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赛菲。
伍六一有些懵了。
这个曾被陶惠敏带无数次调侃“要给六一当个小老婆”的人,此刻.....
玩笑成了预言。
伍六一扶额,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
现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伍六一试着开口:
“赛菲.....我.....”
话未说完,滚烫的娇躯便重新投入他的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何赛菲仰起脸,一字一句地敲在他耳膜上:
“要我......这次,看清楚我是谁。”
这让伍六一再一次陷入了错愕。
这怎么还能一错再错呢。
而且,赛菲啊.....你不知道男人是有冷却的么?
“既然错了,那就错下去.....”
何赛菲娇媚的声音传来,伍六一感受着怀中的火热,的确是动心了。
这何赛菲不愧是姨太太专业户,这股子媚态,浑然天成。
伍六一也是天赋异禀,CD极短。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又是一场酣战,让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小时后的贤者时间。
伍六一平躺着,望着天花板,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何赛菲侧卧着,脸颊贴着他胸前,聆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久久无言。
伍六一在心中,不禁感慨:
“我是真渣啊!犯了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说着,伸到被子里,拨乱反正一下,致敬龙哥。
而何赛菲也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朋友....
这未来,该怎么办?
真的能像小陶说的那样,自己当小么.....
她作为后来者,好像真没那么在意.....
虽然伍六一和小陶没有结婚,但她也做不出逼宫这种事。
自己离开么?
可她一想到这,一股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甚至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知道,自己好像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了。
这是一个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如今,突破了这一层,便如开闸放水的大坝,再也没有办法停歇。
伍六一看着逐渐气喘的何赛菲,连忙抚顺她光洁的后背。
“怎么了?”
何赛菲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
她不敢抬头看他,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豁出去的软弱。
提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甚至有些可笑的方案:
“六一......如果,如果小陶愿意……那我们三个就在一起。如果她不同意......我们就瞒她一辈子,好么?”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既想奢求认可,又准备永久欺骗。
但伍六一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天还没亮,伍六一便穿好衣服,出了门。
来不及安抚何赛菲,他还有送伍美珠去高考的任务。
何赛菲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伍六一,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等伍六一走后,她感觉经过昨天的出汗,自己的烧也退了。
身体状态好上不少。
她把床单,被罩全都先用手搓,再用洗衣机,消灭一切可能存在的证据。
随着洗衣机“嗡嗡”的运行,她心情却很好,还哼起了越剧小段。
......
按昨天那般,伍六一骑着摩托送伍美珠。
路上,伍美珠在他身上嗅了嗅,狐疑道:
“哥!你身上的味儿,不对劲!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去喝酒了啊.....”伍六一有些心虚道。
“不对,不对!你这可不是酒味,而是女孩子的味道!并且!还不是小陶姐姐的味道,如实招来!”
面对伍美珠的质问,伍六一迅速编了个理由。
“嗐!你知道那个王硕吧?长得跟女孩似的那个,最近不流行香水么,他给自己喷了喷....一个大老爷们儿,啧啧,你说娘不娘?”
“王硕?喷香水?”
伍美珠将信将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那描述又似乎符合她对王硕的古怪印象。
这时,摩托车正好减速,停在了离校门不远的街角。
伍六一双脚支地,稳住车身,转过头,眉头一竖,拿出了兄长的威严:
“你个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整天琢磨什么呢?这都马上要进考场了,有这瞎琢磨的功夫,多背两个公式不行吗?赶紧的,别迟到了!”
被这么一训,伍美珠缩了缩脖子,“噢”了一声,接过书包背好,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微微噘着,滑下车座。
“听见没?好好考!”伍六一在她身后又叮嘱了一句。
伍美珠没回头,只是迎着初升的朝阳,高高扬起手臂挥了挥,青春的声音里满是朝气:
“放心吧您!”
......
与此同时,何赛菲回到了剧组。
一进门,陶惠敏便小跑过来,关切问道:“赛菲,你没事吧?好些了么?”
“好些了。”何赛菲看向陶惠敏的眼神复杂,沉默了半晌,才又说了一句:
“谢谢你,小陶。”
“咱们好姐妹,说什么谢!”
“对不起,小陶。”
陶惠敏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道歉了?”
“我....我把你的床单弄脏了。”
“嗐!我说怎么了呢?”陶惠敏大方的摆摆手,“这床单算什么,你上次还把被子借给我了呢,好姐妹就是要一块分享嘛!”
.......
送完伍美珠,到了编辑部。
发现编辑部里面的新面孔,不止冯小钢一个,还有小沙河造纸厂的厂长赵起超以及他带的会计。
伍六一主动伸出手去:
“赵厂长,您怎么来了?”
赵起超憨厚的声音传来:“伍主编,我这次是来和你商量合营的事儿。”
“好,那咱里面请。”伍六一还没给余桦使眼色。
冯小钢先人一步,拿起水壶,并精准的找到茶叶所在的位置,做去了服务员。
等四杯茶泡好,蒸汽袅袅升腾。
伍六一带着冯双全,以及赵起超带着厂里的会计,就联营的事情展开了讨论。
这一谈,便深了进去,从上午一直到日头偏西。
让赵起超暗暗惊讶的,是伍六一对联营这种看似新鲜的模式,盘算得竟异常周全,方方面面,事无巨细,似乎早就想过千百遍。
一张草拟的合同稿纸摊在桌上,被四人的笔迹和修改符号填得密密麻麻,一条一条地掰开、商量、敲定。
伍六一的方案清晰务实:
《观止》杂志社向小沙河造纸厂注资8万元。
这笔钱不白给,其中五万作为专项技术改造资金,用于立刻升级打浆机和优化工艺。
虽说,厂里的老师傅手艺不错,但机器的产能实在跟不上。
这机器算是观止的固定资产,无偿借给造纸厂。
另外三万,是长期纸张预订预付款。
这样一来,可以让他们能马上发放工资,购买原料,把机器重新轰隆隆地开起来。
核心是两条的保证:
第一,用量保障。小沙河要保障,优先供应《观止》每月所需的主要纸张。
第二,也是讨论的焦点——利润分配。
双方仔细核算了各项成本后,定下一个能让纸厂覆盖成本并有合理利润的基础收购价,确保纸厂的基本运转和工人工资。
而在此之上,所有利润,则按“七三开”分配——《观止》拿七成,小沙河纸厂拿三成。
谈到这一条时,赵起超的眉头本能地跳了跳。
但他思考了一番,按照观止现在的用量,即便是利润的四成,也比现在半死不活的要强。
更何况,人家注入了这么多的前期资金,承担了市场风险。
可以说,小沙河造纸厂再坏能坏到哪去。
而观止可是实打实的投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伍主编,您是个明白人,账算得通透。成!就按您说的办。三成就三成,有活干,有工资发,总比守着金饭碗饿死强!”
等到下午四点,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温和的橙色,两人终于长舒一口气,达成了初步意向。
合同草本上,赵起超在那旁边按了个指印,伍六一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起超握着那份沉甸甸的草案,感觉像握住了一把钥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厂子的命运就和眼前这个大作家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不由地想起,自家儿子向他炫耀《观止》杂志的事,也提起了几分信心。
而旁边一直默默添水、将这场谈判每个细节都听在耳里的冯小钢,心头凛然。
他见识了伍六一在文坛上的意气风发。
而如今,这谈笑间,8万元的项目,便实打实的落地了。
八万块啊!
自己若说窝在粮厂,可能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冯小钢眼神锐利,知道自己这是跟对人了。
一定要把伍主编,伺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