小半勺。
“你孟嫂子那碗你送过去没有？”
“送过去了送过去了。”林小满赶紧点头，“孟姐说谢谢您，还说汤特别好喝。”
“那就好。”林小花抬眼看向林小满，“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小满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嘟囔：“姑妈，我能不能不跑腿了？我都跑了好几趟了，腿都跑细了。你怎么不叫那些嫂子们自己来拿啊？她们不都闲着吗？”
“闲着？她们是闲着，可人家是什么身份？你哥和她们结婚了？给名分了？人家凭什么被你指挥？你是谁？你是他妹，你是自家人。自家人不干活，指望外人干？”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反驳“她们怎么就是外人了”，但看着姑妈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哦”了一声，端起托盘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门口还听见林小花在背后补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快去快回！”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认命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厨房里清净了没一会儿，江大明推门进来了。
他没说话，先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摸了摸鼻子。
林小花头都没回：“又怎么了？”
“那个……”江大明犹豫了一下，“小花，小田又偷偷溜出去海边散步了。”
林小花手里的汤勺“啪”地拍在灶台上，转过身：“胡闹！你叫她给我喊回来！别一天天乱跑瞎折腾。这丫头，怀了孕也不消停，天天往外跑。”
“这也没事吧？就散个步，她说这样有利顺产。”
“有利个屁，你不知道这丫头多能折腾。上次你知道她在海边干嘛吗？”
“干嘛？”
“爬椰子树。”
江大明人都傻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小花冷哼一声，“她光着脚，抱着树干，蹭蹭蹭就上去了，比猴子还快。说是想喝椰汁，纯天然的对宝宝好。”
江大明：“……”
“我这就去叫她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他进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不一会了，周吔来了。
她进了厨房，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汤锅，“阿姨，好香啊。”
林小花拉过她的手。
“香吧？放心，阿姨给你的第一时间就留出来了，你现在喝还是等会喝？”
“等会喝，阿姨你对我真好。”
“说什么呢？阿姨对你不好对谁好？对了，那些丫头最近又在干嘛？”
“阿姨，小白姐昨天晚上又在书房忙到两点多。”
“孟姐这几天天天熬夜搓麻将，说是放松放松，可我看她精神比打麻将之前还差。”
“小田更不让人省心，昨天中午偷偷溜出去在海边坐了两个小时，回来还撒谎说就在院子里走了走。存存也不好好吃饭，说是没胃口，瘦了好多。”
“还有那个谁……”
她小嘴叭叭的，在那里汇报了将近半小时。
打了一堆的小报告……
“还好有你啊，小吔。不然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周吔挽住林小花的胳膊：“阿姨，你放心好了，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林小花端详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移开。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心里做了一场艰难的权衡。
“小吔，阿姨问你一件事，你别怪阿姨多嘴。”
“你……你没怀孕吗？”
周吔怔住了，嘴巴微张，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阿姨……我……我没啊。”
林小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忽然揪了一下。“对不起，阿姨太自私了。”
她握住周吔的手，声音有些发涩。
“小吔，阿姨认识你早，心里一直把你当自己闺女。以前想着，你能跟阿野在一起，阿姨会多高兴。”
“后来你们真在一起了，我又觉得自己儿子太花心，对你不公平。”
“现在小田小白和孟孟都有了，我希望你也能有，我是不是很自私？”
周吔抬起头看着林小花通红的眼眶，鼻子也酸了。
“不是的，阿姨。您就是太操心了，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操心所有人，就是不操心自己。”
她伸手轻轻抱了抱林小花。
“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操不完的心……”
“阿姨，我……我先去给小白姐送汤了。”
“去吧去吧，让她趁热喝，别凉了。”
周吔走了两步又回头：“阿姨，那个……你真想的话……我也可以的！”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林小花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傻姑娘！”
……
二楼书房，门半掩着。
江野坐在书桌前，身前电脑上十几个视频窗口排练整齐。
白鹭坐在他身边，抱着一个笔记本，不时低头记录。
林建军、戴英、陈璞，以及江影传媒影视投资部、内容审核部、公关部的几位负责人。
戴英正在汇报：“……网上那些声音，我们追溯了源头。表面上看是几个影视类自媒体在带节奏，但我们顺着往上查，发现背后至少有七八家公司。”
“华忆兄弟、欢锐世纪、慈闻传媒、新莉传媒、唐德影视、华录百纳，还有两家老牌电视剧公司，华夏视听和完美世界影视。他们没有刻意遮掩，估计也觉得没必要。”
“清一色做电视剧起家的。”林建军的声音从屏幕另一头传来。
“还不止，”戴英继续道，“优库也动了。他们内部应该很早就开始盯我们了，这次舆论发酵的时间点和优酷自制剧片单发布几乎是同一周。爱奇忆和企鹅目前还没看到明显动作。”
“虽然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么多年合作下来彼此心里有数。但毕竟，这是利益之争。”
江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鹭侧头看了他一眼，林建军已经在那边叹了口气：“江总，要不我约孙总、龚总聊聊？探探底也好。”
“没必要。”江野放下杯子，语气很笃定，“这种时候去聊，人家怎么回你？除了让大家都尴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我们的立足之本从来不是靠别人手下留情，是作品。”
他扫了一眼屏幕，“只要我们持续产出优质内容，这些事短期内会有影响，但伤不到根本。”
陈璞点了点头，在镜头那边记录着什么。
戴英也把这句话摘进了备忘录。
江野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比起那些，我更关心短剧平台的审核机制。”
这话一出，视频里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短剧现在证明了自己的市场潜力和商业价值，接下来跟风入场的会非常多。”
“拍摄成本低、制作周期短、上线快，这是优点，但也是隐患。”
“内容鱼龙混杂、质量参差不齐、价值观导向出现偏差，这些问题，早晚会集中爆发。”
“我们自己先把关做好，内部审核标准只严不松。不要为了抢流量，把不该上的东西放上去。这是平台的生命线，也是我们将来跟监管部门对话的底气。”
白鹭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滑动。
林建军在那边沉吟了片刻：“那监管那边……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工作？”
“我会安排的。”江野继续道，“等我们把标准立起来，把正面案例跑通，我会去找领导谈。用事实说话，比任何公关都值钱。”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白鹭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江野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盏渔火，明明灭灭。
“老大。”白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野没回头：“嗯。”
“你要不……别退休了吧。”
江野转过身。
白鹭靠在椅背上，笔记本抱在怀里，表情比平时柔软了一些。
她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怎么了？觉得有压力？”
白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公司上下的声音有点杂。传什么的都有，有人担心你不管事以后红果会被盯上挨整，有人怕分账政策会变，还有人传江影要卖掉短剧业务。”
“你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只要你站在那儿，大伙儿好像就有了主心骨。”
江野走回椅子坐下，把白鹭拉到自己的腿上，还摸了摸她的肚子。
“怎么没动静？”
白鹭脸一下子就红了：“老大你说什么呢，才多久，哪有这么快！”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为什么？”
“儿子长的像你，而且和妈亲！”
江野无语，他其实喜欢女儿……
又转回来刚才的话题。
“小白，这么多家，这么多平台，同时出手。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白鹭抬起头看着他。
“说明他们怕了。”
江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们的赛道选对了，模式跑通了。”
“别人骂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白鹭低下头，“我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干不好。”
江晨亲了她一下：“傻姑娘，我只是退休又不是死了。”
白鹭：”……”
……
广总局，领导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的人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红头文件。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桌前，没有马上开口。
领导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说吧。”
“领导，几家影视公司联合通过协会递了材料，希望我们关注短剧行业的无序生长问题。材料里点名提到了红果短剧平台，说其内容存在低俗化倾向，搞乱了市场秩序，建议主管部门尽快出台监管措施。”
秘书顿了顿，“除了协会这条线，还有两家平台的负责人给司里打了电话，意思差不多。”
领导把眼镜放在桌上，“你怎么看？”
秘书斟酌了一会：“从程序上说，短剧属于新兴业态，目前确实缺乏明确的管理规范。从内容上看，部分作品存在同质化、低俗化倾向，这些是客观事实。但平台方也在主动做内容审核和标准建设，情况不是一边倒。”
领导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先压着。”领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表态，不动作，让他们再闹一阵。”
秘书犹豫了一下。
“有话就直说。”
“那您不怕……有些人说您偏心？”
领导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几棵银杏树上，沉默了几秒。
“江影传媒星光助农的团队，这段期间做了什么，你清楚吗？”
“他们调了全国好几个仓库的储备，往那里送了几百车物资。
“好几个省的商务厅都给我们局来过函，专门提到这件事。上个月上面开会，有领导在会场上点名表扬，说这样的企业有社会担当。”
“这些人啊，天天跳来跳去，为了自己那一点点利益。人家小江在做事情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现在看人家做成了，急了，跳出来说这个不对那个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一些，“小江不管怎么说，这方面比他们强多了。不管怎么样，他一直都在做，这就够了。”
秘书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领导拿起桌上的老花镜重新戴上，“材料放着吧。你先下去。”
“是，我懂了。这就去安排。”
领导点了点头，拿起那份红头文件继续看。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网络之上，围绕江影传媒以及这场轰轰烈烈的“短剧审判”所掀起的舆论风波，正在持续发酵，不断升温。
各方网友纷纷下场热议，讨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质疑、吐槽、站队与分析交织在一起。
相关话题的热度一路飙升，各类评论和讨论层出不穷，整片网络舆论场变得愈发热闹，局势也越发汹涌难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