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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第八区。
PPR集团总部。
亚历山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YSL圣罗兰，布鲁斯·李。
他愣了一下后接了电话。
“小布鲁斯？”
“亚历山大先生，我需要和皮诺先生通个电话。”
“皮诺先生正在打电话，我可以...”
“预算，2010年一月的高定秀。”
“具体数字是多少？我可以先帮你做个评估，然后再......”
“八百万欧，最少。”
亚历山大差点把手里的笔掉桌上。
“八百万？”
“八百万。
模特出场费、秀场搭建、灯光、音响、安保、差旅、住宿、化妆、发型、彩排。
这是最低限度的估算。”
亚历山大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砚那场大皇宫成衣秀的预算非常夸张。
那场秀已经让整个行业炸了锅，现在这小子直接翻了一倍，还是在集团勒紧裤腰带的节骨眼上。
“小布鲁斯，你知道集团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所以您最好直接把电话转给皮诺先生，我来跟他解释。”
亚历山大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你等一下。”
他没有挂断，而是按了保留键，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办公室比瓦莱丽的大一倍，但风格出奇地克制，一点也不夸张，很简洁，
小皮诺正靠在椅背上，听古驰集团的罗伯特·波莱特在电话里汇报第三季度的销售数据。
数字不太好看，但比预期的要好一些，亚洲市场撑住了，尤其是华夏。
亚历山大站在门口，等了两秒，皮诺抬起眼睛看他。
“什么事？”
亚历山大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做了一个口型：布鲁斯·李。
小皮诺的表情没变，但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罗伯特，我之后打给你。”
说完他按掉了通话键。
“布鲁斯，我的天才设计师。”小皮诺的声音带着点幽默，顺便喝了一口水。
李砚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我需要集团给YSL2010年1月的高定回归秀批最少八百万欧元的预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噗”的一声，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还有纸张掉在地上的声音，显然是小皮诺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八百万？欧元？小布鲁斯，你刚才说的是八百万，不是八十万？”小皮诺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咳嗽声还没停。
“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巴黎的电话线路出了问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美国的银行还在倒闭，欧洲的失业率每天都在涨，上个月的董事会上，所有股东都在喊着要削减预算，Gucci的营销预算砍了10%，Bottega Veneta砍了12%，大秀预算最少都砍了8%，你现在跟我要八百万欧元办一场秀？”
李砚点点头。
“我知道现在的经济环境，也知道集团的预算政策，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你知道？”小皮诺的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语气。
“布鲁斯，你知道YSL上一场在大皇宫办的成衣秀已经是整个PPR集团当年单场秀最高的预算了吗？
你现在直接翻了一倍还多，八百万欧元，你知道这笔钱能做什么吗？
能给YSL在华夏开十家新店，能给整个成衣线做三季的全球广告，能把YSL美妆的柜台铺满整个华夏的一线城市！
你现在要把它花在一场只有两个小时的秀上？
你这样会让其他品牌......”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秀，弗朗索瓦。”李砚换了个称呼，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是YSL高定停摆八年之后，第一次回归巴黎高定周。
1962年，伊夫·圣罗兰先生在马索大街30号办了第一场高定秀，让整个巴黎为之疯狂。
2002年，他关闭了高定工坊，YSL成了别人口里廉价的商品。
现在，2010年1月，我要把YSL高定带回来，这场秀，不是给时尚圈的人看的，是给整个世界看的，是告诉所有人，法国明珠回来了，高定也回来了。”
小皮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带着疑惑。
“我知道这场秀的意义，布鲁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YSL能重回巅峰，但是八百万欧元，这个数字太夸张了，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笔钱，你到底要花在哪里？
别跟我说什么模特出场费，我知道吉赛尔·邦辰的价格，就算你请她，也花不了八百万。”
李砚看了一眼身边的艾琳，艾琳立刻把预算表递了过来，他接过，翻到第一页，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模特出场费，六十三位模特。
其中开场模特安吉拉·林德沃，八万欧元+一套高定礼服，
第二位出场吉赛尔·邦辰，十万欧元+一套高定礼服。
压轴模特克拉拉·阿隆索，八万欧元。
另外还有凯特·摩丝、克劳迪娅希弗，每人八万欧元。
Top 10超模，除了吉赛尔，剩下的七位，每人五万欧元。
Top 11到Top 30，二十位超模，每人三万欧元。
Top 31到Top 50，二十位超模，每人两万欧元......
差不多两百万左右。”
电话那头的小皮诺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布鲁斯，你刚才说什么？六十三位模特？”小皮诺的声音都在抖。
“你把models.com Top 50的超模，全请了？”
“当然。”李砚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Top 50，基本一个不落，全部出场。
另外加上十三位新生代里最有潜力的模特，一共六十三位，对应六十三套高定礼服。”
“我的上帝。”小皮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疯了？小布鲁斯，你知道上一次有品牌把Top 50全部请去走秀是什么时候吗？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品牌做到过！
哪怕是90年代超模最鼎盛的时期，Versace的大秀最多也就请了Top 10里的八个，你现在要把Top 50全请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2010年1月的巴黎高定周，除了YSL的秀，其他所有品牌的秀，都只能当背景板......”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
“弗朗索瓦，高定的本质是什么？
是极致，是顶级，是奢侈品里的奢侈品。
如果我们的回归秀，只是和Chanel、Dior一样，请几个Top 10的模特，办一场中规中矩的秀，那我们为什么要重启高定？
行业里的人只会说，YSL的高定，一般，那些顶级的高定客户，凭什么放弃Chanel和Dior，来买我们的礼服？”
小皮诺他不得不承认，李砚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时代，所有人都在收缩，都在保守，如果你不能做到极致，不能做到一鸣惊人，那你根本就不可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尤其是高定这个赛道，本来就是赢家通吃的游戏。
“剩下的钱，你要花在哪里？”
李砚继续翻着预算表，念道：
“第二，模特的差旅、住宿、保险、安保费用，总预算一百二十万欧元。
六十三位模特，大部分都住在纽约、洛杉矶、迈阿密，还有的在巴西、俄罗斯、西班牙，我们要给所有人提供头等舱往返机票，巴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或者行政套房，每位模特配备专属的保镖、司机，还有全程的医疗保险，包括她们的造型团队、经纪人的差旅住宿，全部由我们承担。
第三，造型团队费用，总预算八十万欧元。
我们请了Pat McGrath做全球化妆总监，她的团队费用是三十万欧元。
Orlando Pita做全球发型总监，团队费用二十万欧元，还有造型搭配团队，一共三十万欧元。
第四，秀场搭建、灯光、音响、视频制作费用，总预算二百八十万欧元。我又借了巴黎大皇宫，
第五，秀场的视频直播、纪录片拍摄......这部分我们可以售卖，我相信很多人感兴趣。
第六，媒体公关、接待、邀请函制作费用，总预算一百万欧元。
我们要给全球所有顶级的时尚媒体、时尚博主、KOL发出邀请函，承担他们的差旅住宿，还有全球的媒体公关投放，包括WWD、Vogue、Bazaar、Elle的全球各版本，都要做专题报道......
第七，秀后派对、客户接待费用，总预算五十万欧元。
大秀结束之后，我们在大皇宫举办庆功派对，邀请所有的模特、明星、媒体、客户参加，还有针对高定VIP客户的专属接待活动。
第八，应急备用金，五十二万五千欧元，占总预算的6.5%，应对突发情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
......
“我知道了，我之前说过，你想要多少预算我都不会卡你，我们签过合同的......但是你一来...OK，我同意了，你看着办吧。”
“耶嘿嘿，好！谢谢了啊，皮诺先生，哈哈哈......”
挂掉电话的小皮诺一想到这几年，李砚可以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突然之间头有点大。
其他品牌一定会知道小布鲁斯这次的预算，如果大秀没达到预期效果，会出大事的，古驰和巴黎世家那边肯定发难。
但这小子一根筋，犟种一个，自己当初和罗伯特打算出售YSL美妆，那可是十亿欧的生意，他都敢跳出来阻止。
当时他都没想到，只能说年轻人，有种。
要是现在为了几百万就把这死心眼得罪了...
小皮诺可太了解李砚了，别看表面没心没肺的，私底下指不定多黑。
在Met Gala一群人大合影，居然没有安娜的影子。
香奈儿考察那么久的代言人说换就换。
他还能不知道因为什么？
安娜也真是，非要和娜奥米•坎贝尔拉拉扯扯。
至于华一，那纯粹是找死。
......
后面等他栽个大跟头，自己再好好教导教导年轻人。
嗯~貌似有点难啊，按照这超模阵容，只要服装质量不是太差，秀场布置不是太垃圾，是条狗都会看两眼......
不过小布鲁斯挺尊重自己的，还知道打电话通知一下。
“boss，你的嘴角弧度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