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雍的举措,瞬间搅动了香江文坛的风云。
无数新人作者借着这股风潮崭露头角,传统武侠、都市言情、科幻奇谈百花齐放。
后世修撰香江文学史时,都将 1986年称作“香江文坛黄金元年”,是百年里最百家争鸣、最具生命力的一年。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金雍这套倾尽全港名家之力的组合拳,最终还是落了空。
明报的销量止跌了,却没能从《观止》手里抢回流失的读者。
而《观止》的销量却在蒸蒸日上。
原因无他,伍六一放在创刊号里的内容,是未来十几年里,香江通俗文学千锤百炼的精华。
是踩中了时代情绪、开宗立派的全新赛道,绝非一众名家仓促提笔、在固有框架里的续写,所能比拟的。
特别是还有伍六一亲自下场,写的《叶问》。
这种脱离了传统叙事,没有飞檐走壁,也没有写江湖门派的恩怨情仇。
而是家国情怀,写风骨、写底线,自带的就高一层逼格。
特别是咏春的受众群体,为了推广拳法,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情。
进一步加大了《叶问》的影响力。
如今,小孩子打架,不再说降龙十八掌,而是说:“我要打十个!”。
同时,真正颠覆了香江武侠文坛格局的,是黄易的《寻秦记》。
如果说《破碎虚空》只是让读者看到了武侠的新可能,那《寻秦记》的连载,直接给整个华语武侠文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在此之前,香江的武侠小说,永远是向后看的。
写古代的江湖,写过往的传奇,从来没有人想过,小说还能这么写:
一个20世纪的特种部队成员,因为一场时空实验,穿越回了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末年,带着现代人的知识与眼界,在风云激荡的秦代,搅动天下风云,参与到历史的更迭里去。
这种前所未有的穿越设定,直接炸翻了全港的年轻读者群体。
中学的教室里,学生们上课偷偷传看《观止》,为项少龙的每一次险死还生惊呼。
大学的宿舍里,学生们围绕着“穿越回秦朝能做什么”,吵得面红耳赤。
就连历史书店里,关于战国、秦代的史书,销量都翻了十几倍,无数年轻人因为一部小说,第一次对中国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前固守传统武侠框架的作家们,彻底被打蒙了。
他们学着金庸的笔法写门派争斗,可写得再好,也跳不出金古两位前辈画下的圈。
可《寻秦记》直接跳出了“古代江湖”的框架,把武侠的边界拓展到了时空、历史、科幻的全新维度,读者们见过了更广阔的天地,自然再也不愿回头看千篇一律的传统武侠。
短短两个月,《寻秦记》就成了香江校园里的硬通货,一本《观止》能在整个年级里传看一圈,翻得纸页起毛。
电台、商业电台为了抢《寻秦记》的广播剧改编权,开出了天价版权费。
黄玉郎的玉郎机构,亲自登门数次,只求拿下漫画改编权。
无数年轻作者纷纷效仿,一夜之间,香江的报刊上,涌现出了无数穿越题材的小说,一个全新的文学赛道,就这么被《寻秦记》彻底开辟了出来。
就连金雍在看完《寻秦记》的连载后,都沉默了许久,对着身边的人叹了一句:
“后生可畏,你说伍六一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总能找到这样的人才。”
可当他发现黄易在报道中说自己写《寻秦记》是受伍六一的启发时
金雍又不再说话了。
而最让明报措手不及的,是梁凤仪的《尽在不言中》,以及它开辟出的华语财经言情全新赛道。
金雍请来的亦舒、林燕妮,早已是香江都市言情的天花板,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观止》里一篇匿名作者的连载,竟然能从女性读者市场里,硬生生切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甚至彻底改写了香江女性读物的格局。
在此之前,香江的女性言情小说,写的多是豪门恩怨、痴男怨女。
女主要么是等着王子拯救的灰姑娘,要么是困在情爱里的痴情女子。
从来没有一部小说,像《尽在不言中》这样,把职场、财经、商战和女性独立叙事,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梁凤仪写的女主,不依附男人的金丝雀,是在职场里杀伐果断、清醒自持的职业女性。
这让越来越多的女性受众群体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当巨大的荣誉加身在梁凤仪身上时。
她没能拒绝声名的诱惑,撕掉匿名马甲,公开了自己联交所高管的身份。
整个香江又一次轰动了。
原来,写出这样作品的人,是这样一份活生生的样本。
梁凤仪成了全港女性的偶像。
1986年的年底,《观止》香江分社的月销量,已经稳稳突破了二十万册,成了香江销量第一的文学期刊。
甚至超过了不少老牌综合报纸。
全港文坛才后知后觉地惊觉,搅动了半座香江的《观止》,从创刊号算起,不过才出了整整三期。
可就是这三期,已经掀翻了香江文坛固守二十多年的固有格局,创下了文学期刊前无古人的市场奇迹,硬生生在明报一家独大的市场里,劈开了一条全新的路。
伍六一的名字,也借着这股席卷全港的风潮,再次响彻香江两岸。
从一个“知名作家”,变成了定调华语文坛走向的人物。
猛龙二次过江,锋芒依旧。
......
时间转眼滑到年底,香江已经充满了圣诞与新年的气息。
中环的写字楼挂满了彩灯,旺角的街头随处可见跨年的海报,唯独西洋菜南街《观止》编辑部的里间,安安静静的。
不同于香江人,伍六一没有过圣诞的习惯。
他还在打字机前,敲着键盘。
当最后一个回车落下,伍六一长长舒了一口气。
《盲国》完稿了。
这是他写的最慢、最熬心血的一部作品。
从春天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新闻传来,到年底最终完稿,整整七个多月,他只磨出了这二十几万字。
哪怕用上了效率最高的打字机,这部作品的创作速度,依旧是他出道以来的最低值。
他删改了不下七遍,推翻了三次核心叙事结构,连每一句对白、每一段环境描写,都翻来覆去地打磨。
这部作品不仅延续了《失明症漫记》对人类集体性盲目的探讨,还融入了他自己的感悟。
像是对科技失控的反思、对灾难中个体命运的悲悯,全揉进了这部虚构的核灾难叙事里。
完稿的当天,伍六一就把厚厚的原稿装进了航空信封,连同自己写的创作手记,一起寄去了美国。
收件人是辛西娅,这部作品目标不再是国内的文坛,而是整个国际市场。
年底的另一件大事,是送周慧敏去美国。
自由总会的封杀令,在香江娱乐圈依旧是一道迈不过去的铁门槛。
伍六一不是没想过找邹文怀,凭着他的关系,在嘉禾的电影里唱个插曲、演个小角色,不是难事。
可他心里清楚,这终究是欠人情的事,就算对方给了面子,在封杀令之下,也不可能给周慧敏多少资源。
到头来,她还是要在别人的眼色里讨生活。
与其在这条死胡同里死磕,不如曲线救国,换一条赛道。
伍六一托了荣老爷子的海外人脉,给周慧敏申请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进修项目。
他了解周慧敏的嗓音条件。
没接受过系统的音乐训练,唱功、乐理、创作能力,全是野路子出身。
去伯克利待上两年,哪怕只是进修,跟着专业的老师系统学习,会有一个长足的进步。
你看那王力宏、刘宪华、王.....
这个就算了。
伍六一目标很明确,磨炼完技术,直接在国外出道。
对于欧美的歌曲,伍六一听的不多,但有几个人的,他还是熟知的。
像是泰勒·斯威夫特。
中后期的流行、摇滚可能不适合周慧敏。
早期的乡村音乐几乎完美贴合她的音域
都在中低音区,很少硬飙高音,跟周慧敏的舒适区一模一样。
凭借着周慧敏的形象,未来的成就不会差。
处理完这些,伍六一知道,在香江开创这个任务他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渠道成熟、受众稳定、积累了不少名家作者。
自己也该到了回国的时候了。
一月十日,启德码头的客轮渡口。
马卫都和查海升拎着给伍六一备的广式腊味、年货,一路把人送到了船边。
客轮已经鸣了第一声汽笛,船工在一旁催着登船,查海升声音哽咽着开了口:
“师父,你安心去吧,到了那头,我给你捎信.....”
伍六一差点一个踉跄,栽水里。
“海升,你这文字驾驭能力,还得练啊,这话歧义大到能把我直接送走。”
查海升自知失言,找补了一句:“师父,你一路走好。”
伍六一扶着额头,彻底没了脾气:
“得,还不如上一句呢。”
他转头看向一旁憋笑的马未都,收了玩笑的神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了不少:
“卫都,送你一句话,你记牢了。”
马卫都立刻收了笑:
“伍爷,您说,我听着。”
“少沾恶习,洁身自好。”
马卫都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郑重地应了声。
伍六一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半年《观止》在香江越做越大,应酬交际只多不少,马卫都性子活络、八面玲珑。
对外联络、渠道对接、商务合作的事全靠他撑着,酒局牌局一场接一场。
香江的声色犬马、娱乐场子,远比四九城的胡同里来得花哨,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老本行古董行当的心思淡了不少,连摩啰街都去得少了。
整日泡在各种应酬局里,隐隐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这条路是好是坏,他也说不准,只能点到为止,提个醒。
他再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懊恼自己说错话的查海升,心里又熨帖了不少。
还是自己这个徒弟省心。
性子依旧纯粹踏实,整日泡在编辑部里,不是校稿就是琢磨写作,一头扎进文学的海洋里,半点没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勾走心思。
这两人一内一外,查海升守好内容基本盘,马未都盯紧对外运营与渠道,《观止》香江分社交到他们手上,伍六一心里是踏实的。
“香江这边的摊子,就全交给你们俩了。”
两人齐齐点头应下,查海升:“师父您放心,我们一定守好《观止》,每期新刊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寄样刊!”
“行了,我走了,你们回吧。”
伍六一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踏上了客轮的舷梯。
船鸣起第二声汽笛的时候,他还站在甲板上,对着岸边两个不停挥手的身影,挥了挥胳膊。
这次他没有飞回燕京,而是先去羊城。
他要去看看大姐,也亲眼瞧瞧琉森的摊子,如今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等见到大姐,她带自己逛的时候,伍六一才真切意识到,琉森的发展速度,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羊城本地,前后就开了五家直营分店,每一家不过早上十点,玻璃门内已经挤满了人,柜台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试戴、咨询、开票的客人络绎不绝。
更让他意外的是品牌的扩张速度。
早在去年七月,直营门店的订单多到根本接不过来的时候,伍秀娟就照着伍六一的提醒,率先在国内放开了品牌加盟模式。
靠着“正规授权、全国联保、统一供货”的金字招牌,加盟申请从全国各地雪片似的飞来。
短短半年时间,琉森的门店就从铺向了全国,北到哈城,西到0城,几乎每个省会城市都有了琉森的门店。
如今的琉森,成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光是全国加盟商的加盟费,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还有一车车成衣从服装厂发往全国,又是一大笔收入。
说到服装厂,伍秀娟忍不住笑着提了一句:
“对了,李建军家的服装厂,上个月刚被我们全资收购了。现在厂子改了琉森的自有生产基地,他现在得叫我老板了。”
伍六一看她那甜蜜样,懒得掺和到这两人的cosplay中。
三天后,伍六一告别了大姐,踏上了从羊城飞往燕京的航班。
“我伍六一!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