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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熬了一周，离除夕春晚直播只剩最后一天。
伍六一才终于从电视台大楼脱开身，回了家。
腊月二十九的四九城，街头巷尾已经飘满了炸丸子、炖肉的年味。
他推开家门的瞬间，却直接愣在了门口。
家里这是.....捅了美人窝？
客厅里闹哄哄的。
于晓敏和伍美珠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人套着一副儿童拳击手套，在互殴。
伍美珠节节败退。
伍志远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个搪瓷茶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屏幕里正放着游本昌的《济公》，片头曲“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唱得正热闹。
而最让伍六一头皮发麻的，是沙发正中间的老妈。
她身侧左右各坐着两位姑娘，端茶的端茶，剥橘子的剥橘子，殷勤得不行。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
正是陶惠敏、何赛菲，还有本该在酒店待着的温美玲和周慧敏。
张友琴靠在沙发上，脸上堆着笑，手里被塞了一瓣剥好的橘子，“痛并快乐着”。
她心里门儿清，陶惠敏是自家儿子正儿八经处的对象，准儿媳妇。
何赛菲，之前跟着陶惠敏来过两回，还一块去了美国。
那看自家儿子的眼神，她早就瞧出不对劲了。
这两个香江来的姑娘更不用说，一口一个“阿姨”叫得甜，看伍六一的眼神里全是光，她活了大半辈子，还能看不明白这点门道？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演黄蓉的那个！
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不得把他家大门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正腹诽着，一抬眼就瞧见了门口的伍六一，张友琴当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可回来了！”
伍六一换了鞋，硬着头皮走进客厅。
“你们这是？”
陶惠敏率先站起来，到了伍六一身边，挽起胳膊，宣誓了主权：
“《红楼梦》剧组回京拍戏啦，王导说，春节要赶进度，没几天假期，我就带着赛菲来这看看阿姨。”
何赛菲也跟着站起身，对着伍六一弯了弯眼睛，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没多说话，却把小姑娘的心思写在了脸上。
“哦哦好！”
伍六一应着，又瞧向温美玲和周慧敏：
“你们二位呢？怎么找到我家的？”
没等两人开口，张友琴先抢过了话头，摆了摆手：
“我带她们回来的！昨天我去电视台给你送换洗衣物，正好碰见她们俩，她们说是你朋友，小姑娘家家的，大过年的，人生地不熟的，酒店里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我不往家带往哪带？”
“妈，人家不吃饺子。”
“瞎说，哪有过年不吃饺子的。”
伍六一没说话，看着满屋子莺莺燕燕，鼻尖萦绕着不同的香，只觉得头皮发麻。
应付了几句，就逃也似的拿了换洗衣物钻进了浴室。
热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裹着浴巾回了卧室，陶惠敏早就给他铺好了被子，又端了杯温牛奶进来。
小别胜新婚，两人抱着温存了好一会儿，伍六一沾着枕头，闻着身边人熟悉的香气，紧绷了快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就是除夕。
天刚蒙蒙亮，伍六一就醒了。
洗漱收拾完，拎着包出门的时候，客厅里四个姑娘早就起了，连伍美珠和于晓敏都凑在门口，一字排开给他送行。
陶惠敏上前给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子，柔声叮嘱：
“别太拼了，直播别紧张，我们都在家守着电视看节目。”
何赛飞跟着点头，笑着补了句：
“加油！我们都给你打气！等你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温美玲和周慧敏也齐齐开口：
“伍生，我们晚一点过去，绝不给你掉链子！”
伍美珠在旁边凑热闹，挥了挥拳头：“哥！加油！”
于晓敏：“哥哥是最棒的！”
伍六一看着门口站成一排的人，一阵恍惚。
这场景，活像豪门里，姨太太们排着队送家主出门办事。
这是大姨太、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
小公主和孽障.....
在一声声“路上小心”“等你回来”的叮嘱里，他转身出了门，拧动摩托车油门，直奔央视大楼而去。
此时的电视台大楼，已经彻底进入了临战状态。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舞台布景全部到位，红灯笼、中国结挂得满满当当，年味十足。
后台的化妆间里，演员们陆续到位，上妆的上妆，顺词的顺词。
导播间里，十几台监控屏幕全部亮起，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唯一悬在所有人心里的石头，还是那七分半的空档。
哪怕伍六一早就定了预案，可毕竟没有再彩排过，裸上。
大家心里越发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四九城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
晚上八点整，演播厅里的灯光全部亮起，现场五百名观众齐齐坐好，镜头全部对准舞台。
随着开场音乐响起，六位主持人笑着走上舞台。
1986年春节联欢晚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六人一登场，就瞬间攥住了现场五百名观众的目光，连镜头都下意识地往他们身上的衣服多停了两秒。
男主持衣服挺括利落，稳重又有质感。
女主持衣服更是惊艳，有改良的旗袍，收腰放摆的剪裁，显得艳而不俗。
方舒穿着真丝长裙，走动间流光婉转。
顾永菲的墨蓝色垂坠长裙，端庄大气。
此刻，守在黑白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几乎同时发出了一模一样的赞叹：
“哎哟！这衣服真好看啊！比前几届的强太多了！”
“你看人家这裙子，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料子摸着就不一样，肯定不便宜！”
六位主持人站定，对着镜头齐齐躬身，说出了那句亿万观众等了一整年的拜年词。
暖场的吉祥话落定，赵忠祥笑着拿起手卡，念出了本届晚会的合作鸣谢：
“本届春节联欢晚会，独家服装合作品牌——香江琉森世家服饰，同时感谢健力宝、康巴丝钟表等品牌对本次晚会的大力支持。”
这句话也顺着电波，传到了全中国人们耳朵里。
西城婆婆家的年夜饭桌上，于大姐指着电视屏幕，腰杆挺得笔直，对着一屋子亲戚扬着下巴炫耀：
“看见没？琉森！我年前买的那件藏蓝色呢子大衣，就是这个牌子的！”
一屋子亲戚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在哪买的、多少钱，于大姐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开场的民族歌舞串烧紧接着登场，五十多位各民族演员身着节日盛装踏歌起舞，圆桌围坐的观众席里气氛热烈。
瓜子糖果的甜香混着掌声笑声，让开篇定了个好基调。
随后，晚会的第一个语言类节目——黄红的《花盆》准时登场。
这个小品原本是02年春晚才会登场的小品。
讲的是卖花盆的摊贩，是个妻管严，就把私房钱化整为零藏在多个花盆底部。
顾客意外买走了藏有较多私房钱的花盆，发现钱后引发一系列误会与闹剧。
作品利用角色拼命想掩盖一件事，而周围人却一脸正常的错位感制造笑点。
放在02年只能算中上水准的作品，放在当下的春晚舞台上，堪称降维打击。
此刻正是私营经济悄然崛起的年代，街边摆摊的小贩、下海经商的个体户，早已成了老百姓身边最熟悉的人。
藏私房钱更是全中国每个家庭都能共情的日常。
一句句台词从舞台上传出来，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前排的大妈笑得直拍大腿，连嘴里的瓜子都喷了出来。
这第一个小品，直接赢得了满堂彩
紧盯着观众反应的黄一贺也渐渐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紧接着，《换大米》《有事您说话》轮番登场，观众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换大米》里，郭坦森一嗓子“换大米！换大米嘞！”喊出来，瞬间戳中了观众的集体记忆，美声唱法和市井吆喝的反差，逗得全场哄堂大笑。
《有事您说话》里，打肿脸充胖子的老好人，为了面子半夜帮人扛白菜、贴钱买火车票，更是让观众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互相捅着胳膊说“这不就是我们单位那老谁吗！”
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里，晚会迎来了第一个相声节目——姜坤和唐杰忠的《唱歌的姿势》。
就像姜昆之前私下里跟马继念叨的那样，观众们像是终于找到了歇口气的机会。
除了两个老包袱响了几声，台下大多是稀稀拉拉的干笑和捧场的掌声，和之前小品的满堂彩比起来，冷得格外明显。
下台之后，姜坤扯了扯领口的领带，看着侧幕条里热闹的后台，脸色沉沉的，一句话都没说。
一场惊险的高空杂技落了幕，演播厅里的掌声还没散尽，导播间里的气氛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不是因为杂技有多惊险，而是下一个节目，就是原本属于侯耀文、被临时砍掉后空出来的那七分半。
台里的几位核心领导坐在后排沙发上，没人敢去触伍六一的眉头。
这位年轻的总导演此刻正靠在导播台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主监控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拽着黄一贺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追问：
“一贺，这事到底靠不靠谱啊？离直播只剩三天才定的节目，连一次完整带观众彩排都没有，不会卡壳吧？”
“不会出播出事故吧？”
“你手里到底有没有应急的预案？”
黄一贺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嘴里一遍遍重复：
“领导您放心，伍导心里有数，绝对出不了岔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个节目的完整本子，只知道个名字叫《五官争功》，甚至连演员走位、镜头切换，都是昨天晚上才最终定下来的。
而此刻的后台候场区角落里，马继正对着化妆镜，最后一次理了理大褂的领口。
身边的冯巩、刘伟、赵炎、王金宝四个徒弟，个个屏住了呼吸。
二十出头的冯巩第一次登春晚的舞台，腿肚子都有点打颤，压低了声音：
“师父，咱......咱真能行吗？”
马继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本子是好本子！要在相声史留名的本子，能不能青史留名，掂量清楚.....好了，该我们了....”
舞台上，方舒笑着走上台，手里捏着手卡：
“感谢演员们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相声——《五官争功》！”
五个人依次走上台，这让人们感到惊讶。
“相声不都是两人么？怎么上来这么多个？”
“群口相声吧，不多见....”
“刚才那相声那么没意思，不知道这个咋样。”
随着马继开口：
“哎，我跟你们说个事。昨天晚上啊，我做了个怪梦，梦见我这五官啊，从脑袋上一个个全下来了，排着队找我开会来了！”
一句铺垫，就迅速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
五官开会？
把人的眼耳口鼻拟人化，这是什么新鲜路子？
紧接着，包袱一个接一个地炸了开来。
三翻四抖，将争功抢好、每个角色都有自己性格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个包袱都踩得严丝合缝。
把揽好处不担责任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台下的笑声瞬间就掀了起来。
声浪并不比前面任何一个小品低。
而且，还收获了不少文化人的好评。
电视机前，大学中文系的李教授一家，原本看着前面的相声已经没了兴致，此刻却坐直了身子，听完一段，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
“好啊！寓庄于谐，嬉笑怒骂里全是真章！把人性那点东西扒得明明白白，这才是相声该有的样子！这作者是懂曲艺的根！”
到了结尾，“五官”吵到最后，有好处抢破头，出了事全往“脑袋”身上推，把“见利益就上、见责任就推”的人性弱点，还有社会上的歪风邪气，讽刺得入木三分。
最后马季一句“合着好处全是你们的，黑锅全是我的？”，全场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根本停不下来。
而此时，怀里抱着唯唯的侯耀闻，一个咕噜起身，把电视关了。
唯唯纳闷地问：“怎么了，耀文，这相声不是挺好看的么？”
“好看个屁。”说完，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这大过年的.....”唯唯小声道。
“不过了.....”
而在现场，马季带着徒弟们躬身谢幕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台下的计时器。
不多不少，七分二十秒，正好卡进了原定的七分半空档里，误差不超过五秒，完美得像彩排了上百遍。
后台侧幕条里，姜坤快步迎了上去，看着走下台的师父，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师父！成了！太炸了！台下都快笑疯了！”
马继也松了口气，这一口气，为相声证明，不知道能延续多久.....
导播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伍六一身上，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从零开始写出一段能炸翻全场的群口相声，还把时长、节奏、镜头卡得分毫不差，这哪里是写剧本，这简直是会魔法！
后排的老导演摇着头，对着身边的人连连感叹：“我曾经是不相信天才这一说的，但如今，不得不信啊！”
而现场的观众，以为这已经是本届春晚的最高潮了。
可当《牛大叔提干》《英雄母亲的一天》接连上演，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届春晚，到底有多么离谱。
这一天，不少中国人笑得次数，怕是比一年都多。
“扯蛋扯蛋，就是从这来的!”
“司马光砸缸，哦，司马缸砸光.....”
《英雄母亲的一天》落幕时，伍六一特意安排的环节缓缓登场。
边关战士、中国女排姑娘们，以及他们的母亲。
全场观众自发地站起身，掌声经久不息，把晚会的家国情怀推到了顶峰。
真正做到了有笑有泪，有烟火气，也有家国情。
黄一贺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伍六一，到此刻他才彻底觉得，当初把总导演的位置让出来，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伍六一的目光依旧落在监视器上，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头也没回地笑着调侃：
“黄导，我这是脸上开花了？还是觉得我太帅了，决定把女儿嫁给我？”
黄一贺这才回过神，哈哈笑了起来：“可惜我家的是个臭小子，不然我还真愿意当你这个老丈人！”
玩笑过后，他凑上前，终于问出了憋了快半个月的疑惑：
“话说回来，这女排姑娘你到底是怎么请来的？之前我们以电视台的名义去请，体育局那边一口就给回绝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伍六一笑笑：“因为我帅啊！”
“切！”
黄一贺撇了撇嘴，转向监视器。
伍六一偷笑，不是他不说，面子果实这事，说出来，黄导更不一定信了。
下一个节目要登场了，正是香江来的那两位小姑娘。
喧闹了半晚的演播厅，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两束暖黄色的追光灯，缓缓打在舞台的入口处。
温美玲与周慧敏，并肩踩着音乐的节拍，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整齐的惊叹声，紧接着是经久不息的掌声，甚至有观众忍不住喊出了声：
“黄蓉！是俏黄蓉！”
“电视台这么牛么，连黄蓉都请来了。”
“旁边那位女生是谁，也好好看啊！”
“她们衣服怎么也这么好看？也是琉森的吧？”
电视机前，于晓敏激动地指着：
“这两个不是来咱们家的姐姐嘛？”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镜头微微躬身，伴奏声缓缓响起。温柔的管弦乐里，她们合唱了伍六一给她们的那首《阳光总在风雨后》。
温美玲的嗓音软糯清甜，周慧敏的嗓音清亮温柔，合在一起，有种特别的魔力。
如今的内地观众，很少听到这样的歌曲。
没有民歌的高亢，没有进行曲的激昂，温柔里裹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歌词里写的风雨与彩虹，恰好契合了这个时代里，每一个奋力向前的普通人的心境。
他们说不出这首歌好在哪里，却只有一个最朴素的感受：好听，入心。
现场的观众，在第二遍甚至就能跟着节奏轻轻拍着手。
到了副歌“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全场甚至都能跟着一起合唱起来。
合唱毕，温美玲拿起话筒，用国语和粤语分别说了一句：“祝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新春快乐，阖家团圆。”
全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她笑着退到了幕后。
舞台上，只留下了一束追光，照着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周慧敏。
钢琴声缓缓响起，她抱着话筒，柔声唱起了伍六一给的另一首歌——《约定》。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
清甜的嗓音裹着温柔的旋律，让喧闹了半晚的演播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她的歌声。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连嗑瓜子的观众都停了下来，生怕错过一个字。
电视机前，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都听呆了，有人拿着笔和本子，趴在电视跟前，一句一句地记歌词，嘴里念叨着
“这首歌太好听了，她也好美”。
一曲唱毕，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有人忍不住喊“再来一个！”，
周慧敏对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眼里闪着泪光。
周慧敏看着无数为她欢呼的人们，她有种预感，
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似乎要不一样了......
的确如此。
在原本的时空里，她要到九十年代，才会成为在香江乐坛崭露头角的“玉女掌门人”。
可在这个被伍六一改写了的时空里，她凭着春晚这一首歌，一夜之间成了全中国观众心中的白月光，成了一代人无可替代的女神。
这是最极致的历史错位，也是最温柔的命运改写。
多年以后，当无数媒体、无数后辈问起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除夕夜时。
问起她是否后悔当年顶着封杀的风险，远赴内地登上春晚舞台时，她总会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我会为此感到庆幸，庆幸我当年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
她的目光会望向窗外，温柔里带着依恋，轻声补上一句：
“因为我抓住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