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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荣誉教授

作者:我不爱吃炸鸡字数:5.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0 23:43:42
第四百一十五章 荣誉教授

就在戛纳颁奖礼落幕的第四天。

伍六一原本跟着《红高粱》剧组,定好了从戛纳前往巴黎,再从巴黎直飞燕京的行程。

却被一份突如其来的邀约,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发出邀约的,是巴黎索邦大学。

这座继承了中世纪索邦神学院百年文脉、欧洲人文艺术领域的顶尖殿堂,也是法国文学与电影研究的最高学府。

1971年原索邦大学拆分后,巴黎索邦大学完整继承了原索邦的文学、语言、艺术与人文科学学科,是全球人文学者心中的圣地。

而这份特邀荣誉教授的提名发起者,正是勒克莱齐奥。

在戛纳金棕榈颁奖礼结束的当晚,勒克莱齐奥在庆功宴上就私下向伍六一表达了提名意向。

而勒克莱齐奥,不仅是法国新寓言派的领军人物,更是索邦大学人文艺术学院的终身客座教授。

他在法国高等教育体系乃至文坛,都有极高的声望。

他向伍六一坦言,早在《盲国》法语版上市后,他就向索邦大学文学系多次推荐过这部作品。

而《红高粱》拿下金棕榈,让伍六一成为了全球唯一一个同时手握雨果奖与戛纳金棕榈的创作者。

这份横跨文学与电影的顶尖成就,完全符合索邦大学特邀荣誉教授的授予标准。

伍六一最初颇感意外,笑着婉拒过一次:

“我既没有系统的学术履历,在学历上只有初中,也从未在高校任教,怕是担不起索邦的这份认可。”

但勒克莱齐奥的态度无比坚定:

“索邦的荣誉,从来不是只给伏案的学者,更是给真正创造了文学与艺术价值的人。你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学术履历,你搭建的东西方文化沟通的桥梁,就是索邦最看重的价值。”

伍六一没推辞,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在第三天,勒克莱齐奥便联合索邦大学文学系主任、电影学系主任,以及法兰西文学院的两位院士级教授,共同签署了提名函。

正式向索邦大学校务委员会,提交了《关于授予伍六一先生人文艺术学院特邀荣誉教授头衔的提名申请》。

提名材料提交当天,索邦大学人文艺术学院就召开了教授委员会特别会议。

材料中不仅附了伍六一的作品全集、国际奖项清单、全球文坛与影坛的权威评价。

还有在勒克莱齐奥的运作下,找来了四位教授的联名推荐信。

委员会针对是否吸纳伍六一成为荣誉教授一事,进行了持续两小时的讨论:

其中,人文学院的罗南·埃默里教授表示了十足的反对。

“我必须先说明,我不否认伍六一的创作才华。无论是《金山梦》,还是《盲国》,都是足够优秀的文学作品,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眼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但我坚决反对这份终身荣誉教授的提名。第一,他太年轻了,甚至比我们学院里不少在读的博士生年纪都要小。索邦大学建校七百余年,终身荣誉教授的头衔,从未授予过如此年轻的非学术体系创作者,这打破了学院延续百年的传统,是否合适?

第二,他没有系统的高校学术履历,没有发表过核心学术专著,本质上是一位职业作家、电影编剧,而非人文领域的研究者。

索邦的荣誉教授头衔,是否该授予一位从未有过高校教研经历的创作者?这关乎学院的学术严肃性,我们不能破例。”

埃默里教授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的反对并非无理取闹,而是站在索邦百年学术传统的立场上,提出了最核心的审慎性质疑,也让原本一边倒的认可,多了几分辩论的空间。

但出人意料的,更多的,是对伍六一的认可与力挺。

可以说,伍六一获得的龚古尔文学奖是法国的。

参与的《红高粱》的剧本,获得的戛纳金棕榈,也是法国的。

不少教授认为,这是一种缘分。

同样,金棕榈也被屡屡谈起。

电影被文艺界公认为第七艺术,特别是戛纳电影节,正是“艺术至上”原则最坚定的时期。

也为伍六一添上了光环。

最终以10:2的投票结果,通过了提名申请。

而这个消息,伍六一甚至是在机场收到的。

广播里重复着“伍六一”的名字。

他跑到前台,才接到了勒克莱齐奥的电话。

伍六一也不得不改变了行程。

让《红高粱》剧组先回,他手书了一封信,让老爸带回去给王濛。

自己先是拨通了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的电话,向文化处的工作人员同步了索邦大学授予荣誉教授的事,以及行程调整的安排。

又通过大使馆,向国内做了报备。

伍六一便前往了校园。

车子一路从尼斯驶向巴黎,最终停在了索邦大学本部的石质拱门前。

穿过刻着百年校训的石门,两侧的古典建筑爬满了常春藤。

常春藤真是名校所爱。

伍六一已经不止在一所学校发现常春藤了。

勒克莱齐奥带着他走到校长办公楼前,克鲁泽校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这位索邦大学的副校长头发花白,气质儒雅。

伍六一有些受宠若惊。

能在这样的名校担任校长,社会地位绝对不低,愿意等他,属实给足了他面子。

“伍先生,见到您本人了。说实话,我看过您的履历和作品,却还是惊叹于您的年轻,这样的年纪,就能在文学和电影两个领域,都达到这样的高度,实在是太罕见了。”

“克鲁泽校长过誉了。”伍六一伸手与他交握,“非常感谢索邦大学给予我的认可,这份殊荣,我受之有愧。”

“不,您绝对担得起。”

克鲁泽校长笑着摆手,引着他和勒克莱齐奥走进办公室,亲自给两人倒了咖啡,坐在沙发上,语气无比认真地说,

“我读过您的全部作品,无论是写《金山梦》,还是充满东方生命力的《红高粱》,亦或是剖开时代与人性的《盲国》,您的作品里始终有一种难得的特质。

那种能在宏大的时代叙事里,抓住最鲜活的人性,用最朴素的笔法,剖开跨越国界、跨越文化的精神内核。”

“您谬赞了。”

克鲁泽校长笑了起来,“能站上龚古尔奖舞台的作家,本就有资格站在索邦的讲台上,成为我们的一员。而且说实话,最先向学校提出邀请您担任荣誉教授的,并非勒克莱齐奥先生,而是我们的另一位终身荣誉教授。”

伍六一微微挑眉,眼里露出了几分好奇:

“哦?不知是哪位前辈?”

“孔飞力先生。”

克鲁泽校长说出了这个名字,“您应该知道他,这位历史学家对中国文化的了解,比很多本土学者还要深刻。

上次来讲座,他特意提过,他对您的作品更是烂熟于心,尤其喜爱您的那篇《叫魂》。”

伍六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叫魂》是他早期的作品,而这部作品的最初灵感,正是来自孔飞力。

虽然后来他结合自己的理解,对故事、视角、内核都做了翻天覆地的重构,成了一部完全属于他的文学作品。

但其中用微观事件解构宏大历史的微观史学方法,却是和孔飞力的研究一脉相承的。

“原来是孔飞力先生。”伍六一笑了笑,“我读他的著作,受益匪浅。”

“孔飞力先生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懂历史内核,也最会用文学表达历史的年轻创作者。”

克鲁泽校长说:“他去年就向学校提过,希望能邀请您来索邦交流,只是那时候您远在中国,您也知道,我们在中国联系到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事便暂时搁置了。”

直到这次勒克莱齐奥先生正式提交了提名,学校几乎是全票通过,没有任何异议。”

话说到这里,克鲁泽校长终于拿出了正式的聘书文件,翻到权责与福利的页面,跟伍六一细细说明:

“伍先生,关于您这份终身特邀荣誉教授的聘约,我们对您没有任何硬性的教学任务要求,仅需要您每年,或是不定期,赴索邦大学开展一到两次公开讲座、学术交流或是大师课。您往返中法的全部差旅、食宿、接待费用,全部由学校承担。”

他顿了顿,又指着文件上的条款,一条条补充着这份聘约背后的权益:

“除此之外,您将享有索邦大学正教授级别的全部学术礼遇。

首先是校图书馆的最高访问权限,索邦图书馆是欧洲馆藏最丰富的人文社科图书馆,从中世纪的手抄孤本、全球绝版的文献资料,到最新的人文社科研究成果、各国的文学与电影档案,全部向您无条件开放,您还可以申请专属的文献调阅与翻译服务,这对创作者而言,是最核心的学术资源宝库。

第二,是国际学术合作的优先发起权。

您可以以索邦大学的名义,联动全球上百所顶尖高校的人文学院、电影学院,发起跨文化的学术研究、文学交流、电影展映项目,学校会为您提供全部的学术背书、资源对接与资金支持。”

伍六一看得出,这份权责很有诚意。

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收到国际顶尖名校的荣誉教授邀约,这份认可,不止是对他个人创作的肯定。

说句不要脸的,也是对中国当代文学与文化的认可。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伍六一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克鲁泽校长瞬间笑了起来:“伍教授,欢迎您正式成为索邦大学的一员!”

......

授勋仪式第二天上午,黎塞留阶梯大礼堂。

这座见证了雨果、巴尔扎克、萨特等无数文学巨匠身影的百年礼堂,此刻座无虚席。

前排正中,索邦大学校务委员会全体成员、人文艺术学院的全体教授正襟危坐,勒克莱齐奥与两位法兰西文学院的院士坐在最前排。

两侧的席位上,坐满了索邦大学的学生,其中有很大部分是亚裔学生。

伍六一甚至还看到了,不少人手里举着小小的五星红旗。

整个仪式全程用法语与英语双语播报,流程也是在尊重了伍六一的意见后,做了精简,没有冗长的官方讲话,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环节。

上午十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克鲁泽校长率先走上演讲台,做了简短的开场致辞,郑重宣布了授予伍六一索邦大学终身特邀荣誉教授的决议,全场响起了第一次经久不息的掌声。

随后,便是提名引荐人勒克莱齐奥上台发言。

他用了整整十分钟,讲述了他对《盲国》《红高粱》的理解,直言:

“伍六一先生的创作,超越了语言、国界与艺术形式,他既是一位伟大的作家,也是一位伟大的电影人。他的作品里,有全人类共通的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由的追求,这正是索邦大学数百年来,始终坚守的人文精神。”

仪式结束后,礼堂里的嘉宾与学生们纷纷上前,向伍六一表示祝贺。

克鲁泽校长挤过人群,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伍教授,再次恭喜您。既然您已经正式成为了索邦的一员,我们想邀请您,在今天下午,就在这座黎塞留礼堂,为索邦的学生们,上您的第一堂课。”

伍六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克鲁泽校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追问:

“太好了!那您想讲什么主题?我们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准备,也向全校学生开放听课名额。无论是文学、电影、历史,还是跨文化交流,任何主题都可以,全凭您的心意。”

伍六一想了想,“那就讲法国的文化吧。”

克鲁泽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中国人选择聊法国文化感到惊讶。

“我能问问,你选这个的原因么?”

“您不觉得,如今的法国文学界正处于一个巨大的精神真空么?

萨特逝世7周年,波伏瓦刚去世 1年,整个知识界都在为萨特之后,知识分子何去何从而迷茫。

难道不是么?”

.....

人们还是低估了伍六一的影响力。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文学系内部的小范围交流。

校方也是如此。

最开始也只给他安排了人文学院三楼一间能容下两百人的阶梯教室。

在索邦大学,这种规格的教室,已经是给特邀学者的常规礼遇。

可谁也没料到,公开课的消息只在校内公告栏贴了一天,报名的学生就翻了三倍。

开课当天离约定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小教室就被挤得严严实实。

前排的座椅坐满了人,后排的过道里站着人,连窗沿上都坐着几个半大的学生,门口还堵着上百名进不来的学生,用法语跟教务人员交涉,说哪怕贴着墙站着听完整场也没关系。

校方没辙,只能紧急协调场地,把公开课挪到了黎塞留副阶梯礼堂。

这是索邦本部最大的阶梯教室之一,上下两层能容纳八百人,扩音设备都是最老式的有线麦。

八百人的座位已经座无虚席,两侧的过道依旧站满了人。

来的人里,大半是捧着《盲国》的书迷,也有不少文学系、历史系的学生,看看这位中国作家,到底如何看待法国文学与法国文化。

其中,勒克莱齐奥和罗南·埃默里,坐在了很靠前的位置。

勒克莱齐奥开口:“罗南,相信我,伍六一是个极有才华的人,听完这场讲座,我相信你就明白了。”

“说实话,我并不抱有任何的幻想,伍毕竟太年轻了,讲的还是法国文学。”

罗南·埃默里撇了撇嘴:“我很难想象,他会对法国文学有什么独特的理解。”

“我相信伍,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东西。”勒克莱齐奥说。

“醒醒吧,我可以跟你打赌,他一定会讲雨果、巴尔扎克、福楼拜,这些老掉牙的东西。”罗南·埃默里不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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