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两个“十万个为什么”菇凉终于走出了李砚办公室。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李砚连忙灌了一大口水。
一个女娃就够他受的了,这两个人...真有点受不了咯。
瘫倒在靠背上的李砚还没来得及闭眼,手机狂震。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布加迪那边打来的。
“布鲁斯先生。”电话那头是帕夫根的助理,声音恭敬而利落。
“帕夫根先生让我提醒您,法兰克福车展的时间是9月15日到27日。
布加迪的发布会定在9月17日,您需要在16日早晨抵达法兰克福。
另外,黑夜之声的最终调试已经完成,沃尔夫冈先生希望您能提前一天到,亲自试一下车。”
李砚眼睛一亮。
法兰克福车展。
黑夜之声。
这台跨时代的概念级超跑,终于要在这个月,在法兰克福车展上,向全世界亮相了。
一台外观与内饰完全由时装设计师设计的超跑。
这在汽车工业史上,是非常吸引目光的事情。
“好的,我16日上午到法兰克福。”
李砚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帕夫根标志性的笑声:“布鲁斯,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你知道吗,沃尔夫冈上周给我打电话,说黑夜之声在风洞测试里跑出来的数据,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他说你的设计不仅仅是好看,空气动力学效率高得惊人。”
“那是沃尔夫冈和他的团队厉害,”李砚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提提神。
“我的草图只是草图,是他们把草图变成了现实。”
“布鲁斯,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帕夫根笑道。
“16日晚上我们在法兰克福市区有个小型晚宴,一些汽车媒体的人和几个收藏家会来,你有兴趣吗?”
“可以。”
“太好了,那我让他们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给你,对了,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
“没有,一切都看布加迪那边方便。”
“好的布鲁斯。”
......
下班回家。
车子驶入车库,李砚熄了火,在座位上坐了片刻。
他拿起手机,给克拉拉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咯。”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里弹出一串表情包。
一个跳舞的仙人掌,一只转圈的小猫,还有一个冒着爱心的披萨。
然后是克拉拉的文字——
“我做了海鲜饭!但是好像有点咸!宝贝你将就吃,不许说不好吃...”
李砚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文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回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比心的emoji。
...
打开门的瞬间,李砚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藏红花、大蒜、橄榄油、海鲜——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从厨房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克拉拉·阿隆索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过来,颧骨上还沾了一小粒——那是什么?米饭?
“宝贝你回来了!”
她张开双臂,整个人扑了过来,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好吧,两条腿没有环住他的腰,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
李砚被这股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衣服下面的腰,纤细而柔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和沐浴露的香气。
“嗯~没有超重,体重维持的很好。”
克拉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了。”
“??不就是布料,铅笔...的味道吗,和以前一样。”
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
“宝贝你知道吗,我在网上看到的,说恋爱中的人嗅觉会变得更灵敏,因为荷尔蒙——”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李砚低头吻住了她。
克拉拉愣了一秒,然后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外套的领口,微微踮起脚尖——虽然她根本不怎么需要踮脚回应了这个吻。
走廊里很安静,他们就这样靠在门板上,吻了很久,久到李砚的嘴唇上都沾满了她的温度和气息。
终于,克拉拉先松开了他。
她往后退了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她的呼吸有点不稳,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西班牙的阳光晒过一样。
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分的笑容——但失败了。
那个笑容从她的嘴角开始蔓延,像水波一样扩散到整张脸上,最后连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怎么这样,讨厌。”她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但力道轻得像在抚摸。
“平时一到公司就把我忘了,连消息都不回。”
“我回了。”
“你回的是表情包!一个OK的手势,敷衍。”
“那我下次回两个OK的手势。”
“哼哼,这倒是可以。”
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但他笑的时候,她也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两个人对视着笑成一团。
这就是克拉拉。
她的情绪永远热烈、永远真实,相处起来一点也不累。
“好了好了,进来吧。”克拉拉拉着他的手腕往屋里走。
“我的海鲜饭要凉了——不对,它已经凉了,因为我等了你很久。”
“路上有点堵。”
“你开车从工作室到车库堵什么?”
“……下楼的电梯等了一会儿。”
“我不信。”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公寓里的灯全开着,客厅、餐厅、厨房,每一盏灯都亮着,像是怕哪个角落会孤单似的。
厨房的岛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一个平底锅里盛着满满一锅海鲜饭,金黄色的米饭上铺着大虾、青口、鱿鱼圈和红椒,虽然卖相有点...
额,怎么说呢——有点豪放,但那股香气是实实在在的,直往鼻子里钻。
岛台旁边还摆了一瓶红酒,已经开了,两个杯子,一个倒了半杯,另一个空着。
旁边还有一碟橄榄油浸的西班牙火腿切片,和一小碗腌橄榄。
“你做了这么多?”李砚看着那锅足够四个人吃的海鲜饭,有些哭笑不得。
“我想着你可能没吃下午饭……”克拉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心虚。
“然后我就做着做着,就做多了。你知道的,藏红花放下去之后,米饭就会膨胀,我忘记了……”
“嗯,忘记了。”李砚点头,语气非常认真。
“所以你就做了一锅够四个人吃的海鲜饭。”
“闭嘴!”克拉拉拿起一个木勺冲他比划了一下。
“你到底吃不吃?”
“吃。”李砚立刻投降。
“我快饿死了。”
克拉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热海鲜饭。
她动作熟练地把平底锅放回灶上,开中小火,用木勺轻轻地翻动着米饭,让受热更均匀。
她的手腕转动的方式很好看——毕竟是做过N次这个动作的人。
李砚靠在岛台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灰色的卫衣在她身上晃荡着,下摆随着她翻动米饭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大腿的轮廓。
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耳朵一晃一晃的,跟整个厨房里烟火缭绕的氛围形成了一种荒诞又可爱的对比。
“你在看什么?”克拉拉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克拉拉的耳朵尖红了。
她没有回头,但李砚能看到她翻动米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只是频率变得有点不自然。
“……你今天嘴巴抹了蜜吗?”她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强装镇定的颤抖。
“没有,就是实话实说。”
克拉拉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手里端着那锅海鲜饭。
她的脸上又泛起了那种淡淡的红晕,跟她身上的灰色卫衣和金色的头发配在一起,像一幅色彩柔和而温暖的油画。
“吃饭。”她把锅放在岛台上,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李砚拉开高脚椅坐下,克拉拉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舀了一勺海鲜饭放进嘴里。
确实有点咸。
准确地说,是咸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藏红花和蒜的味道很足,海鲜的新鲜度也没话说,但盐的用量——不像是她平时做菜的风格,有点像他的性格,热情奔放,不太受控制。
但他嚼了两下,抬头看克拉拉。
克拉拉正紧张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等待主人评价自己新学会的把戏的金毛犬。
“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他又舀了一勺。
“就是咸了一点点而已,但配着红酒刚好。”
克拉拉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岛台,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我这次是按照我在马德里家里的配方做的,我妈妈教我的那个,她说一定要多放一点盐,因为西班牙人吃海鲜饭喜欢配啤酒——”
“那你为什么配红酒?”
“因为啤酒涨肚子呗…”
李砚笑了,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给她盛了一盘,又把她那半杯红酒续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岛台边,吃着有点咸的海鲜饭,喝着普通的里奥哈红酒,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我16号要去法兰克福。”
“法兰克福?布加迪会参加的那个车展?”
“对。”
“黑夜之声要发布了?”
“嗯,帕夫根让我16号之前到,提前一天试车。”
“哇哦,有没有为女士准备的超跑?”
“不知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估计得等明年。”
......